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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西纳高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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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处张望着,用未泯的良心评判自己逃出教学楼的可能。
教室的窗户看起来质量没什么特别的,想必隔音一般。
我告诉学生们半小时后要抽查他们的背诵情况,要求他们当下拿出漾语课本进行大声朗读复习。
随后鼓起勇气走出教室,反带上教室门,以尽可能自然的松弛语气招手命令不被允许进到教室里面的两个跟班:“去洗手间。”
门口站岗的警卫一手指引,一手不忘把在右腰间,执意要押着我走:“在连廊的另一头。跟我走吧,洪小姐。”
秋重芝敏捷地用一个大步横到了我和警卫的中间:“我们总统府内部的人员自会负责大长公主的事。是吧,惠兴?我知道在哪,大长公主,这边请。”
她难得表现出的先来后到秩序感,唬得惠兴都愣了神。
惠兴还没接话,警卫理直气壮就地拦截住我们:“我奉叶议员之命驻守在此护卫洪小姐的安全。我陪你们过去。”
在总理府内稳妥生活过惯了的惠兴不出所料地被激出胜负心:“叶赫拉夫人委派我全权负责大长公主的内务。叶议员的命令是要尊重,但叶夫人的话,想必叶议员也会听吧!”
秋重芝的中唇嘟起,嘴角下压:“我知道大长公主生性平易近人,日常才让周遭的人喊她‘洪小姐’。我们大长公主又不是犯人,只是在这里接受保护!到你口中,好像她大长公主的头衔已经被谁剥夺掉了一样,连基本行动的权利都能够被你随意限制。”
三个女人的嘴巴如同扫射中的机关枪,逼的眼前男人把在腰间的右手愈发地紧绷。
我将心一横,瞄准他的右手一脚踢上去:“小沈,拿下他!”
经过一月的体能训练,我自信脚力已能够成一定的伤害值。
秋重芝果然也没让人失望。
在那男人本能吃痛松手的一瞬间,秋重芝一个蹿身拔走了他的手枪并抵到他的太阳穴。
男人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只是奉命站岗,和几位无冤无仇。我也没有任何不尊重大长公主的意思。”
我怒瞪惠兴:“什么人会冲我拔枪?出现可疑人员,还不去找人支援、叫叶家舅舅调辆防弹车来!”
那男人似条打蔫的鼻涕虫:“我没……”
“闭嘴!”秋重芝的
平和的日子过惯了,像纸老虎般无能的惠兴这才踩着她的六厘米中跟黑单鞋扭动着跨奔走起来。
孩童的诵读声压倒了我们的动静。
在楼梯口内驻守的人也很符合“世界本身是个草台班子”的定理,居然没察觉到我们这边的响动。
直到经过惠兴的通报,才有几个人急匆匆地跑来。
他们朝被按倒的人端着枪,看似关切地用屁股一面半包围住我:“洪小姐,没事吧?”
我不耐烦地闷哼一声,吩咐惠兴:“惠兴,护我后撤下楼。我不可以呆在这。”
我顺理成章地由惠兴护着,退到距离教室更远的地方去,直到下楼。
叶升阿从校外方向驶进来的防弹车上走下,匆匆打量了我两眼,牵起我就朝防弹车奔去。
他的语调在不知不觉间提高了八度:“接到警报说你遇袭,我被吓的唷,心脏差点都不好了。还好你自己反应机敏。是舅舅工作做的不够到位,居然叫个宵小之徒惊到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面不改色地随他进了车,这才开始涕泪俱下:“舅舅,我还没见到佟爸爸的最后一面,是什么人迫不及待地要害我。”
叶升阿又将自己模拟成个慈爱长辈,极具分寸感地只搂了一把恐慌症“发作”的我的肩:“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我没办法给你准确答复。但是现在你在我身边,已经安全了。别怕,别怕。”
我的脊背在他温柔的声音中愈发地发凉。
他没有一丝兴奋。
那人右手把在腰间的动作,有可能本就是为处理我而授意培训的。
我突然想到,军政分离、军受制于政的现状让部队中的许多势力不满。
这晚将我转移学校,排第一要防的怕不是有过成功抢夺走“大长公主”这个国民精神符号经验的王昌王司令。
我的心真实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刚只考虑到不能太靠近那些无辜的孩童,却忘了发过誓要以命护我的秋重芝有可能会陷入被围困的危境。
我的眼泪更真实地涓涓下落。
我才演了害怕,又怎么能奋不顾身地冲出车去?
过了好一会,我才稳回气息。
我起身揪了一下前排惠兴的马尾:“小沈为什么还不回来?我今天够难受了,你赶紧叫她给我过来陪着我。”
惠兴抬手扶了扶她们内勤专用的对讲耳机:“沈云英,我们在校门口。你多久能到?”
惠兴随后陷入一阵沉默。
半晌,她才狠狠地掐下对讲耳机。她转头对着叶升阿倒抽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军队派遣来的那个公主警卫沈云英说,叶大人你的判断有误。叶夫人现在处境危险,极其需要大长公主亲去谈判救援。”
叶升阿明显是不相信的,连话都懒得接。
我半信半疑:“小沈进总理府时你给她留了对外的通讯设备?我可都没有!”
惠兴猛猛摇头:“根据总理府的日常管理规定,我已收缴她带来的通讯设备,确保她无法对外跨网联络。当然,她也没有越级直接向叶夫人汇报的权利。”
我的命令脱口而出:“叫她即刻返回汇合。我们不能拿叶妈妈的安危去赌。”
惠兴安静了一会,再次回头:“我联系不上叶夫人。”
老谋深算的叶升阿这才松口:“惠兴你下去,陪她坐后面那辆车。记得问问她的消息来源。”
惠兴下车。
莫约过了四五分钟,惠兴才拨通了我的出行专用局域通讯机:“洪小姐,你可以打开扬声。”
我照做,提示她:“叶舅舅在听了,你说。”
惠兴按照要求进行汇报:“沈云英刚刚是借了其他安保的电话通过部队分机拨号的方式,以大长公主的安全需要为理由联系部队战友问询是否有临时的警卫任务,才得知叶夫人被一部份议员挟持控制在国议会内部。为了避免诱发国家内乱,对内特种武警部队的领导已经联系他们军队的领导请求支援。空中和道路皆由军队部署管制,大批军人也已经秘密前往国议会。”
叶升阿的脸已不似之前般气血充盈。
此刻卸下精英姿态的他中老年疲态尽显。
他将手肘拄在膝上,用看起来从没为生活琐事操过心的白净手掌搓了搓脸:“走吧,去国议会看看。”
或许受了当前车内凝重氛围的影响,我,泪失禁了。
叶升阿不忘强撑着对我苦笑:“走,去看看你叶妈妈。毕竟我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是一向很清高?
嘲讽情绪顿时在我的心中拉满。
叶升阿果然很会选位置。
从叶家持股的私立学校开到国议会礼堂,走高架快速路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先下车带上车门。
我向窗外望去,只见他走到秋重芝的面前,由秋重芝打头带着向建筑物内部走去。
我尝试着和司机攀谈了两句。
他似乎对我有着很高的戒备心,问他的问题他老是用“嗯嗯啊啊我不知道”来敷衍我。
我感到有些无趣,只能打开再次回到总理府时惠兴给我的局域通讯器看电子书打发时间。
哎,虽然她为我下载的尽是些远东语书籍。
在国学府的经历,并没加深多少我的国学文化底蕴。但在伴着真长公主的奢侈品鉴赏课程的过程中,在原有远东语课的基础上多了一个接触使用远东语的契机。
这也使带着上一世习过大学哑巴远东语记忆的我,查看起这种文字并不吃力。
开篇,一个日常甚少出现、发音发做“西纳高阁”的词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书中写道:“‘爹儿教’并非正统的存在。‘西纳高阁’内部的信众必须铭记,天爹并没有已经降世的能够拯救信徒的儿子。救世主‘糜煞’并非天爹之子,而是能够让天爹信众生活在世界最文明、最富饶土地上的人间国王。他还在来的路上。”
我合上书本,看见书本封面上的远东语印着“天爹旧经——唯一正道的老经》,回忆起奢侈品课上讲师为真长公主培养“贵族名媛气质”对各个品牌做的极其细致的背调介绍,寒意从头袭到脚。
当今世界上的远东奢侈品牌,大多是在漾国面临多国袭击被迫暂停领先于世界开启的大航海时代时伴随着爹儿教扩张在世界各国扎下销售门店之根。
可发展到当代,这些品牌却大多被爹儿教的前身——老爹教的教徒收购。
没看见这本书,我浅薄的文化入侵危机感还不足以使我认识到:所有漾国境内的富人,每买一件远东奢牌的衣服、每买一个包,可能就是在为老爹教的教徒未来夺取“多花淌蜜的美地”贡献军费。
让异族异教徒花钱为他们教义中他们配得上的富饶生活添砖加瓦,是他们自小受教的经义。
我总算明白那些老帮菜们为何不控制住真的长公主做手中的吉祥物。
因为送她去拥抱其它的文化其它的信仰,比留她在身边更能温和地斩杀掉漾人的文根。漾国就可以由着他们定义了——开掉“漾”的国家文化代表性,将“漾国”之名单一定义成一个地域概念,可以更方便地接纳帮助他们控制大部分国民、与他们分利的人,乃至异国异教的人。
而“西纳”,自古以来就是指漾国。这是远东人口齿不清地说漾话,描述漾国是天然大漆产地之国“漆那”的结果。
“高阁”,字面意义就是藏书之地,本就是用来描述漾国自古以来是先进文明起源中心,并向外传播文明。
“天爹教”的传经场所为“西纳高阁”,远东当下各个奢牌的天爹教控制人,或许都梦想着做即将登位的人间国王“糜煞”。
……
紧张的头脑风暴正在我的脑海中刮得起劲,惠兴和秋重芝带着两大队人马围住我坐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