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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佟总理人没了 ...


  •   再睁眼,已达总理府内院。

      我厌恶地“啧”了一声:“惠兴,到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惠兴细语柔声地解释:“洪小姐前一段时间太过辛苦,见您眯着,便想叫您多休息一会。”

      我白她一眼:“晚餐是我一个人吃?”

      惠兴机械的上扬嘴角被我的话扳成直线:“根据行程表,是和佟总理叶夫人一起用餐。”

      “哼——”我发出鄙夷的闷哼。

      惠兴急忙按开车门,弓缩着身下去虚扶着我下车,一副只要能哄我开心恨不得给我做脚踏的卑微样子。

      我转身时瞥见秋重芝。
      只见她目光呆滞,仿若和我还有惠兴隔在不同世。

      没多久到达房间门口,我转身吩咐秋重芝:“你跟我进来。”

      惠兴的眼珠不安地滴溜起来:“洪小姐,不能让外来者进门。”

      我直对上她的目光:“你跟我佟爸过了明路了?”

      惠兴垂头:“没……惠兴不懂洪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抽出一根手指轻点了下她的脑门:“总理府从没有过家生子,所有人都是外来的。你也一样。”

      她一时哑口。
      半晌,她才一手揪住了正要进门的秋重芝,用另一侧身子挡到门前:“为保障的洪小姐住所安全,请你配合全身检查。”

      她给一旁站岗的两个警卫递了眼色。

      那两人径直上前准备对秋重芝搜身。

      惠兴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谁知秋重芝双臂舒展,完全不在意那两个狗腿子伸出的手。

      我斥责道:“胡闹!这个兵是王将军的部队分派给我的贴身警卫,职级不见得比你们低,轮得到你们搜查她吗?”

      见到那两个警卫迟疑,秋重芝反到他们面前不紧不慢地拔了个懒腰:“不过一具骨肉,哪有什么稀奇的。搜,随他们搜。”

      警卫们望了眼惠兴,定是觉得她也不好得罪,手没放下,犹犹豫豫地僵在半空。

      秋重芝一脸憨像地催着他们:“不是要查吗?快点啊!可别耽搁了大长公主待会和总理用餐的行程!”

      警卫们没再问我的意见,在惠兴轻点头后,用撑得笔挺地手掌尽可能轻地从头到脚触点秋重芝的身体,并叫她自行翻抖了裤兜口袋。

      他们压低了嗓音:“惠兴,没问题。”

      惠兴臭着脸闪退到一边。

      她才不是想护我,而是想要在众人面前压制住“竟品”秋重芝的地位,给她一个下马威。

      但长久只存活在内院的她低估了军旅生活磨人心性的能力。
      秋重芝毫不在意地接招、对抗的模样,反衬得她万分可笑。

      不过为应对总理府来人,秋重芝突然的身份转换一事上还没来得及跟我对好口风。
      我见机打算顺便给惠兴铺设个台阶:“诶,惠兴毕竟是总理府的老人了,你给我当内勤初来乍到的,是要敬她一些。那什么,你理应把你的姓名基本情况跟她介绍一下,叫她做个登记。”

      秋重芝还是那幅和我第一次见到她云泥之别的土憨模样,顺从地将脸转向惠兴:“你好,我叫沈云英。孤儿,无牵无挂,所以参军,服役到现在。目前是中士级别。”

      什么上士中士,惠兴的职业生涯里从未规划过涉军政的部分。

      我瞧出了她眼中的飘忽,在她的自信被又一次被动摇的时刻,我拽着“沈云英”进入房内:“快点,真要来不及了!”

      “嘭”得一声,我重重关上房门。

      秋重芝瞪大眼睛审视着衣帽间:“挂了这么多衣服,这里住了几个人啊?”

      我不屑地撇过头:“就我一个。不过许多自认‘上层’的女人信奉衣服只能穿一两次,要是有了三次人就要掉价了。”

      秋重芝忍俊不禁:“一个人掉不掉价居然不能由自己决定,而是由衣服说了算。‘高级’社会的人听起来混的比一般人都惨。”

      我似啄木鸟般点头,带着她走进这个纵深很长的步入式衣橱,随手取下一件闪亮的香槟色网纱镶珠A摆侧拉链短裙:“也就你能懂我。那些衣服在产能过剩的当代还尽可能地玩‘精简用料’,普遍束手束脚,大多都是花贵价买罪受。我真搞不明白那些受虐还甘之如饴买买买的人的脑回路。”

      惠兴拿手轻轻搓了搓带着塑形鱼骨的腰摆:“乖乖,穿这个玩意儿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妈耶,总理府终于有同类了!
      我的眼不自觉地弯成月牙。

      我将那件衣服取来挂回去,在满是远东奢牌的衣服堆里选了一半天,才找到两件相对包容性大、朴素日常的衣服。

      我举着两个衣架:“你看你要穿哪件?”

      秋重芝错愕地扯起自己的衣摆:“我们的队服穿得好好的……”

      我打断她:“这里是哪里?”

      秋重芝这么精明的人居然没反应过来:“这是不是总理府还能是哪啊!”

      我的鼻子似火箭筒般向外倒气:“身上的交领右衽衫就像你的真名。我们有足够的底气坦坦荡荡地穿着这衣服去见溢兵集团势力选出来的代理人吗?就算你不懂府上的潜规则,我在这呆了好长一段时间,若是不主动指点你,倒要平白叫他们疑心我立场倒戈了。”

      她眼眸闪亮地接过我递给她的袖口印了排简洁线条和四叶草纹组合的短摆奢牌白色T恤衫:“古人云‘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①是该做好掩藏工作,叫那些妄图完全夺舍我们国人用血泪换回的卫国胜利之果的老帮菜们主动现身!再一举将他们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脱下训练服的我开始往头上套上一件以少女风著称的缪缪修身T时,突然停止了动作:“对了,你现在管自己叫啥名字来着?我又给忘了。”

      个头高我一些现下露出一小截腰忙着提裤往上拽衣摆往下的秋重芝用无可奈何的语气像倒豆子般快速和我介绍了新身份的背景:“现在起我是沈云英。我用的是我们领队的身份。她也是你们国学府在南边遴选来的卫军孤儿。只不过她太有主见,没过多久就被送到爹儿教传教所代管,从没被国学府招录上。还是王司令的旧部刚好查封了她所在的传教点,见她在管理混乱肮脏的传教所还能把自己照顾得结实健壮,觉得她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就给送到我们部队来了。”

      领队沈云英英气蓬发的面脸此刻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特殊部队现役军人的所在番号和具体职位身份对外严格保密,她们俩的名字确凿地出现在同一份名单上,就足以叫对家的人信服。

      毕竟比起轮廓带着圆润线条的秋重芝,总是带着点“苦大仇深”的天然严肃长相的她好像更符合因抵抗溢兵集团和远东爹儿教勾结而牺牲的英雄秋璇卿之女的形象。

      我很快领着秋重芝走出房门。

      惠兴毫无掩饰地上下打量秋重芝,神态明显松弛了许多。

      她领着我们走向餐厅,然后拉住秋重芝和她一起候立在通道口。

      我照旧一人进入餐厅,面朝出餐口坐下。

      不多时,背后传来高跟鞋“咚咚”敲地的声音,我本能地回头。

      “哟,天可怜见的,黑了不少。”
      叶赫拉不冷不淡的语气,叫我实在难分辨是嘲讽还是普通聊天找话题。

      我恭顺怯懦地起立:“叶妈妈。”

      叶赫拉在她的位置上坐定,摆手示意我坐下:“我教养你花了那么多功夫,才一个月没见,小家子气又上来了。”

      我垂头闷声不语。

      叶赫拉再次主动找话:“门口惠兴旁边站着的那个是你从王昌那边带回来的?乍看有点你的影子。难为她晒得黢黑,还能看得出长相上的两分讨喜模样。你倒是好眼光。”

      我带着讨好的语气应:“我哪里懂看人,那位是惠兴挑的。”

      叶赫拉悠悠然地点起了头。

      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发觉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那句话接得不好惹她不快了。

      一队警卫飞驰着来报:“夫人,佟总理遇袭情况不好。”

      叶赫拉正襟危坐,面不改色:“不好是怎么个不好法?汇报要说清楚人在哪里什么位置受伤了,目前由哪个医院哪个医生收治?”

      排头的人大“唉”一声,咬紧了牙关:“佟总理,没了!”

      叶赫拉崩得板直的背突然间松弛下来,身体抵靠
      向椅背:“他在哪里出的事?”

      那个警卫的声音已在发颤:“兴中大厦高楼上。”

      叶赫拉紧紧攥住桌上的手磨海盐罐。
      她本就干瘦再配上暴起经脉的手背愈发显得嶙峋起来:“不可能。且不说兴中大厦附近一片的安保工作做得有多严密,就是他真在那出了事,我也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那个警卫张了张嘴,但再也发不出声。

      叶赫拉拿着手中的海盐罐猛砸了下桌面,伸手随机点了一个警卫:“你来说。”

      “佟总理在兴中大厦 高层遭遇一个小型 飞行器的袭击,大厦内部的其他国议会成员随即展开 消息封锁。现在是所有的消息传播源头都被封控,国议会才决定将消息传回总理府。”
      这个警卫相对镇定一些,好歹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原因解释清楚了。

      ①节选自《周易·系辞下》第五章:尺蠖(huò)这种小虫子弯曲身子,是为了更好地伸展;龙蛇蛰伏潜藏,以此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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