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帝·抗击迁海令》种花漆莱

57、我是第一次

　　我向秋重芝望去，休息间隙的她接过旁人的电脑，对着屏幕不停地指点比划。

　　不多时她乐呵呵朝我走来：“大长公主，刚才发挥的不错。视频上传后得到了不少的好评。马上要开始日常训练了，你准备好了么？”

　　我面露难色：“训练是按你们的文职兵种的强度来吧？比一线作战部队总要轻松一些？”

　　秋重芝瞪大了眼望向我：“你说什么呢？全军的基础体能考核指标是完全一样的。大长公主你还远不到细分训练内容的时候。”

　　对我说完，她朝不远处的一个身姿挺拔的女性挥了挥手。

　　那个一大早给我们充作领队的女兵吹响了胸口挂着的小哨。

　　秋重芝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向前跑：“集合哨响了，快跑呀！”

　　一帮子青年男女兵很快纠结完毕。

　　从单兵队列动作开始，一天下来我还另外完成了两公里的慢跑热身，再到仰卧起坐、深蹲、折返跑等基础体能训练内容。
　　虽然有高频次的课间休息和3小时的午休时间，我还是感觉自己如日落西山般已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我唯一的想头就是领队口中将要冒出的“解散”二字。
　　到时我定如初闻圣音受渡化般能重新点燃生的活力，摩拳擦掌准备着去晚饭场所再次大干一场！

　　不管在哪个时空，只要是漾国人就没有不清楚漾国军队色香味俱全的伙食有多诱人，更何况中餐时我亲历了一回！

　　漾国自古以来人民就习以以箪食壶浆酬谢纪律严明的卫国之军。
　　这风气流传到现在，演化成哪怕到不分场地的野外作战演练——甚至在4500米高原的驻扎部队上，炊事班战士都要坚定地手工翻炒红烧糖色，坚持做到让一线作战战士不只吃饱还要吃好。
　　他们用0添加的美味锅气给军民相奔赴的伙食保障军费交上优秀的成绩答卷。

　　我一想到这，眼神也有光了，口也不干了，涌涌津液不断湿润着我犯痛痒的喉。

　　熬着盼着，“解散”的指令没有等来，昨晚吃过的预制食品竟出人意料地再次登场。

　　领队一声令下，我们就地而坐，每列头排成员从一个个纸板箱里分发单兵自热饭包。

　　我的眼眶酸楚，鼻下开始清涕涓涓。

　　秋重芝的屁股向左挪了两部，凑近我：“这就累得不行啦？”

　　我抽噎着抱怨：“我这‘大长公主’做的，窝囊。先前在总理府，照顾佟总理夫妇口味的厨师天天用昂贵食材做清汤寡水，我吃得堪比镇饥赈灾。今天中午好不容易得了一顿烟火气十足的正常饭，结果还是昙花一现……”

　　发餐的兵经过我们身边，秋重芝好气又好笑地催促：“就这？别矫情，别影响别人任务快接下来。等吃完还有个一月一次的要务呢。”

　　我被吓得立马止住了呜咽：“你们说话不算话？今天的直播时长不是完成了。难不成现在要加时长罚我？我体力能力跟你们是有差距，可我已经尽力了啊！”

　　秋重芝故作神秘：“不是体能训练。你快吃，等下你就知道了。”她顿了顿，眼睛晶晶亮地压低嗓音：“让你训练是为了给你回到兴中基金的计划铺个退路。但晚上的行动，是你出手点亮漾人万世后代的文明出路。”

　　“咦～”我手上撕着料理包，心里头只有嫌弃。

　　她的话说得这样宏观伟大，直叫我只当是要去做什么发表在大众媒体上的普通文化八股式摆拍形象工程，不能去信。

　　大家快速吃完饭处置好垃圾和个人内务，两辆军事运输卡车开了来。

　　所有人习以为常地攀着后斗下放围栏上自带的小梯翻越上车。他们热情地纷纷对我伸出援手，连拉带拽地助我登上去。

　　沉重的车篷布随着行进中的车身飘逸摇曳。

　　我坐不惯这个类型的军事车辆并感到十分害怕，主动开口向中间位置的人换了座位，因此完全不清楚车的前进方向，干脆抱膝闭目强迫自己休养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晃动的车体磴得我屁股生疼。

　　我被惊醒，发现秋重芝已经移动到我身边。

　　她友善地笑着：“正准备叫你呢，醒啦？那刚好我们准备下车。”

　　我强忍着腿部的麻木换了个姿势：“到了？”

　　秋重芝摇头：“出了城郊是快到了，但我们要换到物料车上再行进一小段路。”

　　一个急速漂移过弯加倒车，我不能自控地呕出了还未来得及消化的晚饭……

　　秋重芝对他人摆摆手：“你们先下。去物料车上等我。”

　　其他人明显如释重负，迅速下车。

　　胃已经空了，只剩酸水继续往外冒。我边呕边强撑着向秋重芝道歉：“不好意思把这里弄脏了。车上有没有水和拖把之类的清洁工具？”

　　秋重芝指了指一根篷杆：“那个位置备着呕吐袋，以后不舒服了尽早打报告。”

　　她过去扯下几个袋子，递了一个给我，又不知从哪翻出把铁锹，面不改色地嘱咐我：“这么些年都没听说过大长公主有晕车的情况，看来情报工作上做的有疏漏。大长公主，地上的你不用担心。你管自己往旁边干净的地挪，稍微靠一靠缓一缓。”

　　我斜倚到卡车一侧的围栏上，看她麻溜地爬下车去，很快又提了几袋重物上来。

　　只见她提着袋子往呕吐物上一次又一次地倾倒，原是刨来了些土。

　　她将秽物半袋半袋地铲起分装好，再从口袋里扯出新的塑料袋两两一袋装好增加密封性。

　　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果真好转消散了。她又将那几袋土锁进一个带锁的匣子。

　　我有些疑惑：“我们不带下去顺便扔掉么？”

　　秋重芝只是笑笑：“你忘了？我负责大长公主全方位的安全，包括守护你的生物信息。既然说话不喘有些缓过来了，大长公主，我们走吧。别让其他战士久等了。”

　　战士？
　　我对漾人传承千年的高熵语言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大热天，我打了个寒颤。
　　不是吧，日常训练第一天，就要让我上一线火拼了？

　　天色开始渐暗，我们的人被分散到不同的中巴车上，运往不同的方向。

　　坐在中间的我向后环视。
　　车里没有交头接耳的叽喳声，但看得出来在场的人神态都挺放松的，并没有备战的紧张感。

　　我低声问秋重芝：“大家看起来都很习以为常的样子。是不是只有我一个新人？”

　　秋重芝投来赞许的目光：“不愧是大长公主，有眼光！车里都是在我们这个联勤保障连里至少服役了二期的战士，各个经验老道、技能强劲。”

　　哪怕品格自认还算高尚，我的交感神经不受意识控制地发慌。
　　我弱弱地向她恳求：“我是第一次，那你们等等可要罩着我点……”

　　大事当前，一闭上眼，我的大脑里头一直播放着‘我狂奔呼叫“还没活够”’的崩溃影像……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菜地前。

　　秋重芝和旁人各自从座椅底下抽出一个带插栓的大漆矮木匣。

　　见我没动静，她催我：“愣着干嘛，把你的东西拿上来啊。

　　“噢。”我木讷地照办。

　　她从左胸口内袋里掏出一个装着头发的透明抽拉纱袋“给。”
　　又从右裤带里摸出同样装着头发的纱袋，打开自己膝上木匣的插栓，再打开里面还有一个等比例缩小的漆匣子，放进去锁好。

　　我照办，打开两个漆匣，里面竟是一件类麻的葱郁绿色交领右衽的家常衣服。

　　我把头发放进去锁好，难免好奇，问：“这是谁的头发？谁的衣服？你手里的又是谁的？”

　　训练时无时不展现钢铁意志的秋重芝倒吸起气，一贯中气十足的她声线开始虚浮：“你手中的头发和衣服来自洪忡历帝。王司令家的长辈当年勤帝迟到了一步，眼睁睁瞧见过我们的漾帝气绝无力回天。他偷偷地保留下了漾帝的头发和衣服，想为还是婴童的大长公主留下点对父亲的念想。恰逢今日，就交代给你了。”

　　我一下就急了！

　　瞧着车里其他人下去得差不多了，我咬牙切齿凑到她的耳边：“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真的！把意义这样重大的物件交给我，难不成你也要耍全国人民玩呢！”

　　眼瞧着其他人差不多都已下车，我凑到她的耳边：“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真的！把意义这样重大的物件交给我，难不成你也耍全国人民玩呢！”

　　不愧是女军人，她的情绪已复平静，扯出那件半新衣衫的下半截，露出两行勉强可辨认的“漾历四千六百三十二年漾帝殉难遗物洪氏长女谨祭”的刺绣字迹。

　　我还没来得及评价，秋重芝的神情方式，只是一个劲地朝我笑：“我们想让后人知道洪忡历帝并没有白白故去，要给他们留个忠国者有被铭记的慰藉。之前做准备的时候还不知道你能归来，暂由我代你做了，只不过我除了缝补下衣服外没什么女红经验。幸好幸好，现在就算手艺不精丢的也是你的脸。”

　　她打开她自己手中的大漆木匣递到我面前：“这里头装的是一件我在休假时穿出门过的衣服和我平时自行收集的头发。你跟我走，很快就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

　　我看见一件洗到泛黄奶白格纹的交领右衽衫，上头摆着一小撮用根细线对折的女性短发。

　　我才想起在故宫殿和她共用一个房车洗漱时，她将一撮湿漉漉的头发摆在洗手台旁边。
　　当时我只当是她卫生习惯一般，没有随手清理落发的意识。

　　等走下车，我的手中被早早候着的人分发了一把轻质土锹。

　　茫茫夜色中，我被领进了一大片能淹没人海的茂密玉米地。

　　到了一处，秋重芝拉住我：“我们被分配的方位就在这。这把土锹高一米七，掩埋你手中的木匣，需要挖一个3.5米深莫约0.3平方米的土坑。”

　　她将脚踩在她自己土锹之上，屈膝半蹲晃动着身子给我示范：“脚掌踩稳铁锹，前后摆动身体借力向下压。这里的土质比较硬，你需要分段发力，踩一下摆动一下身体下压，然后就能将土翻到一边。”

　　两世的我确实都太多的务农经验，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