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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蛇信子(五) 最爱之人是 ...
应拭雪缓缓睁开双眼,虽然因为长时间紧闭着,眼前模模糊糊的无法聚焦,但他还是一下就认出了面前的人影是谁。
江洵望俯身:“感觉怎么样阿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应拭雪的声音却因沙哑显得格外轻飘虚弱。
他抬手示意江洵望扶自己起来,坐稳后咳了几声,把喉咙里的哑涩清了清。
然后摊开手掌,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蛇心递到江洵望面前,眼眸中有点骄傲:“你看,我拿到了。”
我说我可以做到,就一定能够拿到。
我就是比所有人要强。
蛇心在他掌心跳动着,色泽绚丽得叫人移不开眼睛,可江洵望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始终注视着应拭雪的脸。
他不在乎什么蛇心不蛇心的,更不在乎王锦的死活,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人,在乎他是否还平安无恙。
“很厉害啊。”他扬起声音,用浮夸带着点得意的的语气夸赞,甚至还笑了一下,“这么难的试炼,也就只有阿雪能做到了,还是一次就成功。”
他轻轻拨了拨应拭雪因汗水打湿而贴在额前的发丝,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厉害。”
那指尖划过眼角时有点痒,应拭雪往后躲了躲,自己捋了捋头发。
“那当然了。”
幻境中的一切影响正在因回到现实而迅速消散,但某些情绪却在心底停留不去,应拭雪自己都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点不自在。
“江洵望。”于是他坐在地上,双膝屈起,抱着膝盖,忽然冒出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们今晚上吃牛蛙吗?”
“嗯?”
江洵望疑惑了一声,眉心皱起,唇线紧绷,一时沉默不语,神情看起来竟有几分严肃,让应拭雪一瞬对应上幻境中假的江洵望。
他的心本能地紧绷了一瞬。
可没想到下一秒,江洵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来,着急摁着他的额头、摸他的眉眼、捏他的耳朵,还不放心地按了按人中。
“唔!”应拭雪被他晃得脑袋一晃一晃的,忍不住喊道,“江洵望你干什么!”
“阿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脑子怎么还没清醒呢?”江洵望讶异道,“居然要说吃牛蛙?那东西不早就被赶出我们家的菜谱了吗?”
他一副震惊中带着痛心的模样:“你不是最不喜欢那玩意,看一眼都要绕道走,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跟我说吃牛蛙?这不可能啊!”
应拭雪:“……”
他一把江洵望的爪子扒拉下来,气鼓鼓盯着对方:“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也不行啊,你怎么可能问出这个问题?”江洵望不信,“肯定还在迷糊,要不然再眯会?”
他一拍手掌,像是想通了什么,自信道: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拿这考验我呢?放心!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你不吃牛蛙、不吃香菜,吃面不能加醋、吃鱼不喜欢剥刺……”
话还没说完,应拭雪已经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让江洵望絮絮叨叨的话中道崩殂在嗓子眼里。
再让江洵望说下去,他那点饮食上的小癖好全被抖落出去了。
他漂亮的眼睛里面透出几分无奈,唇角却悄悄弯起,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所以可以停下来了吗江公子?”
江洵望犹豫一会乖乖点头,示意放手。
应拭雪刚放下手,然后江洵望便一把将他抱进怀里,顺着他柔软的青丝抚了抚摸。
“你、你干什么?”
“没事。”江洵望声音低低的,抱得更紧了些,“只是觉得……特别好。”
应拭雪怔了一下,然后轻轻、轻轻地回抱了一下。
“我也觉得。”
真好,你回到我的身边了。江洵望想。
真好,你还在我的身边。应拭雪想。
-
过了许久,应拭雪感觉哪里不对劲。
江洵望也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忘了。”
“呸呸呸!纪青临你捂我嘴干嘛啊!”
一道怒吼声轰然炸响,打破了密室内难得的安静。
两人几乎同时清醒,连忙松开彼此,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鼻青脸肿的王锦怒瞪着纪青临,眼中气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不过也仅限于“怒瞪”罢了。
毕竟方才被江洵望狠揍一顿,现在连抬个手都费劲,根本比不过平日里为应付医闹锻炼出来拳脚功夫的纪青临。
纪青临一点没在怕的,甚至还甩了甩手,嫌弃刚才王锦挣扎时糊在掌心的唾沫:
“咋了,捂的就是你。你没看江哥和应哥在那聊得正起劲吗,你这菜花蛇凑什么热闹。”
“什么菜花蛇!你不要学江洵望叫我的外号!”王锦气得拍了一下轮椅扶手,
“他那么叫我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一边骂着,他一边推着轮椅朝应拭雪靠近。
虽然因为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呲牙咧嘴,但视线却一刻没离开应拭雪的手。
准确来说,是应拭雪手中的蛇心。
“我……我靠,你居然真的拿到了?”
“你就这么轻而易举通过试炼了?”
他惊叹着,双手不自觉地想去碰那颗心。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应拭雪手腕一转将蛇心收回去,让他扑了个空。
应拭雪歪歪头,慢条斯理道:“你答应我的条件呢?”
“不就那三个问题嘛,好说好说。我这就告诉你。”王锦大手一挥,一副义薄云天、痛快答应的样子。
“还有呢?”
“还有……还有,”王锦十分能屈能伸,“作为我最尊敬的挚友,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王锦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应拭雪要的显然不是这个:“只有这个吗?”
“啊这……”
王锦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一年的寿命,和三十年的寿命,我觉得任何一个聪明人都知道会选择哪一个。”
这话让王锦的脸色变得更加精彩复杂了。
说实话他之前并不看好应拭雪,这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甚至显得柔弱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扛过试炼的人。在他眼里,不过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人罢了。
可没想到,就是这个人真的闯过了试炼,带出了王家数百年来无人能带出的蛇心。
一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
绝不是池中之物。
王锦终于下定决心:“可以,我以我的道心发誓,以后会尽己所力帮助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应拭雪手一松,珍贵无比的蛇心就那么随手扔了过来,像丢个毫不起眼的果子一样,砸到了王锦的怀里。
“我靠!”王锦吓得心脏都漏了半拍,连忙紧紧抱住蛇心,“你、你就这么给我了?”
“嗯?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要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王锦结结巴巴,“我是说,你不怕我拿到蛇心就反悔?比如叫人来杀你们灭口?”
“不会。”应拭雪斩钉截铁,“我相信你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王锦一愣,随即抬头。
面前的应拭雪神情冷静自若,身形纤瘦却笔直如剑,倨傲得宛若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当然了,我能救你的命,也能杀你。如果你想背叛我,比我更早见不到天明只会是你。”
王锦心脏一滞。
这话太嚣张太狂妄了,换做平时他能有一百句反驳应拭雪的话,可这一刻,他却说不出话来,所有的插科打诨、油嘴滑舌,全都被他自己收了回去:
“不会的。”
他第一次,如此真诚地说出两个字:“多谢。”
王锦盯着那颗蛇心出神看了会,转向蛇骨,举起蛇心高过脑袋,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随后将蛇心缓缓贴近自己眉心。
一瞬间,蛇心绽放出刺目的幽金光芒,像一道蛇形的符文,迅速攀附在王锦的皮肤之上。
那纹路顺着他额头一路蜿蜒至颈侧、手臂、心口、脊背。
一股灼热却又奇异的温柔力量灌入他的身体,驱散了他体内所有沉滞的痛苦。
王锦深呼出一口气,他试探狂地动了动脚,也不再是那种麻木冰冷的死感,而是带着血液奔涌的温热。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
他大笑出声,震惊、喜悦、难以置信……从胸膛里一股脑儿地涌出来。
自出生起就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被彻底掀翻了。
他马上想站起来试着走两步,没想到动作过猛、一时重心不稳,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朝应拭雪栽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身影闪身上前稳稳将他扶住,是个很极其俊朗的侧脸,眉目飞扬,意气风发,是应……
“江洵望你窜过来干嘛!”
哇,他没看错吧?
他刚才都要摔倒了,他那风华绝貌堪称天人之姿的挚友居然还往后退了一步?!
面对王锦的眼神控诉,应拭雪礼貌颔首:“不还有他吗。”
江洵望微笑以对,语气温和却毫不客气:“菜花蛇你自己心里能不能有点数,你都坐轮椅上多久了,蛇心是让你好起来,你还指望着马上就能没病起来走两步啊?”
“不是,我老早就想问了你凭什么叫我菜花蛇,我这么帅气多金的人跟菜花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乡那边菜花蛇的别名就叫王锦蛇啊。”江洵望理直气壮,“你叫王锦,又是养蛇的,叫你菜花蛇很合理啊!”
“你你你……”王锦气得一噎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最终只能把江洵望往旁边一推,倔强站直身体,“男男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
“走了走了,别浪费时间,你们不是还想知道关于城主的事嘛。”
-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儿听来的城主消息,但……事情的确如你们所说。”
“三个月前,城主闭关出来后就在城中暗中大量收购药材。这些药材我拿去请大夫们看过,都是用来治疗瘟疫的。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不是周边城池爆发了疫情,你们也知道,咱们城主一向热心肠,说不准是打算捐助药材救人。”
王锦此时坐在情报阁之中。
四周光线幽暗,密密麻麻的线索从墙壁延伸至屋梁,一张张写满字迹的纸条蛛网般交织穿插悬挂在其上,两侧高柜内也分门别类地归置着厚重卷宗与折叠文简。
每一页、每一笔都凝聚着天墉城背后的暗流。
轮到他擅长的东西,王锦立刻恢复了以往的自信,摊开手,扬眉道:
“但很遗憾,没有。别说周边了,整个九州最近半年都风平浪静,连一例可疑的疫症都没有。”
应拭雪目光一敛:“然后呢?”
“最初,这件事在内部保密得很严。”王锦靠在椅背上,“但后来终究走漏了风声,城中有些官员对城主的做法提出异议,指责他无缘无故收药藏药,打乱了药材流通。”
“城主怎么回应的?”江洵望问。
王锦抬眼,神色古怪:“他置之不理,把反对得最激烈的几人关了起来。甚至还有几个被直接处死了。”
“杀人?”江洵望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似乎并不意外,“对一个位高权重之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不。”王锦摇头,“你知道龚心上任十六年来,一共下令杀过几个人吗?”
他举起紧握的拳头:“三个。”
他竖起一指:“一个,是走火入魔、在天墉城大开杀戒的修士。”
又竖起一指:“一个,是赈灾时中饱私囊十万灵石的贪官。”
“最后一个,是擅闯禁地、引发地脉动乱的亡命徒。”
应拭雪开口总结:“所以一向当老好人、唯唯诺诺、只求平平安安的龚心,却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莫名的强硬。”
王锦点头:“是的。从那之后,整个天墉城再没人敢对这件事发声。”
应拭雪道:“如果龚心是得到了某些消息呢?比如预知了未来。灾难在未来会降临在天墉城?”
“听上去是挺合理的。”王锦耸耸肩,神色却不太认同,“但我不这么想。”
“如果真是为了未来的瘟疫,那为什么不提前疏散百姓、修建临时避疫所,而是偷偷囤药、压制消息?”
“其次,说实话……我是真不看好龚心的能力。”
王锦摊摊手,语气直白得近乎讽刺:“就以我对他这些年的观察,出了这种大事,他第一反应应该是躲起来嗷嗷哭一场,然后交给幕僚下属去想办法。绝不是冷静地收药、压制反对意见、斩杀持异者。”
这根本就不是龚心做得出来的事。
到底是谁,是什么,让一个平庸懦弱的人几乎以褪骨重生的姿态站了出来?
应拭雪眼中光芒微闪,又问:“甲字一号房里面到底关着什么人?是不是跟龚心的变化有关?”
“坦白说,”王锦拉长语调,最后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不知道。”
纪青临一口气差点没抽过去:“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知道嘛。”
“哎呀别着急嘛,话还没说完。这件事情毕竟也是龚家的秘密了,要是我连这个都知道,我还当什么情报贩子啊,直接去当城主算了。”
他说着,一掌按下身旁的暗格按钮,只听几声机关运作的声响,片刻后一封情报文书滑落到他手里。
王锦一边拆信一边道:
“不过甲字一号房确实与龚心的反常有关,以前从没人进去过,但从一个月前开始,每隔七天他就会进入这个牢房待一刻钟的时间。当然了,每次他进去的时候布下了结界,外面的守卫也都是个顶个的高手,我安插的探子进不去。”
信纸展开后,他把它平摊在桌面上:“所以只能你们自己去看了。”
纸上画着誊抄下来的铁锁和符咒图样。
“牢房的锁以及一号房的锁,我可以搞定。但这个符咒……不是我的所长,解不开。”
应拭雪接过信纸,左右翻了一下。
确实是很复杂的符咒,远远超出普通的禁制符,看上去像是要把里面的东西关得永世不得超生。
他迅速翻找原书内容,发现书中几乎清一色的剑修,根本没有人研究符道。
除了一个例外。
纪青临的好友,凌云宗的符修弟子徐思来。
等等,凌云宗。
思及于此的同一刻,江洵望拍拍应拭雪的脑袋,自然而然地拿走了他手里的纸。
“愁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吗。”
应拭雪眉头一下子松开了,甚至眼睛有点亮,给江洵望看笑了:“这表情才对嘛。”
王锦不服气:“你能解开?”
江洵望边翻看着,一边问:“凌云宗有门课叫‘天机算’,专教符文构造与破除,挂科率全宗第一。连我那个被寄予厚望的符修天才师弟徐思来,当年也只拿了个丙等。”
“那江哥你呢?”纪青临下意识问。
“甲等。”
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甲等。
只这两个字,便让人窥见了那个傲然登顶的凌云宗不世天才。
他在虚空中挥手而起,指尖符光流转,几笔之间,一道简化过的禁锢符浮现而出。
室内温度陡降,除了应拭雪,其他人都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动弹不得。
片刻后,江洵望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禁制瞬间解除,众人皆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应拭雪,还没等说话,应拭雪就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如实答道:“很厉害。”
江洵望听得眉眼弯弯。
禁咒有了解法,几人精神俱是一振,又围坐在一起,继续交换关于瘟疫的情报。
王锦娓娓道来,应拭雪逐一分析,江洵望则提出关键细节,连纪青临也医理的角度出发补充自己的猜测。
直至最后,交流终于结束,王锦说得喉咙发干,叫人上了壶茶水,慢悠悠地缀着。
应拭雪收起信纸,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天墉城周围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悬崖或者……深渊?”
“深渊?”王锦一顿,放下茶杯。
应拭雪点点头。
当初应钧礼说自己是因不慎跌入天墉城的魔渊才入魔的。
于是他和江洵望初来天墉城时,还专门探查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可天墉城地属于平原,根本没有什么魔渊的痕迹。
“没有。”王锦想了片刻道,“方圆百里都没有悬崖。”
江洵望追问:“那会不会是以前有,现在没有了?毕竟这么多年,地形可能也会改变。”
王锦还是坚持摇头:“不可能。无论是从地志、地图、还是口口相传的坊间记载来看,都没有出现类似悬崖或者深渊的地方,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应拭雪语气淡淡,“随口问问而已。”
他瞥了眼窗外天色,不知不觉已是黄昏西沉,夜灯初起。
“我们先回去了,其他的改天再说。”
“好。”
三人起身一同离开,王锦亲自送他们出门。
纪青临走在最前,江洵望懒洋洋地走在中间,应拭雪落在最后。
快到门前的时候,应拭雪忽然听见王锦唤他:
“挚友。”
他回头看他。
“今天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说。”
王锦直视他,用唇语无声地问了一句:“如果你最爱的人是你最恨的人,你该如何呢?”
应拭雪看清了:“什么意思?”
王锦没答,只是指了指上天:“蛇祖告诉我的问题。”
“不如何。”
这是应拭雪的回答。
他没有最爱的人,这句话的前提都不成立,又何来最恨的人。
王锦静静望着应拭雪。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中,四周一片沉静,只有白灯悬于檐下随风轻晃。
冷光映在他眉眼之间,将那一身白衣衬得愈发孤寂清冷,仿佛那本就是他命数的底色。
可视线放远些。
红衣如火,灼灼其华。江洵望召出马车,车帷飞扬,车身流光溢彩,将门外寂寥夜色映得熠熠生辉,造就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王锦就那样目送应拭雪转身向前。
江洵望向应拭雪招手示意他快来,应拭雪点点头,步履依旧从容,但王锦能看到他不自觉加快了一点步伐,径直朝那一抹红而去。
像是从黑白的世界走进了光亮。
王锦笑了笑,拍拍肩膀上的黄蛇:
“看见没,这叫不如何。”
本来想万更的,但写了两天,最后四千字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只能先把这一章发出来了。
明天过生日嘿嘿,评论区掉落红包!希望灵感之神快来快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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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蛇信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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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疯批皇帝的死敌是白月光》、《天黑请闭眼[无限]》,完结文《古穿今后嫁给霸总穿冲喜了》在专栏可看。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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