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雪糕掉落》冬天吃雪糕

6、少年时风起（六）

　　夏空时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大概过了要有十来秒，他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放肆，根本止不住。

　　沈风回安静地看着他笑得要直不起腰，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淡。

　　夏空时伸出右手五指，说一件收一根手指，说：“你也会喝酒，今天打架你也加入了，揍得可比我凶，至于早恋，你听谁说的，哥？”

　　沈风回不说话，夏空时逗起他来娴熟得不行，他问：“你在乎我早恋的事情吗？为什么？”
　　“影响学习，你的文综要没法看了。”
　　夏空时郁闷，说：“你说有起伏很正常。”

　　“……”

　　夏空时在沉默的注视下认输了，道：“好啦，我没有早恋，我找人算过了，我最早也得念大学了才能脱单。”

　　“嗯。”

　　夏空时很明显感觉到沈风回的心情好了许多。

　　原来十七岁的沈风回也会暗戳戳吃醋吗？真是一个重大发现，他一定要跟未来的沈风回说。

　　“那学长呢？谈过恋爱吗？”
　　“没有。”
　　“答那么快，别是糊弄我的。”夏空时撇撇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
　　“你想想。”
　　“不感兴趣。”

　　夏空时又撇了撇嘴，说：“那你就当是哄我，想几个词嘛。”

　　“你怎么这么……”沈风回叹了口气，“会磨人。”

　　“这是求知若渴。”
　　“……我喜欢乖的。”

　　夏空时拿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乖乖地不说话了。

　　约好明天下午一起学习，两人在夏空时家小区楼下就分别了，夏空时把校园卡塞给了沈风回，说：“你到学校找电话亭打个电话给我，一般的校园卡只能打预留过的号码，我的不限制拨号，手机号要再给你一个吗？”
　　“不用，我记得。”

　　“好。”夏空时提了提滑下来的书包见到你，说，“那明天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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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周末一过，又到了要上学的日子，夏空时今天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出门，临走前从冰箱里顺了一盒条头糕。

　　天稍微转凉了，他在短袖校服外面套上了黑白色的外套，蹲在路边仰头看交错的电线上立着的麻雀。时间还很早，太阳才露头没一会，穿着两件衣服还是凉嗖嗖的。

　　蹲了十来分钟，夏空时腿麻了，就站起来蹦了两下，终于看到宋清话从破旧的居民楼里走了出来。

　　宋清话远远看见有人朝自己招手，先是一惊，加快脚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一起上学呀。”夏空时把热乎乎的豆沙包塞进宋清话手中，说，“以后上下学我们都一起吧。”

　　宋清话垂下眼，眼下带着一层薄薄的乌青，夏空时问：“你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吗？”
　　宋清话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夏空时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直接跟我说，不，一定要跟我说。”

　　夏空时跟宋清话几乎寸步不离，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问问题一起，有时班里老师或者同学找不到其中某一个人，会直接问另一个人。
　　这之后两人放学路上又遇到了一次混子，结局无疑是被夏空时揍老实了。夏空时顶着张乖崽崽的脸，动作比谁都狠戾，那场面宋清话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吃惊。

　　碰上跟沈风回班里同一节体育课，宋清话陪着夏空时坐在体育馆后门的台阶上看人打球。

　　夏空时盯沈风回盯得目不转睛，球场上的少年穿着无袖的篮球衫，肌肉线条有力漂亮，闪烁着汗珠，有时无意间的回眸对视，能让夏空时愣上好一会。
　　虽说什么样的沈风回他都见过，但有那么几次还是没忍住脸红耳赤。

　　夏空时拧开一瓶橘子味汽水，战术性仰头喝水，试图用瓶子盖去自己一半的红脸。

　　天再冷些的时候，夏空时就爬上天台，从楼上看沈风回打球，这样对方就看不见自己失态了。

　　沈风回正处在高三的关键时期，他那么聪明，夏空时不想自己的感情露馅，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夏空时双手搭在围栏上，眺向远方，突然对宋清话说：“清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也不算什么秘密，但现在姑且能当个秘密。”

　　宋清话吹着天台的风，说：“你说，我不会说出去。”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宋清话其实心里早有了猜想，奈何两人都是很有边界感的人，关系再好，也不过问对方私事。

　　“沈学长吗？”

　　“嗯。”夏空时垂眼看见沈风回把篮球抛给队友，一局球赛似乎已经结束了，“一直都让你陪我看人打球，挺枯燥的。”

　　宋清话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喜欢的人也是个男孩子，他也喜欢打球，我也喜欢看他打球。”

　　对于双方的秘密，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过度惊讶，好像一早就猜到了。

　　“如果你愿意分享你们的故事，我会很愿意听。”夏空时这样回答，“不管开心的难过的，说出来会好很多。”

　　“我19岁了，这是我念的第三个高二。”

　　宋清话有一个青梅竹马，宋清话说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人，总是无法无天，吊儿郎当的，偏偏比任何人都要靠谱和耀眼，也许这样的人有很多吧，但宋清话只看得到那个人，他来到这里之前的生活都被那个人填的满满当当。
　　“我从不觉得爱情有对错，所以后来我跟他在一起了，我们跟所有普通的校园情侣一样，偷偷牵手、拥抱、接吻，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那么好下去，直到被我妈发现。”
　　“我妈崩溃了，我们家可能有精神病基因吧，我妈想要撞车寻死，那天开车的是他的父亲，他父亲为了不撞上人，自己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当场就去世了。”

　　宋清话鼻子发酸，说：“那个暑假，我本来计划好要陪他过十七岁的生日的，结果生日礼物是分手。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恨我，我其实很希望他恨我，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搬家之后，宋清话的母亲又怀孕了，可是孩子没活下来，没过多久，她就跳楼自杀了。

　　“我也因为心理问题休学了两年，后来终于好了一点。”

　　夏空时很想抱一抱宋清话，即使这很煽情。对比下来，他的感情历程实在是太顺遂了。

　　“清话。”夏空时想起第一面见宋清话的时候，问道，“你的那篇《话梅糖》，是为了纪念他吗？”

　　“嗯，他很喜欢话梅糖，那是我的私心。”

　　“放学我们一起去买话梅糖吧。”夏空时上前一步，抱了抱宋清话，说，“我看得出，喜欢他会让你开心，有一个喜欢的人放在心上没什么不好的，这不是你的错。”

　　宋清话有些震惊地眨了眨眼，冬日傍晚的落日也变得有些刺眼。他有时候会产生一些错觉，是不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压抑得心理问题太过严重，然后幻想出一个人来说服自己，欺骗自己，让自己好起来。

　　夏空时是真是存在的吗？
　　会有一天消失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