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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时风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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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就是自那天起,夏空时和沈风回的见面变得频繁起来,有时即便不能直接碰面,放学时分沈风回也能从教室窗户里看到背着书包准备放学的夏空时站在枫树下跟他挥手。
基本上在食堂也可以每天见,沈风回吃饭基本都在同一个位置坐着,夏空时从食堂的玻璃门外进来,和投来目光的沈风回对上视线,灿烂一笑,然后被好友簇拥着去排队买饭,沈风回则端起餐盘离开食堂。
以夏空时对沈风回的了解,他知道这人绝对是在等着自己,就为了这匆匆一眼。
朋友不知道他在看谁,只知道他每次进食堂眼神都不老实,起哄着他是不是看上了某个女同学,夏空时只笑笑,后来再被起哄,就说自己有一个谈了好几年的对象。
“很多年?你初中就早恋?”朋友问。
夏空时“唔”了一声,说:“谈三年了,剩下就别问了。”
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传开了,朋友都表示自己没散布过,大概是夏空时说的时候被旁人听见了,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反而觉得因祸得福,毕竟每个课间从教室门口经过的上厕所的、打水的女生都少了很多。
期中考试之后,班里换了一次座位,夏空时终于从讲台边上离开了,他有了个同桌,是宋清话。
经过三个多月的回炉重造,夏空时的语数外总成绩进入了班级前三,文综却因为奇差的历史,排在了班级中下游。
夏空时没好意思告诉沈风回,但他不说并不代表沈风回就不会问,没办法,他这些天只好有意避开沈风回,等期中考的热度过了。
其实压根没什么好躲着的,两人真正会有交流的只在周末相约着一起学习的时候,但夏空时心里有鬼,就显得这行为刻意又可疑。
为了沈风回能够从轻发落,夏空时很自觉地在周末之前把所有错题难题都找老师问明白了,连自己提前预习的课程里的重难点都解决了。
沈风回周五放学来高二找人的时候,宋清话正在给夏空时分析一道政治大题,夏空时听得入迷,身后站了人也不知道。
“……就是这样,答题套这个模板基本不会错。”
宋清话讲完,抬眼想问夏空时听懂了吗,余光就瞥见了夏空时身后。
“我懂啦,清话你讲的真好。”夏空时说,“太棒了,这周错题全搞完了,我将拥有一个完整的周末,我们一起回家吧!”
宋清话犹犹豫豫地“嗯”了一声,夏空时这才察觉出不对来,扭头看见了沈风回,惊喜道:“学长?!”
沈风回没应,宋清话拿起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起身说:“那我先走了,拜拜。”
“诶等等!”夏空时话音刚落,宋清话就跑没影了。
教室里就剩下了两个人,夏空时没来由地心虚,摸摸鼻子问:“学长怎么过来了?”
“没从窗外看到你,过来看看。”
“啊……听同桌讲题忘了时间了。”
“嗯,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回去晚自习了。”
夏空时拽住了他的袖子,又叫了声“学长”,问他:“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这个时间点,分明是没吃饭直接过来了,夏空时说:“我好饿呀,离晚自习还有四十分钟,你能不能陪我去校门口吃面?”
夏空时就拿着那双水灵水灵的眼睛望着他,任是沈风回现在心情不佳,也拒绝不了。这么会撒娇磨人,还驾轻就熟的,也不知道是在谁身上学会的,现在用到了他身上。
“最近很忙?”
夏空时搅拌着面条问他为什么这样问。
“每次在食堂见到你都急匆匆的,经常买一份快餐就回班级。”沈风回往自己的面条里添了点胡椒粉和醋,“也没怎么从窗外看到你了。”
“这不是因为期中考刚结束,正是学习上头的时候,有些时候学着学着忘了时间。”
沈风回点点头,“嗯”了下。
夏空时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开口:“学长,我这次考的……”
“我知道,高二的荣誉榜出来。”沈风回顿了两秒,补充,“挺好的。”
沈风回这话听起来不轻不重的,说不上是真心觉得不错还是随口的客套,夏空时心里没底,说:“单科成绩不太好。”
“会有起伏很正常。”沈风回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低头吃面。
后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十七八岁的沈风回和二十七八岁的沈风回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情绪会写在脸上。
两人很快吃完面,夏空时送沈风回回学校上晚自习,说:“明天我还是来学校找你……”
夏空时话我都还没说完,沈风回打断了他,说:“你有安排就去。”
“我的安排就是见你。”
沈风回脚下一顿,嗓音里夹杂着微凉的晚风:“夏空时,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还这么的……信手拈来。”
夏空时正要反驳,身侧的巷子里就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借着微弱路灯,他看见几个纹着大花臂的男人赤着上半身,其中一个踢了一脚长满青苔的排水管道,说话油腻让人恶心:“听说你缺钱?一晚上我们一人给你五百,怎么样?”
有人吹了声口哨,说:“上次玩高中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滋味,啧啧啧,那叫一个销魂。”
又有人哈哈笑着起哄:“来,小弟弟先叫几声听听,哥几个满意的话,还能再给你加几个字。”
从那几个花臂晃动的身影里,夏空时隐约看见一个穿着本校校服的学生。
“砰——”
书包砸在了“一夜五百”的花臂身上,伴随着一声叫骂,那人的头生生被拽扯头发往后拽下来,夏空时上去就是一膝盖。
毕竟是医学生,招招都能避开要害又叫那三个人无还手之力,一时间巷子里叫声惨烈。夏空时和沈风回合力把三个人的头磕到了一起,三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夏空时捡起地上那一沓钱,一脚踏在准备起身的“一夜五百”的胸口,弯腰用钱拍了拍那人的脸,眼神冷冽:“求我几句,满意的话,钱就还给你。”
这气场,沈风回差点都要分不清谁才是霸凌的那个。
说完,夏空时又看向那个说“很久没玩过高中生的”,说:“已经很久没跟花臂哥哥们打架了,都忘了上次进去喝茶是什么滋味了。”
花臂哥哥们:“……”
夏空时一甩手,那些钱劈头盖脸地从三人头上飘下。
沈风回制服住了那几个人,他提前报了警,学校附近就有警局,出警很快。
夏空时走过去拍拍宋清话的小臂,说没事了,他发现宋清话一直在发抖,便抱住了人,轻拍着后背,俨然是个大哥哥的语气,说:“没关系的,一会我送你回家。”
“不要报警……”宋清话颤抖着嗓音,几乎是哀求道,“不要报警,他们会说出去的……我妈在天上知道了要再疯一次,求求你……夏夏……我求你……”
夏空时的肩膀被眼泪洇湿了,他一直觉得宋清话温和且坚韧,此刻他却紧紧抱着自己哭的破碎,夏空时难过地抱紧他,安慰着:“我不会让他们说的。”
夏空时给了沈风回一个眼神,对方意会,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人,说:“我不管你们今天因为什么把人堵在这里,一会警察到了,原因都是——拦路抢劫。”
最后事情因为“拦路抢劫”了结了,三个花臂被拘留了几天,警察把地上那些钱“还给”了宋清话。从警局出来后,宋清话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夏空时担心他,提前跟家里打过电话,准备送宋清话回家。
“学长,你回去上晚自习吧,我送我朋友回家就行了。”
“走吧。”沈风回走在宋清话另一侧,说,“我请过假了,你们两个一起回去也不是很让人放心。”
听他这么说,夏空时也没再坚持。
沈风回叫了出租车,陪着一起把人送到了家楼下,目送着宋清话上了楼才离开。
宋清话家住的离夏空时家进,沈风回先让司机把夏空时送回了家,夏空时下车时,沈风回也跟着一起下来了。
“学长?”
“我一会走回学校。”
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夏空时问:“那要不今晚你住我家吧,带你见见我爸妈。”
“不用,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两个人在秋天的冷风中站了好一会,夏空时差点以为沈风回忘了要说的话了,就听见沈风回问——
“喝酒,早恋,打架,夏空时,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