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永远是过去的墓 那 ...

  •   那天我喝的酩酊大醉回到了宿舍,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我想我一定醉的不轻,首先我并不晓得我昨天是怎么回到这的几点回来的,其次是在一片混沌朦胧中我仿佛听到了贾远涛在跟我说……“谢谢”。
      我跑去卫生间把凉水往脸上胡乱泼,我突然就怀疑以前我爸可以那么豪爽的干上几杯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酒醉之后眼前就能出现我妈在和他说“来亲爱的,快喝杯茶醒醒酒吧”的美好场景,是的,那是一种比手术麻药还要威力迅猛的高尖端产品,它麻醉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所以我必须让自己从这种虚伪的幻影中彻底醒过来。老陈今天倒是非常热心的帮我买好了早饭,然后自己咬了根油条就过来催我,他这一催我反倒不习惯了,我转过头看他的时候他正一口气把他那份豆浆喝的精光,由于油条还没有完全嚼烂,于是两个脸颊很突兀的鼓起来,像在大口喘息时鱼的鳃。
      我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伸手去拿油条。
      “小蒋,今天早饭午饭晚饭我全包,绝对管饱,不饱我再去买。”
      “呀呵?看来我酒还没醒。”
      “什么啊,你和我相处这么长时间,虽然碰面的时候并不多,可我确实把你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的。就算以后咱不住在一个屋檐下了,还是可以常常见面,周末就来我家吃。”
      “你要搬出去?”
      “是我前妻,她想要复婚,我想想也觉得离不开我女儿,就答应了。”
      “不错,好事啊。”我抿了一口豆浆,“你老婆怎么突然想要复婚的?”
      “诶,虽然也不是太情愿,不过一听到她说一整晚听不见我打呼噜她就失眠我就心软了,说实话我这一年多也总觉得,没人像她那么一天到晚絮絮叨叨的,我也浑身难受。”
      “也是,我离开家以后也会因为听不见我妈没日没夜的唠叨而别扭。”
      他拍拍我的肩膀,“年轻人,你今年26了吧,也该抽点时间好好谈次恋爱,你们这一代人总觉得结婚不好结婚不好,有的说束缚,有的说不潇洒,其实生活哪来那么多潇洒的东西,一个人走的路再广再宽,他看到的风景毕竟有限,多了一个人便多了一双眼,今后在路上便又多了一个可以互相搀扶走下去的依托。”
      说的轻巧,“……你今天就搬出去?”
      “恩,马上,你嫂子一会来帮忙。”
      我在走出门口的时候思考老陈既然搬出去了,那是不是应该贴个舍友征集令或便携小广告,也好分担一部分房费,或者,干脆搬回原来的家里。实际上我和父母曾经在一起度过美好时光的温暖小窝还在,可是我那么多年再没住过一天,我偶尔会回去坐上一会,房子久不住人,变的冷清又黯淡,从前我以为如果我告别了所有可以触景生情的老照片、我闭着眼就能走出去的弯弯曲曲的胡同和我们从前的家,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走出深深的阴霾,它们可以轻易的被我甩掉,然而最终还是妥协于记忆,如今我早已走出来了,我想我再也不必去坚持我曾经幼稚的异想天开了。没错,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我搬家的那天舅舅带领几个工人过来帮忙,正巧赶上他休假,于是在接到我求救的电话后愣是兴冲冲的一大早就按开了我宿舍的门铃,我顶着一双黑眼圈去开门的时候梁晓婵一个箭步跃上了,“哇塞,这小烟熏妆,啧啧。”
      “小寒,昨天没睡好?”
      “没,就睡的有点晚。”我接过舅舅手臂上那两叠濒临坍塌的书,他擦了把汗笑道“差点把腰扭着,还没老呢就整出这毛病了。”
      “你是‘宝刀未老’。”
      “也该老了,我记得我上大学那会你才……是个小学生呢,我领你和你哥去网吧打游戏回来还被你姥姥骂了一顿哈哈。”
      “所以有一阵子我们还管你叫哥。”
      “有意思的年代,不过如今你们这一辈孩子的思想我越来越不能理解了,”他瞥了一眼刚跑出去的晓婵,然后接着说,“你看梁晓婵,现在她只和你有话说,这孩子整个一活宝。”
      “得,以后有空我教育教育她,多陪她玩。”
      “这一代孩子就喜欢玩……”舅舅说着把眼眯成了一条缝。恰巧梁晓婵甩着她丁玲作响的腰链走了过来,双眼不依不饶的上下打量着我,“什么玩?”
      “没,我和你爸在说我小时候玩的那些游戏。”
      “都有什么游戏?”
      “弹珠,沙包,吹泡泡,小霸王,折飞机。”
      “对对对,最早没弹珠的时候还用过樱桃核呢,”舅舅在一旁附和着。
      “恩,还拿胶囊做过不倒翁。”
      “胶囊?你是说药片?快克升级了……”她一脸的质疑。
      “我们以前哪有快克,以前的感冒药连糖衣都没有,我小时候没次生病吃药的时候都是你小姨用勺子碾碎,然后和上水,就着白砂糖一起吃。你小时候也应该这样吃过吧。”
      “没……听说过。”梁晓婵苦恼的摇摇头,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我小时候你们姥姥也这样喂我吃药。”
      “噢!”她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你们在说你们那个时代的陈年旧事了,听着真新鲜。”
      原来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迈向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我盯着我舅舅脸上依稀可见的皱纹,突然不知道是该喜该悲,原来成长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复合体,它的喜悦在于我在时间的洗礼中蜕变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它的悲伤却在于我满怀希望的去期待未来的时候,竟可悲的慢慢老去了。
      “哇!”梁晓婵忽然叫着冲了进来。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哥,你看窗外,下雪了!”

      随着家庭人员的迅猛增长,我姥姥打哈哈的调侃道家里那间只够放一个麻将桌的客厅再也不能荣登大雅之堂了,便将年三十全家聚会的阵地转移到了贾远涛和莫北北那个二层温暖大窝里,梁晓婵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拽拽我的衣袖,“哥,没事,有我和我姐陪你当光棍,咱还年轻,咱是一辈人,不用管那些苍老的已婚人士。”贾远涛听到苍老二字立马飞了一双灯泡眼过来,“小兔崽子”。
      为了彰显单身贵族的自由和潇洒,我携带梁静卓和梁晓婵出去瞎逛了一天,期间路过书店的时候静卓跟我比手势说要不就去买几本书吧,我点点头重新推起了那个笨重的轮椅。在路过柜台的时候有人认出了静卓,没错,请不要忽略我们家这位小小名人的威力,因为比起我有限单薄可以养家糊口的医术,她坚韧不屈的文字是撑起她羸弱身躯的唯一希望。梁晓婵在一旁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姐还挺亲民的嘛,每次一个人进来一堆人出去,开个签名班好了,都签出稿费了。”我看见静卓顽皮的朝我和晓婵吐吐舌头,她笑着比划道“帅哥靓妹,拜托借我一只笔吧。”
      他们都说上帝不公平,其实我觉得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上帝,我们也未必要那么虔诚的祷告,因为在这辞旧迎新的岁月里,一万里树木的枝丫就快要绿了,就像是冰雪和黑暗可以毫不留情的毁灭一切,却也永远都阻止不了重生。
      我撂下梁晓婵一个人坚守重地,然后一个转身闪出了人群,她朝我撇撇嘴做了一个“他娘来”的口型,然后硬着头皮继续充当极为不称职的临时翻译,我怀疑让她代替她姐把话传达完会不会吓走一批纯真善良的读者朋友们。因为我光是听完第一句话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现场,留她一个在那里说个天花乱坠。她说的是“这位不方便起立的美女说要不签名也是我来代笔好了,哈哈。”
      我是在一大摞青春读物里找到了静卓的那本《坦塔罗斯》,乍一看还以为是希腊神话的别册。我怔怔的看着书的封面许久,然后翻开了扉页,梁静卓曾告诉我她最喜欢的数字是0,因为那就像是句始和句末一样,涵盖了一切的圆满与遗憾。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她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即便如此脆弱。
      ——有人说,上天只给我13天在人间流浪,他让狂风吹走喧闹,让我被炎热炙烤,篱笆墙钩破我的衣角,日月星辉都为此掩了光芒,可是我说第14天六点的钟声也跟着敲响了,我听得到。

      我们到达贾远涛新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刚一进门全家上下24只眼睛齐刷刷的瞪过来,参差不齐的嚷嚷着“就差你们了!”,舅舅一个跨步到门口接手梁静卓的轮椅,梁晓婵不管不顾的穿着她那双刚刚趟过水洼踩过泥堆的毛绒靴踏上了贾远涛家崭新的地毯,舅妈注意到满地的脏脚印后倒吸一口冷气双手合十,接着一把拽起梁晓婵往外奔,好在这个细节并没有被别人注意到,于是我把唯一的那双拖鞋递给了她,她说了句“真麻烦”就踢飞了脚上的鞋踩着拖鞋屁颠屁颠的走了,我想的没错,她完全不在乎那是不是最后一双拖鞋,她完完全全地忽略了她的哥哥,尽管她总是忽略所有人。
      莫北北拿着铲子从厨房探头出来,她看见我后笑着挥了挥铲子,然后对着在客厅看电视的贾远涛喊了句“我和妈正忙着,你去给小寒找双拖鞋。”
      “算算,我自己找就行,反正门口就是鞋柜。”
      “也好。”她白了一眼于沙发上端坐磕着瓜子的贾远涛,抱歉的朝我点点头。
      我在一席笑声中慢慢的蹲了下来,笑的尾音连同从水晶吊灯打下来的光一并被微微合上的门截断在了屋里,于是黑漆漆的走廊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打趣的想这个新居也忒豪华了,就连鞋柜也是独立设计独占一间。
      不知是谁从里面帮我打开了走廊的灯,我轻轻打开柜门试图在五花八门的限量版和名牌里找寻一双普普通通的拖鞋,看了一圈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旁边罗成一堆的鞋盒里,我在连续翻开三个鞋盒后绝望了,因为鞋盒里的鞋子不仅是限量版,而且看样子都像是重点保护对象,光每一双上万的价钱都够我生活足够安逸的一段日子,我呼了一口气打开最后一个盒子,于是一双奶白色的过时李宁球鞋映入眼帘,我看了下鞋号,是38号。
      我把它包好,重新放进了柜子。
      过了一会梁晓婵探出了半个脑袋,她把拖鞋重新丢给了我,“我喜欢赤脚而行,再说有地暖,都傻呆呆的穿着拖鞋干什么。哥,你说是吧?”

      新年还没有结束我就早早回到了医院,一是实在没什么事,又不像小时候盼望着过年挨家挨户闲逛能多收点压岁钱,二是我奶奶她老人家终于学会了怎样精确的拨通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第一天拨通后接电话的是单位值班的小护士,我奶奶愣是以为她是我没过门的媳妇,拉着她说了半天我的好话,弄的人家护士现在一看见我就面红耳赤的跑开了。
      当然,姥姥总打电话催我回家,她说人多的已经摆开两桌麻将了,还包的你爱吃的饺子,包钱和大红枣的,保证你吃到的东西比你哥多。她还是习惯把我当成当年住在她家那个六七岁的小屁孩,习惯把钱和其他寓意美好的东西包进一部分饺子里,然后再把那部分饺子平均分配到我们三兄弟的碗中,有次贾远涛不服怎么每次吃出的东西都和我一样多,他那时候只有5岁就喜欢跟4岁的我较真,于是下一秒“哇”的就哭了,果然第二天他就因多吃出了一个红枣而重新绽开了由衷的笑,王嘉鑫才不管这套,实际上他很讨厌饺子里放这种不小心就能磕着牙的东西,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给饺子来个开膛破肚,然后很嫌弃的把里面的一分或五分硬币挑出来,远远的丢开。
      我隔着电话说,好。
      反正饭是一定要吃的,在医院要吃,在宿舍也要吃,一开始我正盘算着要不要去姥姥家的时候她的电话就很及时的来了。然而我们的这顿饭吃的并不宁静,中途贾远涛和莫北北因为晚上到底应该去二姨家还是应该去莫老师家而大打出手,我把他们拉进卧室“你们他妈的吵完再出来。”我听见我把门重重摔死的声音,它和我说话的语气一样都透露着几分奇怪,让我浑身不舒服,其实我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生气的只有我一个,其他人都不为所动仿佛在看一场戏?我想不通的还有为什么只在一瞬间我就想把心中的怒火全部压在贾远涛的头上?于是我的不寻常举动彻底激怒了他,他推开门的时候几乎是失去理智的一拳把我抡在地上。
      “贾远涛!”莫北北声嘶力竭的喊叫,二姨二姨夫一齐跑过来去拉贾远涛的模样,梁静卓呆坐在一旁瞪圆了惊恐的双眼,她儿时曾遭遇过与这类似的恐怖经历,那时候她的身旁有我,今天我却成了主角。这不是我的梦,我在所有人或动或静的氛围里疼痛分明的躺在原地,所有人都去拖拽贾远涛,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平息他的怒火,这不是我的梦,没人来管我。就在我试图自己起身的时候梁晓婵从容不迫的递给我一双手,那十个长长地纯黑指甲带给我些许慰藉,我摇摇头说没事的,她却硬是在一片沸反盈天里把手塞进了我的手里。
      “小寒,你没事吧?”好不容易挤过来的姥姥连忙扶住我,她脸颊的肉开始颤抖,我知道她不会让她的小寒看到她的眼泪,她只是在用尽全力把它们憋回心里,然后她紧握我胳膊的手逐渐松开,在所有人都来不及作出反应的一瞬间转过身快步走到骂骂咧咧的贾远涛面前,重重的甩下了一记迅猛又响亮的耳光。
      时间仿佛停止了滴答滴答的转动,于是那些曾被时间掩埋的回忆突然蛮横的霸占了我混乱的脑海,我记起我5岁那年的六一儿童节,姥姥特地去蛋糕房给我们三个男孩定做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水果蛋糕,看到蛋糕的我们都兴奋极了,因为在那个时候水果蛋糕相比较奶油蛋糕是极为罕见的,所以在蛋糕盒刚被拆开的时候,王嘉鑫一看见那上面五花八门的水果就恨不得可以马上张开大嘴狠狠咬上一口,贾远涛胖胖的小手里捏着塑料的小刀小叉,吸着口水等待姥姥的发号施令,而我早就仗着全家最小的特殊地位成功的拿下了一个樱桃,津津有味的舔了半天。
      我们听见姥姥笑着问我们,“你们的愿望是什么呢?一定要许下愿望才能吃啊。”
      于是我们就一一喊出了自己的愿望,作为一个快乐无忧的小孩,我们才不在乎愿望说出来是不是真的就失灵了,再说不把它喊出来姥姥又怎么知道我们都听话的完成了任务呢?王嘉鑫骄傲的举起双手,“我永远都是第一名。”贾远涛很努力的想了一会又看看桌上那个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蛋糕,便揉着肚子说,“那我以后每年都要和姥姥,弟弟,哥哥一起吃蛋糕。”然后他们俩齐刷刷的向我投来了迫不及待的目光,我当然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因为我几乎是要跳着喊出来的,“小寒要和你们永远都在一起玩!”
      可是兄弟,你现在还会相信一个什么都不懂又无法预知未来的小孩真的可以理解“永远”的定义吗?至少长大后的我就不会这样傻傻的相信,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永远,它和其他的那些我们所不了解的事物一样,因为不知道,所以从不惧怕,直到有一天我们都因为它受了伤,受了挫折,它也会像是我们儿时各自承受的小小疼痛一样,从此寄居在血液里、骨骼里、日常生活里,还有年少的梦里,成为根深蒂固的恐惧。
      我们都回不去了,对吧。

      就这样,我又度过了较为平静的两年,期间发生了一些愉快和不愉快的事情,我也懒得多说,因为生活就是这样,它怎么可能那么仁慈的让每个人都过得一帆风顺?于是我学会了该怎样乐观的去思考问题,我想或许就是因为那点不如意和小坎坷,生活才不会像一杯白开水一样没滋没味,也就更能凸显其丰富多彩的本质了。
      我成为乐天一派所导致的直接后果是秦护士长对我说的那句“小蒋大夫,你最近发福了哈。”我瞅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暗自庆幸还好没像做了父亲的王嘉鑫一样硬是在肚子上生出了一大坨肥肉来,我总是有些悲凉的望着他怀抱着儿子的背影,劝告自己两年以后绝对不能变成他那种体型。话说回来,我确实胖了一些,同事都说我气色变的好多了,脸上难得多了点血色,倒把以前的我描述的和个僵尸似的。虽然我对自身的些许变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却意外的收到了许多慕名人士夹在我办公室桌脚的情书,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是有人故意恶作剧的(毕竟一个29岁的潇洒帅气单身医生是会被已婚大男人和单身小女生嫉妒的,玩笑……),那么一些小的情节我也就不便多说了,我只告诉你们在我陪病人聊天的时候经常有几个小护士偷瞄我,谁晓得她们到底是不是高度近视,至于剩下的你们就随便想吧。什么?恋爱?哈?结婚?暂时还没那个打算,因为我隐隐的觉得,属于我的幸福正在一步一步向我迈着从容的步伐,它快来了,我坚信就在不远处。
      周六上午我和夏护士值班,我在开小差和老同学发短信的时候她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一脸的不愿意。她是一个新来的护士,虽说要比我小上7岁,却从不把我当成长辈或是上司,我反倒觉得这样好,我一向厌恶用等级把人类加以区分。
      “真是的!外面有个女的硬说带她儿子来看心理医生,看就看吧连个挂号费都不交,非说先看,能看好再交钱,再说我觉得她儿子根本就不需要心理治疗。”
      “那是什么情况?”
      “心智不长,智商达不到正常人的标准。”
      “哈哈,那是故意找你茬吧。”我一鼓作气的逗她玩。
      “啊?怎么这样啊,我这个周真是太背了,我周一被一号床的大叔吓个半死,他不是严重抑郁症么,干吗大半夜装鬼吓我!”
      “其实他已经好多了,哦,那现在那女的走了?”
      “还没吧,你去看看去大夫,这可就你一个活大夫啊,跟她解释清楚,我就不去了。”
      “……有没有什么特征?”
      “恩……30岁左右,儿子傻呆呆的那个就是了,对了,打一把红伞。”
      “红伞?”
      “没错。”
      我的预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过,我“噔噔噔”的跑下楼梯,跑进夏季炙热的大太阳里,远远的我看见一个举着红伞的背影,我想一定是她,一定就是她,没有谁会像她那样挚爱着如此火红的色彩,那种热情奔放、活力四射、充满阳光的色彩。于是当我气喘吁吁的站着她身后的那一刻我看到这个背对着我的女人慢慢的回过了头,她在与我四目相对的时候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了嘴巴。没错,是你。
      “好久不见。”我听见自己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