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总他说要离婚》新芋泥

5、第五章 回家

　　我已经至少有三年没见过许博衍。上次还是在某次类似的聚会，那时候他已经被家里安排好要出国。当时我本能的以为他要去的是清漪彼时正待着的澳洲，还在为清漪感到开心。但闲谈时，他告诉我他要去的是英国。我诧异，但依然表示理解，我以为有学校的考量，专业的考量，或者家里人的因素，但他一一否定了我的推测，“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学校，专业也是家里一早选好的经管，至于家里人，他们唯一放给我的就是去任意国家的选择权了。”他云淡风轻的耸了耸肩。后来他被人叫走喝酒，没能再继续跟我聊这件事。再后来他当真飞去了英国，听说中间回来过几次，但那时候我的生活也是一团乱麻，顾不上再和他有交集。
　　但那时候听他说起他的选择的我，确确实实在惊讶之余感到了一丝愤慨。他和清漪之间的感情是他们那个圈子包括他们彼此父母都熟知并传为佳话的存在。甚至连我都是在认识清漪之前，就已经对她那个两小无猜，感情甚笃的竹马有所耳闻。
　　许博衍决定出国的时候，清漪正一个人待在澳洲，还生了病，不想推迟毕业所以执意不愿回国。她发着烧赶论文，崩溃的时候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早点毕业就能早点回国了。
　　谁都知道她为什么着急回国。
　　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面对这种本身对许博衍来说无关痛痒的选择时，他为什么会这样选。
　　尽管那时候池誉安抚我，说许博衍应该有自己的考量，但我还是觉得不能理解。
　　难道不是因为每个人都要考量，都要有取舍，爱才能显出分量吗？真正珍视的人不应该是哪怕两权相害也要被首先选择的那一个吗？
　　我又想起池誉当时说的话，现在想来他大概也是一样冷心冷肺的主。
　　越想越气，我又趁没人注意狠狠瞪了旁边的人一眼，他察觉到我莫名的怒火，转头看我，又一次被我转头无视了过去。

　　许博衍笑着进来，跟在场的人道歉说有点事耽搁来晚了，路过清漪的时候他还亲昵的按了下她头顶，“好久不见啊，漪漪”，没等清漪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他就闪身躲开了。
　　然后他径直走到了池誉旁边的位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招呼服务生点单。
　　略过了清漪旁边的空位。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有所反应，有几个人更是直接看向了清漪，但她神情自若的招呼服务生撤掉了旁边的空位，没有一丝尴尬或落寞的神色。随后开始向许博衍“开战”，招呼旁边的两个女生声称今天要把许博衍喝到爬出这扇门。
　　没有人注意到她看向我时笑的那一瞬。
　　怎么会是小狗呢？我会心一笑，她可是滴水不漏的女王。

　　许博衍点好后招呼其他人轮流点，然后他转过头和池誉说话，接着看向了我。
　　“嫂子，真是好久不见啊！中间回来那几趟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吧，池哥一直说你忙。我还想你要是今天还不能来，那我可真要伤心了。”他说着还夸张的做出了个抹眼泪的动作。
　　我潦草一笑，不想接这个话茬。许博衍这个人性格说好听点叫阳光开朗，说难听点就是有点欠儿。
　　换做从前我肯定要和他互怼两句，但今天我实在没有兴致。
　　显然对此许博衍也有些不适应。他眉头一皱，“不是，怎么回事池哥？三两年不见你给我换了个嫂子？”
　　一直没说话的池誉听到这话终于有所反应，他抬手稳准狠的给了凑到他身边的许博衍一肘击。
　　“不会说话就闭嘴。”
　　许博衍没防备，挨了一击龇牙咧嘴的后撤了一点。
　　“哥我开玩笑嘛，揍我干啥”
　　说到这里我倒是来了兴趣，“你别说，还真快了”，我冲着许博衍说道，一脸“你还真说准了”的真诚。
　　许博衍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揉着胸口皱着脸问我什么快了。
　　我和许博衍中间隔着的人目光沉沉的看向我，我没理会，转过头，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两口，气定神闲的开口：“快给你换嫂子了呀。”
　　不用转头我也能猜到许博衍此刻僵住的表情。但看着身边人愈发不悦的表情，直觉告诉他不宜再追问下去，于是他火速换了个话题，聊起了最近的新闻。

　　我喝着杯子里的柠檬水，心里却恼火起来。
　　我不知道池誉为什么这个反应，明明是他提的离婚。我也不太了解为什么这两年池誉变成了这样，他从前温和阳光，虽然也带着些他们那群人惯有的疏离气质，但至少表面上不像现在这样冷漠，不近人情。

　　“来吧，让我们先来和许大少爷喝一个，祝贺他学成归来！”
　　饭局开始后，清漪率先提议，服务生上来给每个人斟酒。到我的酒杯时，我正想拒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遮了下杯口，我循着手臂望向池誉，他只是简单示意——
　　“这个不用了，她不喝酒。”
　　我们这两年很少再一起出现在饭局或者聚会，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不再喝酒了。
　　显然许博衍也注意到了这边，他疑惑开口：“唉，嫂子不喝酒吗？从前她…”
　　我端起面前的水，接过了话，“我以水代酒，祝贺你，学成归来”
　　程清漪也在另一边忙不迭的接话，“对，喝什么都一样，心意是一样的嘛。”
　　饭局很快热络了起来。

　　等结束时已经临近半夜。

　　人群热热闹闹散去，只剩下我和清漪，池誉，许博衍四个人还在原地。清漪喝的有点多，这会儿正被我扶着倚在我身上，迷糊着眼睛看着我，说她有点困，问我她能不能就在这儿原地入睡。我耐心的安抚她，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告诉她马上就送她回家，等回家再睡。可在我扶着她要往车走的下一刻，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接过了她。我转头看向手的主人，因为力气有差距，这会儿清漪已经借力倚在了他身上，也抬头看向他，忽然迷迷糊糊的笑着开口：“嘿嘿，狗东西。”许博衍怔了一瞬，随后哭笑不得的开口：“喝多了也不忘骂我哈。”
　　他扶着清漪的胳膊，把借着他的力正缓慢往下滑的女孩结结实实的捞在了怀里，还把臂弯里搭着的大衣外套抽出来，拢在了清漪身上，几乎把她整个人包了起来。直到这一刻，我才感觉到深夜的风确实已经带了凉意。
　　随后他看向我和池誉，又恢复了那幅混不吝的模样，大概是注意到了我和池誉之间间隔一米的距离以及谁也不理谁的冷淡气场，他狡黠一笑：“池哥，嫂子，我送漪漪回家就行了，你俩快回家吧，别耽误了吵架。”
　　我瞪了他一眼。身边的池誉倒是不为所动，他只是点点头，然后沉声交代许博衍：“把清漪送到家后来个消息，别让你嫂子担心。”
　　“知道啦，放心吧，你们也快回家吧。”他扶着清漪走向司机已经开过来的车，顾不上回头，但还是爽声交代道：“对了，池哥也喝酒了，要是没带司机的话，嫂子你开车吧。”
　　我看着他一边往车里安置这会儿开始闹腾的清漪，一边还得关照池誉的人身安全，顾不上多想就应了下来：“好啦，知道啦，你弄好清漪就行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对什么都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的许博衍还有这么啰嗦的一面。
　　我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其实心里最后一点点担心已经因为方才许博衍那一系列自然周到的照顾举动消失的干干净净。
　　毕竟是两小无猜的亲密关系，或许许博衍确实比任何人都知道怎么照顾好清漪。

　　目送他们离开，我也准备回家了，走了一段距离，我忽然想起刚才混乱中应下来的事情，转身想找寻方才还立在原地的那个人时，却被跟在身后的高大身影挡住了视线。

　　中间隔了几步路的距离，我看着他一脸坦然的随着我站定，双手插着兜，看着我，意图很明显。
　　一阵风吹过，他头顶一缕碎发随着微微晃动。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原来从公司离开后，他还换了副形象来参加聚会。头发没再一丝不苟的撩起，而是随意的放了下来。西装也是休闲款的，不是今天在公司时我见到的那身高定。
　　没了那副矜贵自持的高冷模样，这会儿的他一点都不像池总，倒像是——池誉。

　　大概是因为要参加的是私人聚会吧，我没再多想。风吹起来带着让人瑟缩的凉意，我开始庆幸今天穿了一件厚外套。然后我看着池誉身上的西装外套加衬衣，皱了皱眉。
　　“你？真没带司机啊？”
　　我诧异的问询。就算没带司机，这会儿功夫打个电话也能到了。
　　“嗯。”
　　池誉神态自然的回答。
　　“那你找个代驾呢？”我不死心的出主意。
　　显然他看出了我的抗拒，脸色沉了下来，随后他一点儿没考量我的建议，大步走向了我的车，路过我身边时，他说：“你刚才答应许博衍了，是想出尔反尔？”
　　我定在那里片刻，认命的闭了闭眼睛，最后也只能一同上了车。

　　池誉已经在副驾老老实实的系好了安全带，看我上车，干脆抱臂倚着窗框一侧闭眼休息起来。
　　我坐在驾驶位，深吸一口气，“你去哪里？”
　　这就是我抗拒送他的原因——
　　其实我压根不知道该把他送去哪里。

　　他眼睛都没睁，谈谈的吐出了两个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