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总他说要离婚》新芋泥

4、第四章 他也是底气

　　第二天去到公司，一切如常。果然如我所料，并没有任何和昨天晚上相关的消息传出来。
　　我长舒一口气。
　　以前也不可避免的经历过这种事，那时候没经验没勇气，我都是硬撑着赔笑，吃完全场，回家以后觉得又后怕又恶心，抱着池誉哇哇哭。现在倒是成长了不少，但想想昨晚的情景心里依旧一阵恶寒。
　　不过好在，现在的我已经有底气为任何后果买单。
　　这底气，一部分自然是来自渐长的阅历，来自对自己社会角色的自持。但好像还有一部分，来自我未曾细想却在下意识里深以为恃的，池誉。

　　正想着，电梯门打开，池誉迈着长腿走了出来。走近时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停住了脚步：“怎么了？有事吗？”
　　又是一如既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让我心里方才氤氲的思绪霎那间烟消云散。我甚至开始怀疑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以及我当时见到的池誉，其实是一场幻觉。
　　“没什么，”我收拾了手头的文件，准备去给程冬苓做汇报，“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怪难看的。”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完就擦过他身侧，扬长而去，留他一个人原地凌乱。
　　我知道，在接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池誉应该从来没听过有人用难看形容他。

　　那天给程冬苓汇报完，又在楼下和几个项目组的同事一起讨论起了其中一个还不太完善的方案，终于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坐在那的时间太长，肩背在放松下来的瞬间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感。我站在桌子旁出神。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去看一眼旁边已经沉寂很久的手机，才发现原来是已经没电关机了。
　　现场找了别人的充电器充上以后，一开机瞬间蹦出来几条信息，提示我有几通错过的电话。我查了下号码，无一例外，全部来自池誉。自从给我安排了这个项目，除了每天的午饭他要求一定要我来安排，并让我陪同就餐以外，池誉竟然也良心发现般开始不在琐事上烦我。这让我常常忘记助理的身份。
　　扫了眼时间，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我不知道他找我干什么。我走到同层走廊一侧的大落地窗处，视野开阔，往下俯瞰是这座城市高低林立的楼丛。刚准备给池誉拨回去，手机却先震动起来，是清漪。
　　她说许博衍回国了，喊大家一起吃饭，问我要不要去。
　　李清漪是我大学时期就认识的好朋友，毕业后她出国深造，头几年回我们大学当了一名大学老师。
　　“这个‘大家’是什么范围，是我有必要去的范围吗？”我好奇的发问。其实我对许博衍的印象不太好，只是因为他是清漪的竹马又和池誉从小就认识，所以我们被理所应当的归入了朋友关系。
　　“当然是你不想去就不去的范围啦，但这小子难得回国一趟，我们一起去宰他一顿不好吗？”
　　听她这样说，我了然，在不在许博衍邀请的范围里不确定，但清漪一定想让我一起去。
　　我稍稍思考了一下，“好，那你发我地址吧。”
　　“好嘞马上发！”她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一边在心里计划着时间一边准备往回走，然后在转身的瞬间一头撞上了立在那的高大身影。
　　“嘶——”我后弹一步，扒拉开冲到脸上的头发，看到的是池誉那张招人烦的脸。
　　本来就因为一堵“人墙”堵在那里有点冒火，看清那人是谁后——更生气了。
　　“池总！”我忿忿开口：“首先，请你保障一下员工的人身安全，这么宽的走廊堵在别人后面几个意思？其次，你怎么听人讲电话？”
　　我皱着眉头，用审视坏蛋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
　　这个人插着兜，面对我的指责和审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而是一脸淡定的开口说道：“上班时间找不到陈助理，我来找你，当然就是因为要保障员工人身安全。至于听电话…”他耸了耸肩，“只能说我走过来时，碰巧陈助理正在打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气的翻白眼的冲动，硬扯出一个标准化的笑容，问他：“那请问池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现在没事了，我要下班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一时呆在原地。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啊啊啊池誉你个小气鬼！”这次换我在原地抓狂。

　　下班回家换了衣服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到清漪给我的那个地址时刚好是他们约定的时间，所以在楼下交代服务生泊车的时候正好和清漪迎面碰上。她换了个浅发色，大波浪，看得出来也精心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活泼。
　　“池姐”她笑着跑过来，挽上我的胳膊，同我一块进去。
　　“这个许博衍，这么久才回国一次，看我不把他轻轻扒掉一层皮！”程清漪一边走一边挥着拳头比划，她咬着牙，像只对着人龇牙咧嘴以为自己是个大型恶犬但实际上只想让人揉揉脑袋的可爱小狗。我笑笑，“咬他两口得了。”
　　一进包间门，我就有点后悔来了。因为我在一群男男女女中最先看到的，是池誉。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了两折上去，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正听靠过来的一个男生跟他聊什么。
　　我猜想到那个“大家”里应该包括池誉，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以为他不会来的。

　　因为许博衍还没到，来的人也不是全都相熟，他们应该是许博衍这个社交狂魔认识的不同的朋友，所以此刻大家还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聊天。
　　但显然，清漪几乎全部认识。
　　她一进门就热络的和所有人打起了招呼，我也跟着露出了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虽然扫视了一圈压根没几个我见过的。池誉往我们这里看过来，清漪热情的和他招了招手说池哥好久不见——这就是李清漪称呼我们两个的逻辑：称呼池誉的姓，称呼我的名字。那源自于我们认识很久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的我和池誉两个人名字之间的重叠。从那开始她就坚持这样称呼了。“这就是宿命！”她曾经一本正经的向我强调。
　　我还没有告诉她我和池誉要离婚的消息，不知道这会不会对她的“宿命论”产生一些冲击。
　　清漪打完招呼就被一个女生拉走聊天了，一边走一边还不忘交代我找位置坐。
　　池誉点头回应过她以后也没再看这边，方才过去和他说话的年轻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平板，看样子正在向池誉演示些什么，池誉一边耐心听着，一边伸手将他旁边的椅子拉了出来。
　　意味很明显。
　　可我没准备过去。我无视那把椅子，找了个离他八丈远的空位坐下，当然也无视了他随后看过来的那一眼。
　　我旁边坐着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哥，看上去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出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许博衍带回来的“土特产”。我一落座，他就操着一口能明显听出英国乡音的普通话来和我打招呼。
　　“你好呀美丽的女士，我叫理查，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是陈池池。”我礼貌回应。但我有一点好奇，“你的中文名字是理查吗？那你的英文名字是？”他怎么会叫理查呢，有种音译了一半的别扭感。
　　他认真听我问完，然后露出了一个看上去已经习以为常的笑容。然后他拿过来放在他手边的手机，打开了输入法，输入了他英文名字的拼写：“Levi”
　　“我的英文名字叫Levi。”他打完，然后看向我，似乎在等我的某种反应。
　　我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啊，那你好，Levi。”
　　似乎没得到意想中的那种反应，这次轮到他疑惑了，他瞪大了眼睛：
　　“你不惊讶吗？我的英文名字居然不是Richard，很多人都这样觉得。”
　　我倒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我不惊讶呀，无非是你另外取了一个中文名字嘛。”而且我甚至可以猜出：“你这个中文名是
　　不是许博衍给你的建议？”
　　他一下子从兴味索然变得更惊讶了一点：“你怎么知道！而且我的中文名字是这两个字--”他将输入法调成手写，然后在屏幕上一笔一划的写下“李察”两个字。
　　我笑了笑，没回答。这哪用费劲猜，当然是因为只有许博衍才会拿名字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正和李察说着，我面前忽然递过来一杯水，随后就听到旁边坐过来的人说了句：“喝点水润润口。”
　　不用转头看我也知道是谁。
　　李察越过我看到旁边坐过来的人，热情的打了招呼，只得到旁边人不甚热情的回应过后，他将进一步深聊的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陈小姐，这位是？你老公吗？”这个李察好像真的非常喜欢和人交流，当然这一点从他会来参加这个混杂又庞大的聚会就可见一斑。
　　我转头看了眼池誉，他一只胳膊搭在我的椅背上，一副把我半包围的姿态，看着我，挑了挑眉，“问你呢。”
　　“嗯，他叫池誉，我老公。”
　　我转过头，看似平和的做了介绍，实则在心里翻着白眼补充：“是我那快离了的老公。”
　　池誉似乎很满意，他撤回胳膊，气定神闲的喝起了水。
　　我转头瞪了他一眼，他不为所动。
　　感受到池誉有意无意的冷淡气息，李察和我打了个招呼后就去找别人聊天了。
　　旁人感受到池誉冷下来的气场也不敢再靠前，所以只剩下我和池誉各自冷着脸坐着，一言不发，在一派热热闹闹的场景里像是设了结界。我不理解池誉这情绪变化，好像只要我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就会自动变成制冰机。我开始在心里盘算离开。
　　但是下一刻，今天接风的主角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