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总他说要离婚》新芋泥

3、第三章 给我放尊重

　　可是我真的高估了池誉的良心。下午出现在饭局上我才知道，这个项目的牵头人，是程冬苓。
　　所以之前介绍她时说的那句我也要听她调遣不是空话，只是给我铺垫。

　　在包间外面，趁着池誉与人交谈的空隙，程冬苓站在我面前一脸严肃的告诉我：“誉总已经交代我了，这个项目要带你做，他说你有经验，我不知道你和誉总是什么关系，让他这么器重你，但在我的项目里你一切都要听我安排。”
　　这是给我下马威来了。
　　“程总放心，我在这方面确实有点经验，也会听从你安排，但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你是负责人，仅此而已。”我直视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卑不亢的反击了回去。

　　一般饭局免不了喝酒，在我已经做好准备想好如何拒绝时，却忽然听说池誉近几年已经放话：绝对不在酒桌上谈生意。业内都知道池总这个习惯，所以这真的只是单纯的吃饭局。
　　听人说完，我心里一惊，继而感觉心里像有暖流经过一般温暖起来。
　　我转头去看身边的池誉，他正和人交谈，坦然又干练。
　　我忘记了，池誉早已经成为了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我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心，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前在霎那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明明那些交错的纹路就握在掌心，可是要想真正游刃有余的掌握命运却要经过漫长的时间。
　　久到最开始一起上路的人已经不在身边。

　　饭局上也没谈太多工作相关的事情，现在想来大概只是为了把合作方的人认个眼熟。饭局结束散场时天已经要黑了，一行人聚在门口交谈，这个场合轮不到我一个助理说话，所以我安安静静的站在池誉身后。
　　直到听见旁边站的合作方的两个女生在交谈，她们看着我前面站的池誉和程冬苓的背影窃窃私语：
　　“你看那个池总和程总不愧被说是业界的金童玉女，真是般配哎！”
　　“是啊是啊，男的帅女的美，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看着前面正和对方负责人交谈的两人，我想，这已经够荒谬了--
　　在我们结婚的第五年，站在一边听旁人叹服我老公和另一个女人的般配背影。

　　终于交谈完毕，天已经黑透，合作方的人走后，公司其他人也纷纷打过招呼准备回家了，他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我，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旁的程冬苓先甜甜的开了口：“誉总，带我一个呗，我今天没开车。”一改方才饭桌上的干练形象，此刻池誉面前的程冬苓活泼可爱，像个邻家妹妹。
　　我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不再管池誉没说出口的话和此刻他的反应，拿着车钥匙转身走向了我的车。
　　必须尽快离婚了。
　　我边走变想。

　　第二天我就正式加入了程冬苓的项目组，开过两次会又仔细翻看了项目资料，我就对项目内容了解到了八分。
　　程冬苓在工作上确实严谨负责，几个组内成员的提案都被她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丢了出来，唯独我的那份，她翻看过后没说什么就定了下来。相关的项目我当年做过很多，现在这个不过是规模大点，重新拾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顺利立项以后，程冬苓忽然决定将工作的主体部分交给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池誉又跟她交代了什么，或者她本身有别的打算，明明她本来并不信任我。但我没有兴趣再去探究，从头到尾跟完这个项目是我目前能最快上手公司现阶段业务的方式，我不打算放弃。
　　所以那段日子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这个项目上。每一项数据的处理，每一份文书的撰写我都用了十二分的心力，甚至连去合作方的尽调也是我一手负责的。
　　有时候忙不完就干脆留在公司加班。也正是这样，我才发现原来直到今天，池誉的一天也还是像从前一样看起来无限长。常常是接近半夜，整栋大楼就只剩我的位置和他办公室里的灯还开着。
　　莹莹亮光，在寂静的夜里两相守望。

　　那天结束手头的工作准备回家时，看他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我原地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他。
　　我敲了门后轻轻推门进去，看到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专心办公。房间里灯光柔和，电脑屏幕也还亮着，映着他的侧脸。他无意识的拧着眉头，看起来很是疲惫。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紧绷的神情柔和了下来，而后靠向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哑声问我：“怎么进来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不知道是因为夜晚还是因为疲惫，这一刻他的声音低沉又温和，让人竖不起尖刺。
　　“嗯，我今天的事情做完了，你…”我顿了顿，努力让语气柔软下来，“这么晚了，你还不准备休息吗？”
　　他看着我，偏了偏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有些疑惑，又或者是惊讶，但最终还是老实回答了我的问题，声音温和而坦诚：
　　“嗯，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嗯…”我站在原地，想再说些什么，却一时之间没了思绪。他也只是注视着我，像在看一个站在老师面前说了报告却表达不出后续的小孩子。
　　于是我干脆闭嘴。
　　任由安静的空气，光和时间在两个人之间流动。
　　这两年不是交流越来越少就是像最近这段时间一样剑拔弩张，像这样平和的时刻反倒显得难得起来。

　　其实最近几年我是真的不太了解他了，我不知道他的作息，不知道他都是怎样解决一日三餐，不知道他每天有多少时间待在公司。偶尔也在外面听人夸赞起他的成就和声名，对我来说都像在听一个不相干的厉害人物的故事。
　　我想他都这么厉害了，那大概也不会再那么艰难，那么辛苦，像最开始的那几年。
　　是我在下意识的屏蔽他的生活，因为那时候我实在没能力回到这里陪伴他一起，我想那我就干脆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看。我在各地旅行，尝试各种极限运动，创办基金会，和朋友聚会，晚上喝酒，哪怕是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子里看电影，晒太阳，发呆…唯独不想去他身边。
　　想着想着更觉无奈，我低头不再去看他，不自觉间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丢下这句话我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项目运作几天后，我接到了合作方一起吃饭的邀约，准确来说是我从程冬苓那里接到了她抽不出空要我做替补出席饭局的任务。
　　“反正项目的主要部分都是你在负责，你直接去吧。”交代完程冬苓直截了当的将时间地点转发给了我，走了两步她又转回身，用刚好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既然誉总这么看重你，你也别给他丢人哦陈助理。”
　　我抬头凝视进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那里看不到一丝真诚，倒是充满了不甘和妒恨。
　　“不会的。”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我不是池誉的所属物，也不是他下注的投资品，我不会背负他的期许和尊严。

　　相比上次饭局的阵容，这次我们这边就单薄了许多，只有我和项目组里的两名成员。对方来的负责人是一个姓余的副总，看起来40出头的年纪，肚子突出的像刚吃下一个西瓜。我之前没见过他，简单打过招呼后，趁着点单的空隙，项目组里的妹妹俯身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耳语了句：“听说是合作方刚刚空降的‘皇亲国戚’。”
　　我心下了然。

　　这个余总从见面那一刻目光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在我身上打量，直到饭局开始，他也开始出口刁难：“陈助理倒是年轻貌美，不过再怎么貌美也就是个助理。我们合作一场是缘分，一起吃个饭你们就来个助理带两个小丫头是不是说不过去？还是说，压根看不起我？你们那个程总呢？早听说那丫头也有点东西，怎么都不来见个面？”
　　他一脸傲慢的把我们从头到脚审视了个遍，听地我心里怒火熊熊，但考虑到他的身份和合作的大局我还是强忍着怒气挤出了个笑脸：
　　“余总您看真是不巧，我们程总今天确实有事。我虽然确实只是个助理，但这个合作案我们这边我是全程跟进的，了解的也比较透彻，您看想了解什么？我一定给您解答到位。”
　　“就这么一句有事就搪塞过去了？我可看不到一点诚意啊。”这位余总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那您看怎样才算有诚意？”我强撑着耐心继续作陪。
　　我看到这余总眼睛一转，就知道他没留什么好招，果然，他悠悠开口：“听说你们池总的规矩是不在酒桌谈生意...”他说着停顿下来，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看他今天也不在，你就代表他喝一个怎么样？”
　　他说完的一瞬间我的耐心宣布告罄。
　　这是想从我这儿折池誉的面子啊。我冷哼一声，就凭这种垃圾也想脏池誉，脏我们公司的脸面？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看我没说话，但也没有叫酒的动作，他洋洋得意的继续开口：“你倒是挺护主啊，这么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池誉睡一次都给你多少钱啊，你，哦还有你边上那两个，要不要考虑跟着我啊？我保证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句话没说完，我手里满满一杯水就已经兜头浇下了。
　　他那一行人也是被吓到了，没有一个有所动作，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面。
　　“啊啊啊你个疯子你是不是有病！”
　　这余总反应过来，胡乱抹了把脸，继而愤怒的瞪着我，像要把我撕碎。
　　“对，我是比较疯，但在这之前我想让你搞清楚，这是合作，不是我们求着你们施舍，所以你给我放尊重点。还有你们，”我看向姓余的旁边一行人：“回去带个话，想跟我们终止合作请直说，别随便放条坏狗出来乱咬人。”
　　说完没管那群人的反应，我回到位置拿了东西喊上那两个已经被惊呆了的妹妹就离开了。
　　背后是那姓余的抓狂的喊叫声。
　　出门送她们打车的时候，我特意交代了她们两个不要将今天晚上的事外传，尤其不要在公司内部泄露。
　　她们好像还没缓过神，只是一味的点头。

　　合作肯定是要继续合作的，这个项目收益巨大，我们也已经投入了很多。而且我料定那个姓余的也不敢将这件事传出去，之前做尽调的时候我就了解过，以他们公司目前的情况来看，要说一定有一方求着合作，那也是他们求我们。这个姓余的刚刚空降，又是“皇亲国戚”，也就是被安排到这个项目里镀镀金，没什么实质作用，今天晚上也不过看我们是几个女生想耍耍威风，逞逞口舌之快，教训教训就行。他要真把这事传出去，把合作搞黄了，他的下场才比较惨烈。

　　所以这件事完全可以当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