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总他说要离婚》新芋泥

2、第二章 戴假面的女

　　我蹙眉看向站在身边的女孩子。她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在池誉仔细翻阅文件的空隙转头看向我，然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接着看池誉也没有介绍我的意思，便无视我继续去和池誉说话了。
　　讨论完那份资料，池誉又在其中一份文件上签了字，那个女孩子就出去了。临走时她还微微偏头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凭敏锐的直觉，我还是嗅到了一丝微妙的恶意。
　　“她是？”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转头去问池誉。
　　此刻的池誉脸色又冷下来，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径自开口说道：“我考虑了一下，既然你要继续留在公司，也说了会重新熟悉公司业务，那你明天开始回来上班吧。”
　　我疑惑的看着池誉，他挑了挑眉：
　　“怎么？不愿意？”
　　“没有，我愿意。”我利落接话，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上班是应该的，重新熟悉公司业务的第一步本来就是要回来上班。我只是没想到池誉这么干脆就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还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的谈判。
　　看我答应的这么干脆，池誉的眸色深沉下来：
　　“你先别急着答应，我还没说你回来的任职。”
　　我看着池誉一双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是什么？”
　　他往后一撤，靠在椅背上，看着我，气定神闲的开口：
　　“做我的助理。”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那张嘴。这真的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一股火气蹭蹭窜上脑门，在我马上就要爆粗口的紧要关头，他又补充起来：
　　“而且不准暴露你的身份，董事会和原本就认识你的那些高管我会封口，当然也没几个了。在其他所有员工那里你就只是我的助理，职级、待遇和工作内容全部按照助理职位安排。”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反而会平静下来，怒极反笑说的就是现在的我。
　　我从来没想过即使有一份这么多年的感情和这份一起闯下来的事业摆在这，到了分开这天，池誉却在想方设法羞辱我。
　　他明明知道我是怎样好强的性格，却还是要用这种手段摩擦我一直珍视的脸面。
　　我低头，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尽管我已经猜到理由，但我还是不死心的想追问。
　　“为什么？”池誉冷笑一下，像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陈池池，你从前也没这么不聪明吧？”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都是冷漠和嘲讽。
　　他怎么好意思提从前？
　　我闭了闭眼，“池誉，”要开口时我反复斟酌了一下才保证出口的不是脏话：“我来是跟你商量，不是听你怎么想办法戏弄我的，如果你不愿意，我自然还有其他办法。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没有资格做这样的决定。”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低声吼出来的。
　　听我说完，池誉的脸色也已经冷的骇人，他站起来，身体隔着桌子前倾向我，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公司确实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是谁在三年前的董事会上宣布辞职？又是谁亲口声明不再参与公司事务的？”
　　我怔住。
　　这些话确实是我亲口所说。
　　在三年前的董事会上，事先没和任何人商量过，包括池誉，我毫无预兆的提出了辞职。尽管那时候我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在公司了。

　　可是…没人比池誉更清楚那时候我正在经历什么。

　　我看着池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所有的指责，争吵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这场对峙最后还是以我的妥协告终，我努力深呼吸平息了汹涌的情绪，承诺了明天来入职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那天我回家，思来想去一整晚，入睡时已接近凌晨三点。然后在第二天早上成为了一名面貌不佳的打工人。

　　过去两年大部分时间我都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池誉也有他的一套房子，我们都很少回去结婚时买下的那套别墅，最近一次就是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回去准备过纪念日，池誉回去提离婚。现在想想我们基本就是分居状态了，所以那天晚上池誉提出离婚我一点都不惊讶。但是我这套房子离公司很远，当初买下来也没考虑过通勤问题，直到我八点出门遇上堵车狼狈的赶到公司发现已经九点多时，才开始考虑要在附近找个房子。
　　眼看就要迟到了，我抓紧在电梯里的时间开始整理刚才从停车位一溜小跑到电梯后有些凌乱的发型，以及低头发现的有点散开的鞋带。
　　然后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抬头看到了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我的池誉，以及他身边站着的昨天办公室里的那个女孩。
　　池誉抬手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我，皱着眉，发出了裁判一样冷漠坚决的声音：“陈助理迟到了。”
　　他旁边的女孩也跟着皱了皱眉，像对我多不满似的。
　　我站起身，尽管心里万马奔腾，还是强忍着用新任助理的态度道了歉。
　　池誉看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向了他的办公室。倒是那个女孩跟着他走了还不忘转身看我两眼。
　　我笑笑，跟谁多在乎她的似的。然后我走到池誉的秘书旁边：
　　“池总旁边这位是？”
　　“哦，那是程冬苓程总，是公司副总。”秘书大概已经被知会了我是新来的助理，这次很友好的和我打了招呼，并在我下意识走向我的办公室时，将我引到了她旁边的工位上。
　　“陈助理，池总交代你坐这个位置。”
　　那个位置离池誉办公室的门不远，一看就是故意为之。
　　狗东西！我表面笑着应下，心里把池誉骂了八百遍。

　　过了一会，池誉把我叫了进去。

　　“陈助理，这是程总，以后你有问题也可以向她请教，当然，”池誉言简意赅，“你也要听她调遣。”
　　我看着他翕动的嘴，看似面无波澜，其实在心里又骂了他一百遍。

　　看我没说话，站在一旁的程冬苓倒是主动起来：
　　“你好，陈助理。”
　　她微微弯起唇角，一副明媚大方的模样。
　　我也回之一笑：“程总您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注意到池誉向我投来的探究的眼神，我直接没理会，打完招呼就准备撤了。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答应来当助理我也一定会好好当的，毕竟天底下就没有我陈池池做不好的事情。

　　中午休息时间，我正思考要去哪吃饭，忽然看到了办公室里池誉的身影，差点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正准备进去问问池总怎么安排，刚迈开腿，身旁就有一个身影先我一步进了池誉办公室，是程冬苓。这次又是理都没理我和秘书一起打的招呼，直接就进去了。
　　好像她进办公室从来不用请示哈。
　　看我疑惑，秘书妹妹过来跟我说：“程总平时就这个风格，比较高冷”
　　呵，好一个高冷，池誉现在都快冷成冰棒了也没见他这么目中无人。更何况，上午在里面那个笑着主动打招呼的程冬苓呢？前后串了下，我心中了然。
　　原来是个假面女王。

　　可我最讨厌戴假面的人。

　　我走向池誉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准许后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两个人正在聊天，看我进来都看向我，池誉往后一靠，悠悠开口：“陈助理，有事？”
　　“我和誉总正聊事情，陈助理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会儿程冬苓倒是没了方才那股高冷劲，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我没有眼色，看上去如果我不是因为要紧事进来她就要给我看看领导威风了。
　　聊事情？进来的一瞬我分明听她在问池誉中午去哪吃饭。
　　“哦，我就是想问问池总午饭怎么安排？”这当然是我一个助理该做的事情。眼看着程冬苓的脸色冷下来。但没等她开口，池誉就先冷冷出了声：
　　“下午我和冬苓要去个饭局，陈助理是连我的行程都还没安排明白吗？”
　　我发现我对池誉的包容度急剧下降，比如此刻我有强烈的想对他翻个白眼的冲动。
　　“好的池总，我知道了。”
　　我胡乱答应下来，转头出了办公室。
　　随便对付了午饭，我想下午必须要找点事情做了，这样才能尽快熟悉业务熟悉公司。一直耗在和池誉鸡毛蒜皮的斗争里不是个办法。
　　这样正想着就被池誉“召唤”了进去。
　　“下午的饭局你也一起去。”他头也不抬的下达了命令。
　　饭局？我皱了皱眉，看向他，他一脸平静的翻看着文件，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记得我对拿酒谈生意那套的厌恶和排斥，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我甚至对酒席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味道都生理性排斥，闻到就想吐。可池誉现在喊我去饭局。这会儿办公室只有我和池誉两个人，我也懒得装下去：“我不去，我吃过饭了，要去你们两个去。”
　　“嗯，下午的饭局约的是现在公司关键项目的合作方，不去的话当我没说。”
　　池誉像是料想到了我不会去，平平淡淡的接下了我的拒绝。
　　关键项目的合作方？我眼前一亮。
　　“那这个项目给我？”
　　“你觉得我会把关键项目交给一个助理？”池誉看了看我，又低头去看文件，顿了顿又开口：“不过这个项目你可以跟着做。”
　　我刚刚死去的心又瞬间活了过来。
　　“好呀！我跟！”
　　“那下午的饭局？”
　　我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