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离婚纪念日 ...
-
我和池誉是少年夫妻。如今外面毕恭毕敬叫着的池总的身份,是我陪着他一路拼出来的。
可是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当天,这个已经身价不菲的男人却面对面和我提出了离婚。
这么老套的剧情我看的多了,无非是有难同当有福分房,男人有钱就变坏。所以我只愣了一瞬随即便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像接受一个明天一起去哪玩的邀请。
可能是我答应的太干脆,让池誉意外,他皱着眉站在我身边,只看着我,不说话。我没管,自顾自的嚼着虾。
提议就提议吧,可我没想到片刻过后,身边的人就迈着长腿走进了他的书房,随后拿出了一叠纸。我扫了一眼,表头明晃晃的写着离婚协议。
他居然早有预谋。
我默默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那几张纸,欲言又止,一言难尽。我在想,早知道今天要离婚就不花心思订那个蛋糕了。
终于我抬头看向他,那张这几年在商圈里声名显赫的脸上当真一丝开玩笑的意味都没有。他也看着我,面色已经平静如水,像看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
“怎么?答应的太快反悔了?”
得,表情冷,语气更冷。
这语气一下子就点着了我不知名的怒火。我擦擦手,带着不小的力道从他手里抽过了那份协议,脸色比他还冷。不就比谁脸臭吗?谁还不会了。
拿到手里后我粗略的翻了翻:“离婚可以,该我拿的我一分也不会少拿,所以这份协议我得好好看看”
“可以,你看吧,什么时候看完了给我答复。”
虽然我面上波澜不惊,但其实心里的火气早蹭蹭往上窜了。这个狗男人,看起来离个婚对他来说像吃饭一样简单。他看了我一眼,但也不太在意我的反应,留下那几张纸就转身上楼了。
等我反应过来只看到他黑色的背影——那还是我买的同款情侣睡衣。啊啊啊啊!我无声尖叫,抓着头发朝着他背影张牙舞爪的比划了几下。简直是痛心疾首,怎么以前没发现池誉是个神经病呢?
失眠一整晚,实在是心烦意乱,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去了陈绵那里。出门的时候家里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池誉大概已经去公司了。
陈绵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幽怨的看着我,她说我要是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就把我拎到楼道里顺着楼梯一脚踢下去。
陈绵是我亲姐,虽然我时常怀疑这个事实。
“我和池誉要离婚了。”
我一脸真诚的看着她。其实昨天抱怨池誉狠心是我抱怨早了,因为要不是黑眼圈快拉到下巴,估计别人也看不出来这事对我有什么影响。
陈绵刚喝进去一口美式,差点呛到。她放下杯子,挪到我旁边:“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我点点头。
“谁提的啊?具体原因是啥?”陈绵这个姐姐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比如此刻,她脸上的担心藏也藏不住。
“池誉提的,至于为什么,他没说。”
“他没说,你也没问?”陈绵目瞪口呆,“你们两个是在玩过家家吗?”
眼看陈绵又快暴走,我连忙压住她:“原因无非就那些嘛,”我理了理:“可能是因为我们不太见面?可能是因为我现在不管公司了?也可能是因为我总住自己的房子里,住一块比较少?又或者可能他遇到新欢了?”我一口气列了一大串,最后想了想又开口,语气生硬的补充了一种可能“也可能是单纯的没有感情了,不想继续一起生活了呗。”我低着头,心里胀胀的。
身边久久没有声音,我疑惑抬头,陈绵正一脸复杂的看着我。
“你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顿了顿,她又意味不明的开口:“你们这两年就是这么过的?”
“哎呀,你别这种表情看我,好像我过的多么苦似的,这几年我都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婚姻就算有亏欠,亏的也不是我,就算不圆满,也没缺在我这儿,你别瞎担心…”我絮絮叨叨的给她宽心,心里正感慨还得是姐妹情深,陈绵一巴掌拍到了我后背上。
我转身目瞪口呆的看向她。
“你打我干什么!”
“陈池池!你听你说这些话像用得着我担心的样子吗?为什么不再管公司了?为什么这几年老是在外面玩?为什么总一个人住?如果不想结婚当初为什么要结?结了又不认真对待。现在池誉提离婚了你连个为什么都不问,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我看着都来气。”
陈绵说着说着,从沙发那头扔了个抱枕过来。
我往后一仰顺势躺下,抱枕被我拿胳膊一挡刚好滑到我脸上,视线被遮住了,我没拿开,甚至还用手往脸上按了按,捂得更结实了一点。
世界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先是我一声不自觉的抽泣打破了宁静,接着就是陈绵一声叹息。她从沙发上起身,趿拉着棉布拖鞋往我这边走了两步,扔了包纸巾在我一侧。
“你要是真的无所谓,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是陈池池,你骗得了谁也骗不过我。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不喜欢他了吗?你真不在乎了吗?当年抱着我哭着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一辈子和池誉在一起的陈池池是被你吃了吗?”
我默不作声,陈绵沉默的站了几秒,又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走向了卧室。
“不管你了,我得补个觉,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门带上”
那天我在那里躺了很久,想了很多。后来我终于想清楚了,我确实不该这么轻易放弃。
——那可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公司,凭什么拱手让给他!
是的,我真的认真翻看了那份离婚协议,上面清楚的写了,公司属于我的那部分股份将会以股权折价的方式分给我,离婚后我要彻底退出公司经营。
这还了得!池誉渣儿,拿命来!
从陈绵家出来,我就开车去了公司。
这家公司刚成立的时候还在我们租的某一幢写字楼里的某一层的某一间办公室,在这座过分繁华的城市里就像一层薄薄的苏打饼干,毫不起眼。但是现在,不说总部那幢独立的大厦,单是下面数不清的子产业也没有一个像最开始那间办公室的规模一样小的了。
我承认,池誉确实有能力有本事。
但有能力的不止他。
公司顶层是池誉的办公室,准确来说有三间办公室,其中一间是我的。我见到他时他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秘书拦我说等她和池总请示一声。我没管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因为这时候我还一腔热血,我是勇敢争取权利的正义一方。
然后在池誉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偃旗息鼓。
秘书道歉以后出去了,带上的门让这间偌大的办公室变得格外安静,宛若真空。
池誉只在我进门时看了我一眼就再没反应,继续低头专心办公,直到手上笔刷刷划了几下以后才在这难捱的寂静中开口:
“你来就是为了站在那儿看我办公的?”
我不清楚池誉是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样有威压。
我微微一怔,“不是。”走向他办公桌前那一小段,我尽力调整了状态,力争让自己看起来态度端正,不卑不亢。
“我想和你谈一谈,离婚的事。”
池誉依旧没抬头,“好,你说。”
这爱搭不理的态度再一次惹怒了我:“离婚我肯定同意,但财产分割我有异议,我不要股权折价,我想继续参与经营,保留我的股东身份。”心里已经遍地火焰,反而让出口的话更加果断冷静。
这次他终于肯抬头看我。我就知道公司的事一定是他的底线。
但那同样也是我的。
“继续参与经营?”池誉一个凌厉的反问, “陈池池,这几年公司事务你参与了多少?你对现在这个公司的了解有下面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多吗?保留股东身份,继续参与经营,说得倒是轻飘飘,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呢?”池誉盯着我,接二连三抛出几个问句,眼睛里没有想知道答案的好奇,只有满满的嘲讽。
提离婚时都是只言片语就说完的冷淡模样,这会儿为了讽刺我倒是话都多了起来。我看着他,心里陡然升腾起怒火,开口反驳时,已经几乎要咬牙切齿:
“你不用担心,这几年没跟上的事务我会自己补回来,在没熟悉公司情况之前我不会插手管理和决策上的事情。我来就是想跟你说,婚可以离,但公司我绝对不会退出。”
放狠话我也是不遑多让。
池誉靠着椅背,看着我,表情看似平静,但拧着的眉头和低下来的眼眸都出卖了他此刻的不悦。我太了解他了。可他也应该了解我,我也不是轻易就会退让的“善茬”。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片刻,直到有人敲门进来。
我背对着门,没看到来的人是谁,但首先看到了池誉一瞬间和缓下来的脸色。这驱使我疑惑的转身,然后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孩子走了过来,散发齐肩,清丽又干练,看起来比我小很多,一身职业装也掩盖不住青春气质。她一眼没看我,径直走向池誉的办公桌前。
然后我清楚的听到她叫的是誉总。
誉总。
我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另外的人这样称呼他。
我看向池誉,他对此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接过她递过去的文件,一边翻阅一边耐心的听着她说话。
这间办公室里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已经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