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们两父子》涯涯

23、22

　　看着面前熟睡的人，心莫名的安定。
　　俊朗的面孔掩不住岁月带给他的痕迹，眼角挂着淡淡的细纹，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却在即将触及时迎上那双忽然张开的眼睛。
　　段枫握过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问：“醒了？睡得好吗？”
　　我点点头，有人陪伴的睡眠对我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尤其是睁开眼就看到那人安静的睡颜，内心有着奇异的满足感。
　　“后悔吗？”
　　“你指什么？”
　　“你这么年轻，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段大叔啊，终于知道我亏大了吧。”我笑着说道，这个人啊，把什么都想得透彻，要做的“坏事”却一件没落下，我是该认为他任性呢还是要骂他自私？
　　“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你遇到我哪天起，就注定我们要在一起的。”段枫把我搂进怀里，许诺道，“我会用余生来补偿你。”
　　我说不出话，不为别的，只因为被他拥进怀里的瞬间让我意识到此刻的处境无比尴尬——他没穿衣服，我也是。
　　“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你？”段枫亲吻着我的头发，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早些遇见。我流着鼻涕咬着糖葫芦，再对你伸出手说，‘叔叔，我还想要。’你觉得怎么样？”我闷声替他回答，心中琢磨怎样才能自然地从这张床上下去，毕竟不能这么快就习惯在一个男人面前裸露身体。
　　“呵。”头頂传来段枫愉悦的笑声，他说道，“我该晚来这世上十年。”
　　“为什么不是我早来十年？”
　　“这样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太少。”
　　这个贪心的男人！“你好像从来都不会满足！”我不客气地打击他。
　　“对，你让我的欲望成了无底洞，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阿布，你真是个魔鬼。”
　　段枫回答地坦然，却让我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是我做的不够好吗？即使把身心全都放心交给他，段枫却始终无法从我这里得到安全感。
　　良久，有些费力地推开他，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段枫，我爱你。”

　　于是，之前的窘迫再用不着纠结，段枫说了句“不管是真是假，你都得为你的话负责”后翻身覆上我的身体。他没有给我下床的机会，当我再次从昏睡中醒来时已是下午，身旁冰凉的床单预示着那人已离去很久。

　　许多事跨过一个坎后接下来的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比方说，见家长；再比方说，两个人的婚礼。
　　那天之后段枫开始一再催促去拜访双方父母。我不怕去见他的家人，却无法不担心段枫见我父母的情形。
　　我的妈妈，唉…

　　打电话告诉她我要回去，并带一个人去见她。妈妈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就像我从未消失半年音信全无。
　　挂掉电话难以压抑内心的失落与愤慨。她真的完全不担心我，还是彻底对我这个女儿失望了？而且她对于我和方楠难道从未有过一丝愧疚吗？

　　上午十点。
　　狭小的房间因为几个成年人的出现显得更加拥挤而残旧不堪。
　　爸爸，妈妈，段枫和我，还有让我料想不到的两个人——王泉，小楠。
　　妈妈正坐在那张摆了二十年的沙发上粗重的喘着气，爸爸在一旁轻声安慰着她。

　　从进门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昨天电话中她的平静是她竭力压制了自己的情绪，大概是想等我回来后再爆发吧。
　　她几乎立刻就冲了过来，一边咒骂着一边抓住我的衣服使劲摇晃，巴掌拳头毫无章法的重重落在身上。
　　段枫在我的身后。他也许作好迎接责难的准备，但那该是道出我们两个关系之后的事，他显然没想到连见面的问候都没有说出时就迎来这样的状况。他抓住妈妈又一次落下来的手狠狠推开，并一把将我带进怀里。

　　“你没事吧？”段枫伸手理了理我被抓乱的头发，冷硬的问道。
　　他眼中似乎着了火，让狼狈的我无法直视，我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

　　“你还知道回来！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妈了？”妈妈被推得一个踉跄，刚好被跟着出来的爸爸扶住。她的怒火未减分毫，相反是越烧越旺，“这男人是谁！还嫌自己不够丢人是吧！有男朋友了还跟男人鬼混，抢人家小楠的男朋友，现在又带个能给自己当爹的男人回来，我怎么就生了你！养你还不如养一只狗！”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却无比清晰，除了愤怒我再听不出任何别的情绪，哪怕是一点点的痛心一点点的担心。心有点凉，她难道就从没想过我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

　　“阿姨，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是啊，阿姨，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两道熟悉却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让我猛地抬起眼——王泉正拦住又要冲过来的妈妈，小楠则站在他的旁边一脸鄙夷厌恶地看着我。

　　毫无疑问这两个人是妈妈叫来的，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