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偷光而生 赢过昨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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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冷风顺着窗缝灌进房间，日向却早醒了。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呼吸浅得像快消失了一样。
梦又来了。
梦里，他走过了一整个人生。
从中学、到乌野、再到世界的尽头。
而在巴西，那个翔阳在沙滩上哭过。
夜晚的海风吹得他发抖，四周是无人问津的街道，
耳边只有海浪声，和足球场远远传来的呐喊。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
肩膀颤抖着，像个无处可逃的小孩。
可第二天，他还是起床去训练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得比太阳还亮。
日向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都哭过了啊。
——原来他也有那种时候。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是能变得那么强，那么快乐，
还能站在世界舞台上，
还能跑得那么快、跳得那么高？
日向想不通。
他只是感觉……
好像自己拼尽全力也赶不上那个翔阳，
连伤心都比不过。
“……真不公平啊……”
他小声说着，声音沉在寂静的房间里。
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他在这所没有排球部的学校，
守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那种世界，
那种翔阳，
真的能触碰得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答案——
“去训练吧。”
日向起身，换上球服，背上包。
脸上的表情空空的，
但脚步飞快，像在逃跑。
逃出房间，逃进晨雾，
跑进空无一人的体育馆。
那里冷得像冰窖，
球馆的门吱呀一声，仿佛都在提醒他：
“又来了啊，一个人。”
可他习惯了。
热身，拉伸，慢跑。
梦里的顺序，他全都记得。
乌野的翔阳是怎么强化的，
巴西的翔阳是怎么训练的，
世界的翔阳是怎么爆发的……
他一遍一遍地照着做，
一遍一遍地复制。
明明很冷，可身体越来越烫。
膝盖开始疼，
大腿开始抖，
肺像被火烧着。
可翔阳没停。
啪——
球撞在墙上，弹回来，
他跳起，再打回去。
啪——
一次、两次、三十次、一百次。
肩膀酸到抬不起来，
掌心磨破，汗水和血水黏在一起。
可他还在笑。
为什么笑？
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还在往前走。
才觉得自己好像也能碰到那个梦里的人生，
哪怕只是借来一点碎片。
——不行，还不够，还差得远。
“再来。”
他又冲了上去。
直到天色全黑，
直到最后一盏灯灭掉，
直到身体摇摇晃晃，像是要散架。
他才拖着步子回家。
——
水声哗啦啦地流，蒸汽在狭小的浴室里腾起雾气。
日向低头，看着大腿内侧的那些淡淡疤痕。
浅的、旧的、重叠的，
就像谁在他的皮肤上刻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
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字。
他用指尖轻轻滑过那些痕迹，
有时候真的会想——
如果这些伤口能帮他飞得更高一点，
跳得更快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但它们做不到。
它们只是伤口而已。
“切……”
他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傻，
还是笑这副身体真没用。
他把水温调得更烫，
又把头发浸湿，
让那些痛感像清晨的霜冻一样激烈地清晰起来。
每次跳跃，
他的伤口就像老友一样“问候”他。
那种牵扯的疼，
每一次都能让他瞬间清醒，
让他知道——
这副身体还活着，
还在承受着他每一个不该停下的坚持。
——他忍住没有喊出来。
洗完澡，站在镜子前，
他看着那道疤，
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有些疲惫的眼神。
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说，你是不是疯了？”
没人回答。
他笑了笑，不知道是安慰自己，
还是告诉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继续跳。”
——
第二天，课堂上，阳光斜照进来。
日向坐在靠窗的位置，胳膊撑着脑袋，眼睛半眯着。
黑板上的字是模糊的，老师的声音像隔着水面飘过来。
窗外的操场上，风吹起白色的球网，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却觉得那地方离自己好远好远。
好像他本该在那里跑步、跳跃、挥汗。
可现在，
他只能在梦里、在记忆里，
拼命抓住另一个翔阳的尾巴。
“日向同学？”
有人喊他。
他眨了下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啊，抱歉……”
他挠了挠头发，低头看课本。
但字完全看不进去。
心脏跳得很慢很慢，
慢到像是在提醒他：
——白天，是别人的时间。
——晚上，才是他偷光的时刻。
日向咬着笔杆，目光无神。
他不是不累，
只是累也要继续。
要赶路。
要飞翔。
要用尽每一根神经、每一滴血，把那个梦抓过来。
哪怕心空得像漏斗，
哪怕白天变成噩梦，
哪怕自己连哭的地方都没找到，
也得往前跑。
至少……至少先赢过昨天的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偷光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