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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空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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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医护人员来去匆匆。穆观南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无所事事的等着叫号,余光不经意瞟到不远处走过的一位高挑女人,带着金丝边框眼镜,虽然步伐匆匆,但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穆观南的心上。
穆观南不认为自己是看脸的女人,但是这一刻她承认了,眼里只剩下那个人,周围的一切都变成虚影,直到人消失在走廊里,心脏也只是快速跳着。
“我今天在医院看见我的心上人了!”
睡梦中的温雨竹被手机坚持不懈的震动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点开社交软件,她发誓今天收到消息的数量抵过她一年的,原本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草草揉了揉眼,认真的从头看到尾以后,头顶除了三条线什么也不想说。
最后闭着眼睛随便回了几句就又睡过去了。
即使被好友泼了冷水躁动的心情也没有被缓解,坐立难安,不得不站起来四处走走。
走到一面贴着照片的墙,照片像金字塔般,一排一排的往上,直到仰起头来,看见最顶端的那个人,她愣住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其实穆观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她只是下意识的有些畏惧,畏惧什么呢?穆观南说不上来。
叫号机不断叫着穆观南的号码,直到号码移至下一位。坐在诊室里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医生扫了一眼电脑,转了转笔,耐心的等待着下一位病人。
从医院逃离后,穆观南总是会想起那位女人,有时想再去那家医院偶遇,但潜意识又阻止她的想法,慢慢的,内心也开始平复下来,世上没有那么多偶遇,她也不是那种会勇敢追爱的人。
朋友圈发了又删,删了又发,想说些什么引起别人的在意,但最后全部的话语又回归沉默。穆观南只是刷着手机,不会有人在意的,大家自己都过的很累了,为什么要把心力浪费在自己身上。
平淡的生活需要点缀,温雨竹偶尔也会做些什么来打乱自己寡淡无味的生活,比如养点绿植,或者打扫卫生,只要做的是日常不会做的事情就好。
收纳物品时,在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发现一个小铁盒子,闻了闻,除了铁锈味似乎还有不明显的火烧味,温雨竹不记得这个小盒子是哪里来的。
随着“咔哒”一声,盖子被掀开,引入眼帘便让她呆愣在原地许久——那是一张她和落郁的合影。
相片有些旧了,但还是能看出相片内自己青涩的脸庞与对方看向自己那含笑的眉眼,相片的底下是一张有些烟熏过痕迹的明信片,翻过来,上面贴着一支薰衣草,下面用英文写着一行小字:
I haven't forgotten you.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和落郁的照片?我和落郁过去真的认识吗?”温雨竹的大脑宕机了,被遗忘的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说……被遗忘的不止三年?
铁盒子里面还有一部手机,温雨竹在脑海搜索着和这部手机有关的记忆,开机键摁了摁没有反应,找了根充电线试试看能不能重新开机,耐心等待五分钟,陌生的开机动画过后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解开,温雨竹试了几个常用的都解不开,只得先放在一旁。
盒子里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温雨竹坐在地上望着空盒子发着呆,心里感觉闷闷的,她对照片与火烧味格外在意,只是在意也没用,现在能告诉她过去的人只有穆观南和落郁了,甚至她也不确定落郁是否知道她们两个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坐在那不会得到任何答案,温雨竹走去打开电脑搜索着三年前跟火灾有关的新闻,鼠标不断滑动,不断有新的网页被打开又被关上,直到电脑光标停在一个被打开的网页上。
“一庄园夜里突发大火,致9死多伤”。
网页上的庄园,温雨竹往下翻阅着,但除了多角度着火的楼层以外并没有其他关键信息,拿起手机想和妈妈询问更多关键信息,顿了顿还是放下了——她早就问过了,问了很多次,每次得到的回答都只有一句话:“别问了,没什么可记的。”
温雨竹有点恼怒,她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当这个谜语人,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气慢慢消下去,生气没有任何用,无论怎样她还是想知道那段过去,至少这是她的权利,想着想着眼前忽然浮现出落郁的身影,温雨竹思考着,她不确定落郁究竟知不知道,但目前为止她的出现和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她可能知道什么的感觉。
距离上次咨询过去半个月了,膝盖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感觉自己的情况也暂时稳定,温雨竹向对面确认着下次咨询的时间地点。
这次的地点定在了艺术展,温雨竹想不起来多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她对艺术不感兴趣,只是落郁看起来非常想给她推荐的样子。
落郁早早去到门口等待,依然穿着长袖,颜色却不同于前几次见面的纯白,这次换上了靛蓝色大衣,融合在秋季的落叶中。
至少温雨竹到的时候是这样的景象:女人垂着眼安静的站在树底,随风而动的焦黄的落叶时不时与她擦肩而过,偶尔有寥寥几片散落在她的发间,总是放空的目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陡然亮起。
温雨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将落郁发间的枯叶轻轻拿下,二人并肩而行。
而现在,两个人站在一幅看起来是一大堆无法形容的形状和线条的画前,至少在温雨竹看来是这样的。
“真美啊……”站在身旁的人看着这幅画感叹着,温雨竹盯着那副画,眼睛快把画盯出一个洞,也看不出来美在哪里,但因为是对方挑选的地点,最后只得憋出一句“确实很美”。
温雨竹的一举一动落在她的眼中,落郁似乎看出她只是在附和自己,想了想还是伸出手轻扯对方的袖口,领着人往出口走去。
温雨竹猝不及防被带着走,此刻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落郁突然拉着她离开,主要是门票一百多,还没看多少呢,就这样走了真的不是在送钱吗?
“就这样走了吗?”温雨竹还是开口问道。
“不是的,这个展子的出口附近有一幅我很喜欢的画。”脚步放缓,温雨竹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插在花瓶中的向日葵,只是一幅很普通的画。
温雨竹愣愣的看着那副画,脑海里又闪过一些片段,而这些片段跟身旁的那个人有关。“我想你也会喜欢的,所以我想让您看看。”落郁柔柔的嗓音回荡在脑中,两个人就这样在这幅画面前站了许久。
“我们以前一起看过吗?”温雨竹迟疑的询问着,她确实很喜欢这幅画,但久久得不到回应,转过头看向落郁。
而落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神了,脸上温和的神色渐渐冷下去,在她的视角里,面前的这幅画开始扭曲,盛开的花正在逐渐凋零,直至腐败,那股恶臭味仿佛萦绕在鼻尖,血液倒流,浑身发冷,耳朵嗡鸣着什么也听不见,周围的场景也扭曲变形,甚至开始崩塌,世界开始变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手中的衣角却被轻轻晃了晃,顺着衣角看去,她的温医生还原封不动的站在原地,在这扭曲黑暗的世界,她的医生安然无恙的甚至有点刺眼了。
“落郁?”温雨竹一边叫着落郁的名字,一边露出担心的神情,直到落郁眨了眨眼,朝自己露出安抚性的微笑:“怎么了?”温雨竹摇摇头,把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
“是的。”落郁看着温雨竹,而温雨竹看着面前的画,没有注意到落郁的状况。
“我们的关系很好。”也不会有人比我们更好了。
未说出口的话语承载着沉重的情感。
“落郁,我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吗?”对落郁来说,温雨竹所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在敲击自己的内心,眼眶微红,喉间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最后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而后伸手将她的耳边碎发轻轻撩起。
温雨竹心头涌上熟悉感,这个动作仿佛做了成百上千次,下意识握住对方要抽离的手,对上落郁因为这个举动而有些发亮的双眼,大脑却宕机着,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握住的手没有松开。
两个人僵持般一动不动,直到落郁反手握住温雨竹的手,两个人就那样牵着手走向出口。
“温医生,您觉得这个画展怎么样?”
坐在一同回去的公交车上,温雨竹还在想着两个人的关系,只是随口回了一句“挺好的。”
除此之外两个人便没有什么话可说,温雨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咨询继续下去,或者说她没办法继续了,对温雨竹来说落郁已经掌握着两个人相处的所有主动权,一无所知的她只能是被动的那个。
“在想什么?”落郁开口道。
温雨竹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笑笑掩盖过去,落郁观察着温雨竹的表情,抬头看了一眼,站起来道:“温医生,你到站了。”
“好,下次见。”
这便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坐在椅子上,温雨竹回忆着,总觉得有什么细节被她忽略了,很不安但找不到原因,而苏问的消息来的正好,虽说只是闲聊,但多少也让温雨竹的神经放松一些。
温雨竹此刻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能让苏问来帮自己?虽然对方在国外待了四年,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也许能在医院的档案里面查到些蛛丝马迹,能查到那场火灾有关的消息也说不定。温雨竹揉了揉太阳穴,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想到。
苏问一向可靠,询问后便答应下来,在两天后就转发了一份资料给温雨竹,指尖不断往下划着屏幕,没有她所需要的,但一行简短的小字吸引住她的目光:
“落郁:深二度大面积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