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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友 为什么又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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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
“你丫的！！！”
声音如雷贯耳。
宋扬虚弱地抓住林洛，明明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累趴下，抓着林洛的力气之大，让他差点疼出声。
“哎哎哎！撒手撒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
林洛想甩开他，可宋扬不知道拿来的力气，抓着林洛使劲摇晃，“你丫的躲哪去了！”
林洛:“厕所，还能是哪。”
宋扬:“脸呢！脸呢！知不知道今天加跑？5圈！跑了整整5圈！”
林洛:“哦哦，辛苦了辛苦了，歇歇吧。”
宋扬却不依他，抓着他的肩膀继续晃:“手机不拿，外套不穿，什么都要我帮你带回来，你丫怎么不掉坑里！”
林洛惯常无理也要辩三分，面对宋扬的质问，他随意敷衍着，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回到班里。
直到林洛后背撞上桌角，差点殃及无辜的江笙，林洛才出声提醒:“行了行了，我提醒你一下，明天还要月考。”
此话一出，宋扬勉强止住了想继续作恶的手，不再多说什么，外套裹着手机往林洛怀里一丢，留下一句“算你狠”便回自己位子上了。
林洛抱着外套止不住地笑。
险些被误伤的江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恰巧目睹了全程，却也找不出这之间的关联。
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了。
晚上放学时林洛就鬼鬼祟祟的，背着一个和平常不同颜色款式的书包，带着江笙特意走小路避开人多的地方。
一路上江笙都有意无意有余光偷瞄林洛背上的书包，看上去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在林洛又一次拉着他躲过路过的老师时，江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改行去做贼了吗？”
就今晚两人走的路线以及林洛鬼鬼祟祟的样子，如果不是他们都穿着校服，明天学校论坛里该出现一个充满红色叹号的帖子了。
《震惊！贼人半夜溜进学校，所为采花还是谋财？》
江笙偏头看了眼林洛的背包。
林洛恍然大悟，神神秘秘地“嘘”一声，确定没有老师看见后才道:“你见过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帅到惨绝人寰，人神共愤的贼吗？”
“……”
江笙打心底觉得，他应该出门左拐，打车去医院看看脑子。
那个背包里的东西，直到回到家里，院门落了锁，江笙才得以窥见真容。
林洛一点都不避着人，当着江笙的面，就开始整理里面的东西。
然后江笙就眼睁睁看着林洛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不属于他的手机。
两个，三个，四个……
一共二十三个。
“……”
难怪今晚放学时林洛一反常态背上书包，鼓鼓囊囊的，原来是里面藏了几乎半个班的手机。
“你批发手机去了？”江笙略略震惊。
“不，”林洛说，“这是我作为一个高贵的走读生，应该担负的责任。”
江笙歪头:？
林洛给他解释:“按照以往惯例，明天月考，早、中、晚，一定有一个休息时间，胡风会带人来查违禁品。”
“所以我们昨天商量了一下，由班里为数不多是走读生且有条件带走手机的我和江辰两个人把手机运走。”
原来如此。
林洛随口一问:“昨天在群里说的，你没看吗？”
江笙:“哪个群？”
他手机里只有红娘子拉他进的班级群，各科老师都在里面，他们肯定不会当着老师的面公然商讨犯罪过程。
那不是找死吗？
两人对视一眼，江笙眼中满是不解，林洛这才想起，江笙没有加他们私下里建的同学群，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哦，忘了，你没有群。”林洛亮出二维码，“你扫我吧，我拉你进群。”
满屏的绿色展示到江笙面前，头像旁那行不起眼的白色字体被江笙自动忽略。
个人主页弹出的瞬间，他一噎，下意识念出林洛的网名:“……靠脸吃饭吃到撑？”
他难掩震惊地看着林洛:“这是你的微信名？”
“嗯。”林大少非常骄傲的一点头，问他，“帅吧？”
是挺帅的。
微信头像也很配他帅气的网名——一棵友好善良地介绍自己的小草。
江笙:“是……挺别致的。”
尽管意见相左，江笙还是很艰难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本就说不了几句话，加上各自还有事情要做，江笙很快离开了，留林洛一人独自整理着。
林洛收拾完东西，一闲下来就看见手机上几十分钟前弹出的好友申请。
是江笙发来的。
他刚刚忙起来忘了看手机，一直没同意江笙的好友申请，现在才有空点开看看。
江笙的微信名称就是他自己的名字，头像可能是他入学时拍的证件照，穿着不知哪所学校的校服，衣领打理得十分整齐，笑得有些拘谨，看上去比如今稚嫩不少，至少是三年前拍的。
好友申请上也规规矩矩地写着:“我是江笙。”
很少见如此正经的人了。
空荡的客厅内，林洛瞥了一眼江笙紧闭的房门，很轻地笑出了声。
*
月考当天，早读时尚且风平浪静，窗外只偶尔路过几位巡逻老师，都是些例行检查。但打过铃后，年级办几位老师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几人一组分头行动，每组拿个大布口袋，挨个班排查。
三班就在一楼，按理说没时间藏匿赃物，但由于他们早早处理好了，教导主任带人进来时，把屋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一件违禁品。
唯一一件和违禁品沾点边的，还是某位女同学的变色润唇膏，在她的再三哀求下，检查的老师还是放了她一马。
其余的班就没那么幸运了，一通搜刮过后，缴获手机、耳机和充电宝等众多赃物，且不知哪个班的神人竟胆大包天到把平板带了过来。
于是在考试开始前，全校同学聚集到教学楼前的大片空地上，被迫听了几十分钟胡风滔滔不绝、苦口婆心、声泪俱下的演讲。
转学过来没多久，江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胡风罗里吧嗦的演讲，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这么能灌鸡汤，一灌就是几十分钟。
如果不是接下来还有考试，江笙毫不怀疑，胡风能一口水不喝讲上几个小时。
这么无聊的鸡汤到底是谁在听！
此时的江笙还没意识到，这仅仅是开始。
好不容易解散了，江笙只觉得头晕眼花，反复看了好几遍才记住自己的考场座号。
坐在位子上时，也感到整个人都虚脱了。
“报告——”
门口一人姗姗来迟，跑得过急险些刹不住，手在门框上重重一按，才稳住身形。
那人食指上勾着没来得及吃完的早餐，长腿一迈就准备进去。
“吃的不许带进考场！”监考老师斥道。
“哦。”那人懒洋洋地应着，把早餐丢到外面柜子上，拎着文具盒进去。
明明江笙身后那位同学请假了，留出一个可供人经过的空位，可这人脚步一顿，停在江笙桌旁。
屈指敲了敲江笙桌面，那人笑着道:“同学，让让。”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是就算化成灰，江笙也能从那一堆粉末中分辨出来的人。
是赵峰！
江笙眼眸猛然睁大，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赵峰无辜的眼睛。
赵峰:“同学，马上考试了，劳烦让让。”
江笙像是没听见般，五指紧握成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身体在微微颤抖。
前排的试卷已经递到江笙桌上，他只紧紧攥住一角，指尖汗浸湿了纸张，也再没有动作。
眼看就要开考了，卷子迟迟没有传到手上，后排的人不耐烦了，隔着空位朝前喊道:“能不能快点啊。”
赵峰也挑眉看着江笙，下巴一扬:“让让？”
在赵峰的笑容中，雨夜的记忆浮现，雨伞，剪刀，泥土……
额角隐隐作痛，江笙狠狠闭了闭眼，才把脑海里的画面赶走，他努力平复心情，在监考老师忍不住出声提醒前，站起身为赵峰让出一条路来。
好巧不巧的，赵峰就坐在江笙左边，就算不刻意去看，也总会无意识瞥到。
且他坐下时，还不忘朝江笙挥手打招呼，被监考老师警告一通才作罢。
江笙稳住心神，去看试卷上的题目。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场考试江笙过的十分煎熬，题目是什么，简单与否他压根记不得了，满脑子都在想赵峰为什么会过来。
就连考场时钟转动的声响，在他听来也聒噪无比。
为什么？
为什么又遇上他？
为什么又在一个学校？
*
上午的考试很快过去，江笙跟着拥挤的人群去了厕所。
一把又一把水泼在脸上，他试图用冰冷的水流刺激大脑，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考完试这段时间是厕所高峰期，来来往往的人将厕所填满，无处下脚，江笙不想又和赵峰碰上，硬生生在厕所待到没人才出去。
奈何天不遂人愿。
在江笙甩干手上的水，要出去的时候，门口处一人恰巧进来，长手一伸横在江笙面前，阻挡他所有的去路。
那人开口，像是等候多时。
“好久不见啊，小笙。”
赵峰还是一副赖皮样子，眯起眼低头看着江笙，明明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说出的话也无甚意思，却足以让江笙遍体生寒。
“小笙”这两个字不轻不重的，但砸在江笙心口，却如重千斤。
江笙抬头直视着他，眉头蹙起，咬着牙，一字一字道:“赵、峰。”
赵峰无所谓地回望他，两人视线相接，他竟是轻佻地挑起一边眉毛，无视江笙眼里的怒意，笑道:“才几天不见，就这么生疏了，连哥哥也不认了。”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江笙闭上眼，再睁开时面色如常，声音透着一股寒意，“让开。”
肩膀狠狠地撞上赵峰，江笙本不想和他起冲突，但他走近时，那人突然笑着凑过来，两人就这样相撞。
心跳愈发急促，江笙压下心底的烦躁，脚步匆匆就要离去。
却在与赵峰擦肩后，被一只手顺势抓住。
“别走呀，好不容易见个面，不聊两句？”赵峰手上用力道。
“我没什么要在厕所叙旧的朋友，”江笙甩动胳膊，尝试着甩开赵峰，但他手上力道很大，江笙接连试了几次也没能摆脱，他抬眼看着赵峰，“你想怎么样？”
那人却不言语，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江笙的脸——准确来说是脸上某个部位。
目光太过明显，江笙意识到了什么，即便有创可贴的遮挡，他却依旧心下慌乱，忙抬手想捂住额角那处已被挡住的丑陋疤痕。
却在覆上前一秒，被人抢先一步，撕下创可贴，额角一凉，新生的疤痕就这样暴露出来。
“疼吗？”赵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问道。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江笙的怒火，他一脚狠狠踩上赵峰的球鞋，洁白的鞋面上登时多了个清晰无比的脚印，随着一声不高的惨叫，赵峰吃痛松手。
“说这个有用吗？受也受过了，那天你亲自动的手，也是你亲口说的事情翻篇了，现在你又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江笙瞪着他道。
“别这么凶啊，”赵峰对他的冒犯毫不在意，像看着对人呲牙的流浪猫般看着江笙，居然还维持着笑脸，慢悠悠道，“来这里，虽然是我提的主意，但也是我父母商量过的，他们担心你在这里受欺负，让我这个做哥哥的过来陪着你。”
“……”
沉默瞬间席卷了江笙，他唇瓣紧抿着，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江笙可以因为种种纠葛和赵峰发脾气，可以打他骂他，以此来发泄心中怒火，却不能牵扯到赵家父母。
在他无处可去，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是一通电话就匆匆赶来的赵明越和原清理把他接回家，给了他一杯温水，也给了他能够安稳度日的地方。
是他们为江笙披上一件薄毯，并告诉他——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不欠赵峰的，但欠赵家父母的。
“怎么不说话了？”赵峰又问，好在他没指望江笙能回答他什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你应该见过了吧，我有特意和青哥说过，要好好照顾你。”
之前在胡同里突然被人拦下找事时，江笙就猜到是赵峰的手笔，他人生地不熟，还不至于一来就得罪谁。
“说重点。”江笙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以他们两个的关系，既然拦下自己，又搬出了他父母，必然是有事相求，“你想让我做什么？”
赵峰:“没什么，哥知道你英语好，下午还要靠你了呀。”
江笙一口回绝:“我再也不会帮着你作弊了。”
赵峰:“话不要说这么满，你帮了我这么多回，不会不管我了吧？”
江笙:“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件事，我不会帮你。”
赵峰:“唉，真是无情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笙闭了闭眼，忍住想骂人的冲动，道:“没有别的事情，就让开，我要去吃饭了。”
赵峰这次居然真的依言，侧身为他让出一条路。
江笙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只想着快点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