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AI攻略琴酒的一百种姿势》慕山辞

68、68 零组

　　东京接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

　　自‘茧’的发布会圆满成功后，一经上市就饱受各个年龄段的欢迎，不过其中大多还是青少年。
　　这段时间以来，校里校外最热闹的话题全部都围绕着‘茧’的游戏剧情，以及那严格到古板的游戏规则。

　　夜色已深，东京街头的雾还没散尽。

　　黑色保时捷的轮胎轻轻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溅起一串细碎的水痕。琴酒单手握着方向盘，视线扫过后视镜里跟了三条街的尾巴，嗤笑一声。
　　他没回头，只往副驾递了句，"9点钟方向，第三栋红砖楼三楼窗口。"

　　漆原爱的指尖拨动着手.枪的转轮，眼皮都没抬。

　　她的右手随意地搭在半开的车窗上，随着一道极其微弱的破空声，对面楼的窗帘很快晃了晃，便再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她连多余的动作都没做，甚至都没确认一眼结果。
　　就像她知道琴酒选择的位置刚好能帮她挡住所有的流弹，而琴酒也清楚漆原爱会选择什么位置来抬.枪。

　　车在目标据点外利落停下。

　　没有多余的暗号，琴酒抬步往正门走的瞬间漆原爱就已经侧身绕去了后巷。
　　她的速度很快，却又不显得笨重。黑色马丁靴靴底踩过积水的声音，只‘滴答’两下，轻得像只灵巧的夜猫。

　　漆原爱刚解决完后门两个放哨的人，就听见正门里传来三声精准的枪响。刚好是她脑海中算好的、他会清空前厅所有活口的时间点。
　　她踹开侧门往里走的时候，琴酒正站在楼梯口换弹匣，那头飘逸银发上不免沾上了一点飞溅的血渍。

　　【啊啊啊啊啊，就这个铁血黑方爽!】
　　【不得不说这俩人真的好默契啊，之前在大楼那边真是看的我一愣一愣的omg】
　　【也是看见琴酒自愿当司机上了，伏特加你自由了~】
　　【那tnn的叫失业啊喂!】
　　【我去，不早说!】

　　眼前的弹幕依旧流畅，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琴酒这边也能看见了。

　　弹幕上越往后越有不少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哪怕是琴酒都看得头皮发麻。
　　他的目光冷冷落到了漆原爱的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漆原爱却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拜托，这些可跟她没有关系。
　　漆原爱无奈耸肩。

　　两人回到组织据点酒吧的时候并不算太晚，以基安蒂为首的几个代号成员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见到是琴酒和莫斯卡托，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基安蒂忽然噤声，只是那目光却还时不时往两人身上转。

　　漆原爱本来打算继续无视过去的，只是那些个代号成员里居然还有伏特加的身影。

　　"伏特加什么时候跟基安蒂关系这么好了?"漆原爱抬手撞了撞琴酒的手臂，"他今天没来给你开车我还以为是有事绊着他了，结果这正事居然是在这里八卦么...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伏特加。"

　　【哈哈哈哈我们伏特加可是行星饭!八卦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好茶啊这个ai，伏特加满心满眼大哥怎么可能会被别的事情绊住!你继续挑拨离间呢!】

　　伏特加的确满心满眼都是琴酒。这不，看见琴酒回来了，立马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又是嘘寒又是问暖的，像极了...

　　【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啊，伏特加跟大哥真好磕啊---】
　　【?】
　　【???】
　　【喂喂这可是邪教啊!】

　　琴酒的眉心狠狠跳了跳。

　　比起眼前的弹幕，漆原爱其实更在意那道角落里传来的，若有似无的目光。
　　也是了，最近遭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她差点都忘了...波本这家伙。

　　威士忌的冰球在玻璃杯里晃晃荡荡地转悠了半圈，琥珀色的酒液随之漾出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安室透的指尖搭在杯壁上，他的指腹蹭过冷凝出来的薄水痕，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今天没穿波本常用的那件亮面黑西装，而是选了件哑光炭灰色的收腰夹克，领口处松垮地敞着。

　　就连他额前的碎发都比平常来的散乱。
　　少了几分精致，多了些许慵懒。

　　安室透刻意选了角落背光的卡座，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那个位置足以让他把整个酒吧的动静尽收眼底，却又不惹人注意。

　　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查清许多东西。

　　比如‘死而复生’的诸伏景光，他如今正用‘浅井明’的身份活着。而就在半年前，安室透便找到了浅井明，并将人带到了安全的住所。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也发现了很多全新的线索。

　　比如原本被他怀疑的警视总监，除了先前那一连串指向性很强的线索，再无别的证据了。
　　再比如，原本从未被人怀疑过的弓长警部，却在一次意外中让他发现了些许猫腻。

　　弓长警部，隶属于警视厅搜查一课纵火犯搜查一组。

　　那天安室透刚从警视厅出来没多久，便看见了正在调查火灾现场的弓长警部。

　　弓长警部的观察点与其他人不同。

　　来到案发现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先看尸体，而是蹲在地上扒拉烧焦的残骸，找那被火烧变形的电线、融化的塑料碎片。
　　他的这种方式帮助鉴识人员发现了很多容易被忽略的小细节，安室透很欣赏弓长警部的细心态度，他认为这是一个警察优秀的品质。

　　然而不久之后他的看法便被彻底颠覆了。

　　组织一贯喜欢用意外来处理叛徒和无用的人，比如车祸、火灾。组织的手段非常高超，一般人的确很难发现猫腻。但安室透人为，弓长警部可以。

　　那次的收尾，他刻意派了手下的小喽啰去执行。小喽啰的处理手段生涩但却完美，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组织的要求进行着。
　　见此，安室透状似不经意间留下了线索，将火灾从意外指向人为。哪怕被组织发现了，那也是小喽啰的问题，他最多担个管理不力。

　　出乎他意料的是，弓长警部来到现场后什么都没有发现。

　　当然，每个人人总有失误的时候，这本不会让安室透多想什么。直到...那个小喽啰被朗姆处理掉了，就连他自己也被朗姆暗地里警告了一番。

　　火灾的所有细节都是按照组织的要求执行的，只那一处微弱的细节。安室透做的很隐蔽，看上去就像是小喽啰不小心留下的证据。
　　除非亲自来到现场，不然谁都不会发现这点微弱的不同。弓长警部没有发现这很正常，但组织的人却发现了...这便说不通了。

　　为什么组织那么喜欢用火灾处理掉叛徒，为什么心细如发的弓长警部偏偏在面对组织的时候失误了，为什么小喽啰会被处理掉...太多的为什么组合在一起，足以说明问题了。

　　一个大胆且荒谬的猜测逐渐浮现在了安室透的脑海里——警视厅内部的组织卧底，是弓长警部的可能性正在不断上升。

　　回忆到此结束。

　　指尖捏着的杯沿已经被安室透捏得微微发烫，玻璃杯里的冰球化了大半，可他却一口都没有喝。
　　漆原爱的视线已然锁定了他的位置，那些被他强压下的情绪在此刻再次翻涌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琴酒那薄凉的目光。

　　安室透的指腹忽然狠狠地蹭过杯口，像是要把刚才那点微弱的失控情绪直接抹干净。
　　面对琴酒，他立刻抬眼扯出那副惯常的、温和又带着点疏离的笑。修长的指尖转着玻璃杯晃了晃，他端的是一副漫不经心。

　　莫斯卡托的行为不论出发点如何，最后的结果都是她救了hiro，这或许是她心底为数不多的可笑善意。然而这点儿善意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琴酒身上。

　　【为你痴，为你狂，今生为波本kuku撞大墙!】
　　【老公老公抱抱，我要公主抱抱~】
　　【我们小零今日依旧帅为妻一脸ovo】
　　【前面的，那是我老公!】

　　诸如此类的弹幕漆原爱已经见惯不惯了，她压根没往心里去想，可这对琴酒而言却是全新的信息。

　　"零。"

　　琴酒偏头凑到了漆原爱的耳侧，这个位置刚好可以遮挡住安室透的视线，也能挡住弹幕的探究。

　　"那些人口中的零，似乎是指波本。"

　　琴酒刻意压低了嗓音，他说话间呼出的热气直冲漆原爱的耳蜗，后者不可自制地向后退了一步，很快便又被琴酒拽了回来。
　　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就是琴酒想对莫斯卡托做些什么，后者下意识想逃又被强.制给拽了回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的有些不可言说。

　　基安蒂眼底的八卦意味越来越浓，她甚至一把揽住了科恩的肩膀，激动地说个不停。
　　伏特加的脑子里全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么红着脸往后窜去。

　　波本状态下的安室透甚至还配合地拍了拍手。

　　无视明显在惺惺作态的安室透，琴酒的指腹不知何时抵住了漆原爱的后脑，在她后颈的位置缓慢摩梭着。

　　"据我所知，警察厅公安部似乎...有一个零组。所以你早就知道，波本就是那只肮脏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