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将军驯化日志》基本粒子alpha

12、荒野 夜风如刀，

　　夜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龙昱与天天共挤在一匹瘦马背上，马蹄沉重地踩在松软黄沙里，留下串串歪斜的痕迹，在微弱星光下时隐时现。

　　瘦马不堪重负，步履蹒跚，每迈一步都像在低声哀求解脱。

　　龙昱紧攥缰绳，眼角余光不时扫向身后，忠城的城郭已模糊成远处一个小小的光点，似随时会被夜色吞没。

　　他脑海中浮现阿狄离别时的神情——那双碧绿眼眸深不见底，心中一紧，不由得咬牙夹紧马腹。

　　瘦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挣扎着迈开步子，却依旧慢得让人心焦。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幽长而凄厉，天天双手紧搂着龙昱的腰，低声唤道：“公子……”声音里透着不安。

　　龙昱却无暇回应，只顾低头催马前行，目光死死锁住前方茫茫夜色。

　　即便连夜赶路，抵达大罗城仍需两天。来回四天内，若柔赫铁骑趁机来袭，或其他变故突生……龙昱不敢细想，只觉胸口堵着一团乱麻。

　　他暗恨自己无神魔之力，不能振翅翱翔千里，只能倚靠这匹疲惫的瘦马在这茫茫荒漠中跋涉。

　　夜风愈发冷冽，寒意钻进衣缝，冻得他牙关紧咬，唯有背后传来的天天体温带来一丝暖意。

　　似是察觉到他的颤抖，天天宽厚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龙昱心下有些感动，倒是不后悔带上他来了。临出忠城时，天天涕泪纵横，执意要随他上路。

　　龙昱执拗不过，想起他的身手，若遇险情，总能派上用场，便点了头。

　　不知又行了多久，瘦马终于支撑不住，鼻孔喷着粗重的热气，四蹄一软，停在道旁。

　　龙昱无奈，与天天下马，四下张望，见不远处一块巨砂岩兀立沙中，便牵马走去，在背风处铺开羊毯与兽皮，二人挤着偎依在岩石上取暖。

　　风声呼啸，刺骨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龙昱心事如潮，思绪翻涌，不自觉往天天怀里靠了靠。

　　天天大手轻拍他肩，安慰道：“公子莫忧，都会好的。”

　　龙昱自他怀里抬头，借着星光瞥他一眼，嘟囔道：“你这痴儿又懂什么……”

　　天天闻言正色道：“我虽失忆却不傻，公子是好人，好人都有好报。”龙昱被他的话安慰到了，又不甘心竟被痴儿安慰，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腰。天天咧嘴温和一笑。

　　龙昱半开玩笑道：“真好奇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武功不差……为何那日偷我衣服？哦，我晓得了，你定是觊觎我的美色！早听闻世上有人好那男风，你该不会偷看我沐浴吧？”

　　话说到一半，阿狄的身影忽闪过脑海——那白皙如玉的腰身，俊朗的眉眼，清晰得让他心跳一乱。他忙甩头，想驱散这念头。

　　而天天则一副恍然大悟状，点头道：“公子容貌的确沉鱼落雁，难怪如此……我落水失忆，怕是罪有应得。可不对，前几日分明是公子让我脱衣在你面前洗澡，定是你贪我美色，还编话哄我！”

　　龙昱听了这荒唐反驳，脸上青红交错，哭笑不得，伸手挠向天天腰间，斥道：“胡扯！”天天被挠得笑出声，二人嬉闹一团，寒夜的沉重竟淡了几分。

　　闹累了，龙昱靠着天天宽厚的肩，眼皮渐重，不知不觉睡去。

　　龙昱在一片暖意中醒来，天已渐亮，低头一看，自己竟枕在天天膝上，身上盖着厚兽皮。

　　天天斜靠粗糙岩壁，手臂露在外面，鼾声如雷，鼻音浓重，像是冻了一夜。

　　龙昱心中有愧，想把兽皮盖回他身上，忽瞥见身前一圈熄灭的营火，余烬上浓烟缓缓升起，飘向天际。

　　他心头一震，猛地坐起，摇醒天天，厉声道：“这是什么？”

　　天天揉着睡眼，茫然瞅了眼营火，嘀咕道：“昨夜怕公子冷，我拾了些马粪烧火取暖。公子可暖和些？”

　　龙昱此时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你可知道附近柔赫鞑子出没……被他们瞧见了这烟。”

　　又瞧了瞧营火旁的马粪堆，龙昱惊道：“这地方哪来这么多马粪？咱们那瘦马能拉这么多？”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天天，急道：“快走！”说罢跃上马背。

　　瘦马似是夜里嚼了些沙草，应是又能跑上几步。

　　待马悠悠跑起，龙昱心中却不敢放松。“公子，怎得如此着急？”天天惊慌地问。

　　“笨蛋，你道是哪来的马粪，这附近除去柔赫的骑兵斥候，又有谁的马会屙那么多屎。”龙昱恨其不争，“你还用那马粪生火，瞧瞧那滚滚黑烟，你是怕那柔赫人来的不够快吗？”

　　话音未落，大地传来微颤，细微却却足以骇死人。

　　龙昱猛夹马腹，这死马快上了些许，可那颤动愈发清晰。

　　龙昱回头一瞥，远方丘壑天地交界处，几道骑影若隐若现，逐渐逼近。

　　龙昱心一沉，自腰间抽出多日未用的软剑。天天见状，也握紧了刀把。

　　龙昱再拉缰绳，瘦马似知危急，嘶声加快步伐。

　　后方马蹄声如雷逼近，忽有嗖嗖破空之音，数道箭矢激射而来。

　　天天挥刀格挡，打落数支，却有一箭狠狠刺中马臀。瘦马吃痛，前蹄高仰，二人猝不及防，双双坠地，滚入沙中。马儿嘶鸣着狂奔远去。

　　龙昱借天天缓冲落地，无甚大碍，天天却痛呼一声，似是伤到了骨头，动弹不得。

　　箭矢更是接踵而至，龙昱挥剑击落几支，手臂却被震得发麻，渐觉力不从心。

　　蹄声轰鸣，五骑柔赫斥候裹挟烟尘奔至，围着二人打转，口中吆喝着听不懂的胡语。

　　龙昱强迫自己保持专注，却不可避免升起脑后鸡皮，死亡是如此的靠近。

　　仍提剑护住天天，目光死盯敌骑。

　　忽有一柔赫人抛出套索，朝他罩来。

　　龙昱灵光一闪，滑步躲开，左手顺势抓住绳索猛拽，那人猝不及防被拉下马。

　　龙昱瞬步上前，软剑抵住其咽喉，怒吼：“下马！”柔赫人似不懂汉话，兀自咒骂不停。却是不敢靠近。

　　龙昱比划着下马，却是鸡同鸭讲，心下着急，那削铁如泥的软剑不禁逼近了柔赫人的颈脖几分，细长血痕自脖项慢慢显现。

　　对方惊呼失声，其余柔赫人见状，虽骂声不绝，仍纷纷下马，手中的弓刀却未放下。

　　龙昱松了口气，挟持人质将天天护在身后，逼近一匹胡马，柔赫人见他靠近只得往一侧退开。

　　龙昱向天天喝道：“天天，上马！”

　　天天忍痛挣扎爬上马背，回头唤道：“公子……”

　　龙昱头也不回：“你先走，别管我！”

　　天天咬牙不动，龙昱急得只能一脚踢向胡马臀部，马儿吃痛，载着天天向远方狂奔而去。

　　只剩龙昱与四人对峙。知晓了龙昱意图，柔赫人却是怎么也不肯离开他们的马，在这荒野上，马儿就是他们的性命。

　　龙昱扫视这群斥候，只见他们都身穿皮甲，头戴铁皮小帽。

　　他心里盘算着，若上马奔逃，龙昱定是不敌。

　　但若近战，虽难敌五人，或能博一搏。瞄准机会，他瞅准时机，脚旋铲起沙尘，软剑如春水泼洒，划过人质咽喉，血花绽放。

　　弧光未停，狠狠划过最近一人遮掩沙尘的手，软剑自右手换指左手，又辟向另一人膝盖关节处。

　　刹那间，柔赫人乱作一团，吼声震耳。

　　未伤者挥刀劈来，龙昱早有防备侧身闪避，顺势跃上胡马，双腿一夹，朝天天方向追去。

　　身后叫骂声不绝于耳，箭矢破风追来，数量却是比先前少了不少，且身下胡马确是良马，速度不弱，距离拉远了不少，力道大不如前，龙昱舞剑一一打落。

　　龙昱悬吊着的心却未敢落下。果然身后又在响起马蹄声。叔父曾与他讲过胡人斥候往往多备马。方才他眼角余光亦见战马徘徊。心道：难道今朝真是在劫难逃。

　　就在此时，远方烟尘滚滚，地面震动不已，却见天天自远方策马奔来，面露恐慌之色，只听他嘴里大吼：“公子快走！”

　　一片乌压压的骑兵自他身后天地交接处随着朝阳显露身形，如潮涌来，气势如虹。

　　回头一看，只见柔赫斥候纷纷掉转马头，朝远方逃散，他猛然醒悟，惊喜交加策马迎上天天。

　　天天不明所以，口中哀求：“快走公子！”

　　龙昱却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走哪去，这是我们的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