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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误会丛生 小金鹏,雪 ...

  •   魈的头发乱糟糟的,眼里还带着些许睡意,这样不懂掩饰的赤裸目光就撞进了岩神的心里——孺慕之情。摩拉克斯欣慰的同时还有些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不痛快,是什么呢?
      “魈,既已醒来,今日便开始治伤如何,你且稍候,我去同若陀准备工具。”摩拉克斯起身,回头又揉了一把魈的发,出门了。
      暖炉衣物都备在一旁,可百密一疏,魈饿了。既然帝君大人说,自己是他带回的,无须拘谨,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去找些东西填饱肚子。想法是没错,可是魈对于食物的理解,与摩拉克斯似乎并不相同。帝君院子里的雪好干净,没有混着血液和污泥,应该很好吃吧。
      帝君与若陀返回时,只见魈穿着单薄的寢衣,跪坐在雪地里,大口吃着雪。
      摩拉克斯有点生气,不是说了好好爱护自己吗,自己才出门多久,魈怎么又去雪地里了,吃雪?以为自己和前主人一样,不给他饭吃,小孩屡教不改,或许给一点惩罚才能记住要爱惜自己。
      “魈,你在干什么?”帝君的声音在魈耳边,小鸟被吓得炸了毛,不可避免地跪直了,想起了帝君的教导,手足无措地站在雪地,鼻尖冻得通红。
      魈的身子本就有慢性的寒症,需要避免接触寒冷之物,偏偏小鸟自己丝毫没有察觉,一脚踩在了摩拉克斯为数不多的雷点。再生气也还是舍不得重罚,抱起仍僵在雪地的魈,进屋。若陀在场,摩拉克斯没有太不给小孩面子,不甚温柔地拉了魈趴在腿上,拍了两下屁股就算完事。嘴里说得很严厉“魈,为了你自己的身体,不要让我看到你吃那些不在盘子里的东西。”
      为了避免魈分不清到底什么是食物,摩拉克斯说得很明确,可在魈听来,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多熟悉的话语,多年前自己便是被旧主如此要求着禁止食用除了美梦以外的任何食物,几经辗转竟还是如此。之前说自己可以随意一些,突然又厉声打断自己进食,甚至未经同意不能吃任何食物。魈不明白昨晚还十分温柔的神为何如此善变,可自己作为阶下囚,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资本。
      魈想象着日后忍饥挨饿的生活,忍着泪点点头。摩拉克斯见趴在腿上的小孩听明白了自己的话,便放开了他,示意若陀开始治伤。
      摩拉克斯拉起趴在自己腿上分毫不动的魈,解释道:“你的旧伤虽被我用神力强行愈合,但内里亏空良久,如今仍然虚弱,翅膀的矫正治疗伤筋动骨,并不适合立即开始。”
      魈此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并不十分清醒,契约之神既说了要治疗,想来也不会反悔,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要囚禁自己的缓兵之计呢?背叛,假意心软,接着又是变本加厉的折磨和嘲讽,这样的事情自己经历过那么多次,真心要被辜负多少次,才能学乖呢?
      帝君起初是待我极好,喂饭,治伤,可刚刚却因为吃了口雪,我便不再被允许私自进食了。所以,这番说辞,会不会是想要将我暂时囚禁的缓兵之计,如今这半残之躯,帝君无论是用刑还是圈养,太方便了。帝君或许也喜欢看着希望滋生然后一点一点将其碾碎吧。
      魈在此刻已经暗暗把摩拉克斯当成了另一个无法反抗的新主人,只能绝对服从,山穷水尽这么多年都如此度过,不过是经历了几天虚假的温暖而已,怎么好像就要撑不住了。
      魈内心几近崩溃,面上却如木偶般岿然不动。
      说了这么多,他怎么没反应?摩拉克斯把略感疑惑,小心避开翅膀将魈放在床上:“你的舌头被梦独有的法术侵蚀,我无法逆转,治疗只能用最粗暴的方法,割去所有接触过法术的地方,然后辅以神力,生长出新的血肉。”
      眼前这一幕,和那夜重叠,一样任人宰割的金鹏,被梦以治伤的名义,毁了舌头和嗓子,过了这么久,还以为早就忘记了。舌头灼烧撕裂的疼痛仍历历在目,自那之后再也不能言语,刻骨的噩梦,竟还要再经历一次。
      无力反抗,这是岩神;不能反抗,这是主人。
      魈回神了,明明身旁是温暖的火炉,却如坠冰窟,岩神搭在腿上的那只手,仿佛有千钧重,既然主人希望,那就这样吧。惨然一笑,魈张开了嘴。
      摩拉克斯此刻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若陀箱子里的工具上,完全没有注意魈的状态有多么不对。
      为了方便手术操作,若陀拿出撑口器,要给魈戴上,回头就看到魈近乎绝望的笑。
      “摩拉克斯,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若陀这么说,魈迅速收起情绪,在摩拉克斯投下视线前,恢复了无悲无喜的神情。
      若陀挠挠头:或许是我眼花了,既无事那开始吧。
      说着便继续摆弄撑口器,金属的器械在魈眼中折射出不祥的光,像是曾经斗兽场里猛兽带着的刑具。
      终于,摩拉克斯准备好了手中的刀具。金鹏的肉身极为坚硬,非神力难以割开,他需要亲自操刀灌注力量,进行治疗。神明安抚地拍了拍魈的头,将被褥放在魈怀里:
      “抱歉,魈,普通镇痛的药物对神力不起作用,刀割会很疼,你忍忍,我尽力快些,忍不住就抓被子。”
      魈的手掌疤痕累累,几处痕迹明显是抓伤。魈又会错了意,是的,奴隶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不该擅自留下印记。
      治疗开始了,魈努力配合若陀戴上撑口器,嘴巴被冰冷的金属束缚着,心里涌起不合时宜的屈辱。残缺不全的舌根就这样暴露在两人眼前,摩拉克斯拿枪从没抖过的手,抖了。梦还是死得太便宜了!
      感受到岩神骤然凌厉的视线,魈金色的眸子因恐惧落下了一滴泪。摩拉克斯温柔地抹去那泪珠,对魈说别怕,然后聚精会神灌注神力在刀尖上。
      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切开溃烂的舌肉,本能地挣扎被若陀按住,撑口器稳稳固定,一丝躲避的余地都没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魈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禽兽,只能全心全意地感受主人赐予的伤痛。可是,好疼,太疼了。无法忍受,只能狠狠抓住怀里的棉被。血流进嗓子里,魈剧烈地咳嗽起来。刀刃也因此划过食道,刻下新的伤痕。
      在摩拉克斯的示意下,若陀一掌拍在魈的后背,助他咳出鲜血,血不偏不倚喷在摩拉克斯衣服上。
      天长地久有时尽,摩拉克斯加快手下的动作,很快清理干净了梦恶咒的痕迹。剩下的就很简单了,手掌抵在魈脑后,温柔的力量流过唇舌,治愈伤口修补血肉。
      接下来的治疗竟一丝不适也没有。魈感受着温和的力量和口中陌生的“异物”,终于从剧烈的痛苦中缓过神来。小鸟涣散的瞳孔里映出摩拉克斯衣服上大片的血迹和被自己撕得粉碎的被褥,心中暗道,折磨还在后面。
      尽管四肢仍然瘫软乏力,魈还是艰难地收起因疼痛化出的耳羽和利爪,戴着口器跪在神明面前。低垂着头想要张口认罪,却因多年不曾言语,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冷汗顺着额角滴在床上。
      (小剧场:初见背叛
      在金鹏被梦之魔神刚抓到的那年,他还是一只桀骜不驯的仙鸟,尽管武力完全不敌,但高贵的金鹏有与生俱来的骄傲,与那些稍微受些折磨就俯首为奴的人全然不同,被梦百般搓磨也死性不改,一直想要逃走。
      又一次受刑之后被关进牢房,金鹏觉得时机到了,这次梦神新得了一只小狐,也是野性难驯,她此刻正带了大半守卫去管教新宠,金鹏咬咬牙折断了镣铐里的翅膀,骨头勉强抽了出来。忍着疼痛悄悄靠近牢门,趁守卫送美梦时打晕了他,头也不回往牢外逃。眼看要冲进光亮,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金鹏想要故技重施打晕守卫,那人却没有拦他,竟是数日前被梦灭门的孩子,看样子也是要逃跑,金鹏来不及多想,正要走却被叫住。
      “大哥哥,我打探清楚了,这里有条小道可以逃。”小孩遍体鳞伤好不可怜,自己毕竟是仙兽,若是能逃出去,带他一个也无妨。
      小孩似乎是瘸了腿,跑得很吃力,金鹏见状将他背在背上,穿过小道一路疾行。营寨的路并不好走,夜里一缕月光也没有,尸体混杂着血气横在暗处,饶是金鹏眼力极佳也一个不察是被绊倒在地。
      下意识护着身后的孩子,而翅膀上的伤便不可避免地撕裂了,金鹏强忍住不痛呼出声,将小孩抱在怀里继续赶路。忽然,去路被人拦住,竟是此刻本该在监牢的梦主,身后站着一群严阵以待的守卫在此恭候多时。
      “小金鹏,不待在地牢里,你这是要去哪呀?”
      眼看走投无路,金鹏准备殊死一搏,化出利爪向梦攻去,却感觉心口一疼。毫无防备间,怀里的小孩掏出一把匕首,深深地插进金鹏的心脏。金鹏失了力气重重倒在地上:“为什么!”
      “乖,你做得很好,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啦。”梦对着小孩笑得一脸温柔,孩子看了眼手里滴着的血和地上抽搐的金鹏,咬咬牙,向远处跑去。没跑多远,一支箭穿过了小孩的心脏,他缓缓倒在了地上。
      “小金鹏,你大可以试试逃跑,看看还会有多少人因你而死。棋子而已,妄想逃脱?你永远只能在我手里。”
      好戏落幕,这也是金鹏第一次尝到背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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