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起来吃瓜吧！》何时杪秋

23、信徒1

　　“相当难忘。”格林德沃的嗓子有些嘶哑，“你的直觉总是准得令人胆寒,阿不思。”他几乎是竭尽全力想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吐出这几句话,但是可笑的失败了。

　　“啊——”邓布利多沉吟,仿佛自己处在一个慢半拍的世界,“胆寒?许多人认为我是高瞻远瞩。但他们感到害怕时从不当面点破。”

　　他弯了弯嘴角,显得很是从容:“我一向愿意倾听人们心中所想，如果他们愿意和我这个老头子分享的话。不过说来遗憾，我经常对自己发出疑问——他们的七情六欲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哈利不受控制般张开嘴,心中一片愕然。他发现自己的朋友们也摆出了同一幅表情——鉴于校长他一贯的讲话风格，最后一句话可以说是相当刻薄。

　　而且这无需多言的“隐晦”针对性实在强烈……他鬼使神拆地朝不远处的格林德沃投出了一个“你好惨啊”的眼神,却被那双异瞳里的冰冷扎了一下。左手边的里德尔无奈地看了他毛茸茸的发顶一眼,忍下想要摸两把的冲动。

　　汤姆的右手把玩着魔杖，百无聊赖地控制着自己的茶杯在茶托上方几毫米处稳稳地匀速旋转。“那就是说,你还是会耐心听完。”他冷不防地吐出一句。

　　他面前的茶杯“铛”的一声落下，在无声的空间中格外清晰脆亮。

　　汤姆将背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你嘴上说和自己无关,实际上却仍愿意倾听。太不妙了,教授。”汤姆兴灾乐祸地勾了勾唇:

　　“你还愿意原谅他。”没准，甚至是接受他。

　　这句话恍若平地惊雷。

　　“可是我不明白。”阿不思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你们——或者说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云里雾里的感受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盖勒特是世仇或者更加水火不容的关系，但是这也太荒谬了！

　　邓布利多对于阿不思的焦躁视若无睹：“我不应该这么多愁善感。”他又像往常一样笑了笑,但周围没有几个人敢看向他,“为什么要让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到晚年都不得安宁呢?”

　　罪孽深重。多么可怕的词。

　　被这个德高望重的人就这么轻飘飘地铐在了身上。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教授。”哈利猛地抬头看向他,“你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太荒唐了！”他那有些怒气冲冲的语气显然有些失礼，但是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向他投去了赞成的目光。

　　那种羞愧的语气和神态，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身上！哈利像个真正的勇士那样,用炽热的、充满敬佩的眼眸看向他的人生导师。

　　“我没有你那么无私，哈利。”邓布利多的视线在和少年短暂交汇后移开了。和在虚幻的国王十字车站上时一样，他接下去说——“比你这个相当无私的人所想象的还要自私。”

　　一阵无言。

　　“可是,如果您都不能被称为‘无私’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人能配得上这个词呢？”赫敏清晰干脆的声音响起来。

　　她温柔的棕色瞳孔中闪着鹰隼般的锐利。

　　“在尘封的雾霭中寻索微光并没有错。教授，人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这是很可怕的——而更可怕的是他以为自己站在未来的圈里,却根本逃不脱时间的围城。您现在有些不像我们认识的邓布利多教授，说实在的——您表现得太不自信了。”女巫有些紧张，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松柏似的不可撼动地和哈利一起站着。

　　她旁边的罗恩完全是紧张和鼓舞的表情，一刻不分地拉着女友有些冒冷汗的手。双胞胎左顾右盼,大气不敢喘,最终乔治打字机似的小声来了一句：“我都有点嗑你俩了。”成功获得了三道杀气腾腊的目光，三道无语的眼神和来自孪生兄弟看好戏的眼波交流。

　　邓布利多哑然。他感受到眼睛有些过分濡湿。

　　“谢谢你们，孩子们。谢谢。”

　　这带着点哽咽的声音，令赫敏和哈利后知后觉的有些局促坐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盖勒特看着邓布利多，他感受到了失控，“我想不到有一天，我的阿不思会是这样的……失意？究竟发生了什么？”盖勒特感受到阿不思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他们的手心是温热的，此刻却透出些凉意来。

　　不知怎的，阿不思看着盖勒特，觉得他耀眼的金发显得有些黯淡了。

　　“怎么，你很失望？”就在邓布利多要回答之前，格林德沃有些尖刻地来了一句——向着年轻的自己。他的双眸很是阴郁，令人捉摸不透但脊背发凉的迷雾之后，是凶猛的野兽蓄势待发。

　　盖勒特皱了皱眉。他是在发泄什么不满吗？金发少年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搞什么，他老年的时候难道已经六亲不认头脑发昏了吗？？！

　　【慢慢读下去吧，各位。】海尔森的声音幽魂一般地突然出现【现在还不是情绪爆发的最好时候。】她那意味深长的语调让盖勒特莫名头皮发麻。

　　“要不让我来?”西里斯提议,“反正然要有人读下去。”

　　（“好样的,伤风！”赫敏和罗恩鼓励道。）

　　西里斯向他们绽放出一个迷人的成熟笑容，随后在其他人的点头下郑重地拿起了木板。“第三章,”他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信徒》。”

　　“这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认识的第十一天。他们并肩靠在一棵山毛榉下的阴影里,阳光算不上热烈,但风却是温热的，在空气中缓慢流动。

　　‘多么令人舒心的美好时光。’格林德沃将双手枕在脑后,‘英国的晴天居然比我想象的要多。你觉得呢，阿不思？’

　　‘我可以保证这是个意外。’邓布利多将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一板一眼地回应,‘我很高兴你对这儿的感觉不赖。’他假装严肃地说着，但笑意像蜜糖一样融化在青年雅致的眉眼中。

　　格林德沃偏头看他,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氤氲在他的心脏内。然后他有些懒洋洋地说出几乎是有些扫兴的话：‘美中不足的是哪里都有麻瓜。阿不思,我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能对我们的现状做出行动。’

　　‘我们一直都在行动。’邓布利多的语气钟透着点无奈，‘盖勒特,我认为我们的目标是使麻瓜臣服于巫师,而不是像干掉窗帘后的狐媚子一样干掉他们？’

　　‘二者有什么区别吗?’格林德沃挑了挑眉。”

　　西里斯欲言又止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格林德沃意料之内的，邓布利多难得没有附和他的想法：‘盖勒特,我们都知道麻瓜的数量有多庞大,想要完全清除他们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们除了没有魔力，和巫师又有什么区别呢。邓布利为心想,他没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格林德沃对此完全嗤之以鼻。

　　邓布利多觉得自己的说法并没有什么错误，麻瓜的数量是巫师们再奋斗几百年都拍马难及的。虽然巫师的魔力带来了极大的优势，但群众合一的力量早在魔法史上就展现出了其非凡的效果和影响。

　　如果他们要在完全意义上带领封闭已久的巫师界占据领先地位，并确保没有麻瓜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反抗，那么他们需要的是……

　　‘军队。’邓布利多的嘴唇颤动几下，‘我们需要有自己的军队。’山谷中凉爽的风拂过来，吹的他们身边的草丛发出有些微弱的沙沙响声。

　　金发少年在他的身旁一动不动。现在，他们几乎是面对面了，虽然距离没有变，但邓布利多莫名觉得他们靠的更近了。

　　‘军队？’格林德沃的笑容在那个瞬间短暂地变得明亮、近乎天真，眼角微微弯起，像盛夏的阳光突然刺破阴云。

　　邓布利多有些失神。

　　‘我很高兴你想得这么长远，我亲爱的朋友。现在提出来不算晚，是不是？’格林德沃看着他，神采奕奕地快速说，‘我之前有想过参与政治活动成为魔法部长什么的，但是很不合理——我的意思并不是我做不到，主要我肯花些时间和那帮蠢货打交道。主要是权力仍然受限，阿不思——而且无知的群众总会成为恼人的小绊脚石。’他停顿，蹙了蹙眉。

　　‘所以我们只好考虑一下非法的手段？’邓布利多接到。

　　他的心底有一个名为‘不安’的部分在小心地跳动，但是邓布利多看着神采飞扬的格林德沃，觉得自己有些墨守成规了。组建军队？相当大胆的想法，但凡暴露他们绝对打头阵进阿兹卡班。

　　可邓布利多怕的不是这个。

　　如果真的在这条路上不断前进，并且顺利的话（那是肯定的，邓布利多并不觉得他和盖勒特会失败），那么最终一定会出现的是——

　　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