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与心跳》柠檬彩虹糖

7、凝血障碍（上）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801实验室的荧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林钦戴着无菌手套，手持移液枪，正全神贯注地为最后一板细胞传代，暖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眼底的青黑愈发明显。

　　突然，熟悉的警报声伴随着熟悉的尖叫划破夜晚的寂静，林钦的手一抖，枪头里的培养基溅在超净台边缘。她猛地抬头，负80冰箱的显示屏上，红色数字再次以惊人的速度跳动：-75°C、-70°C、-65°C……

　　“又来了。”她低声咒骂，迅速摘下手套，何田田的声音带着哭腔，”师姐，我这次拿样本真的超快的。。。“

　　“师姐，这次温度升得比上次还快，”她瘫倒在地上，盯着冰箱显示屏，“咱们的样本命不该绝啊啊啊？”

　　“别慌，按上次的流程来。设备科的测试冰箱没问题明天才交付神外，我们再借用一晚，明天一早转移。”林钦语气镇定，手上动作却飞快。她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箱内温度已升至-50°C。她迅速取出装有珍贵组织的冻存盒，递给何田田：“走吧”

　　两人默契配合，将样本分批装入保温箱。林钦瞥见何田田手腕上还戴着漫展买的荧光手环，忍不住皱眉：“把手环摘了，别留下痕迹。”

　　“哦哦，对不起！”何田田慌忙摘下手环，塞进口袋。她抱起保温箱，转身时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试剂架，几支离心管滚落在地。

　　“小心点！”林钦低声提醒，弯腰捡起离心管。她的目光扫过地面，发现何田田的鞋底沾着一片薯片碎屑，正粘在实验室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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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负一楼的设备科仓库，夏夜凉风扑面而来。何田田抱着保温箱，突然停下脚步发难：”师姐，今天周日，厂家维修不会来的，正经工作周末要休息的。“

　　林钦无奈叹口气，摸出手机拨通熊飘的号码。电话刚接通，对面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 “喂”，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刚被急诊骗着收了个心跳骤停？”熊飘的声音像是被榨干的柠檬，“CPR按了半个钟头，差点没把我送走。”

　　“能接电话说明还有力气。”林钦直奔主题，“帮我问问你们实验室冰箱有没有空位？”

　　“挂了。”熊飘干脆利落地掐断通话。

　　林钦盯着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叹气，微信提示音就响了。熊飘发来一张截图，来自“1202大家庭”群聊。

　　飘飘：家人们，咱冰箱还有位置吗？隔壁师姐想借下，下次回园区我给你们带麦当当超级四件套！（玫瑰玫瑰玫瑰）

　　吴师妹：博科那台有空位，明早我正好去清冰箱，收拾下应该木的问题（乖巧乖巧乖巧）。

　　飘飘：感恩！（飞吻飞吻）

　　紧接着是吴师妹的微信名片推送。

　　林钦复制粘贴了熊飘的“感恩！（飞吻飞吻）”进行回复，再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何田田：“解决了，明天上午等她清完冰箱我们再去转移。”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下的青黑在路灯下显得愈发浓重。

　　林何田田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眸，想起两次事故皆因自己而起，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师姐，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搞。”她抢过林钦手里的保温箱。

　　“不行，我台子还没收。”

　　“这么点小事我做就好了，你快回去睡觉！”何田田不由分说把林钦朝园区外推，“再这么事必躬亲，你会累死的！”

　　林钦被她推得踉跄两步，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收完台子记得开紫外，转移样本不要漏！”

　　“知道了知道了！”何田田挥挥手，转身跑回实验室，运动鞋在柏油路上踏出轻快的节奏，放在口袋里的荧光手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是萤火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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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姐的饿猫咆哮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耳，但即便如此，也没能惊扰林钦的好眠。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梦境，她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摸索着按下接听键。

　　“嗯？”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像是飘来的。

　　“你还没起床？”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冷而直接，“我在科研楼楼下，下来帮我搬你们实验室的小鼠跑步机。”

　　林钦被这消失了三天的音色惊得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拿开听筒，屏幕上的联系人赫然显示——杨予一。头姐饿得急了，一口咬在她手臂上，林钦吃痛，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等我收拾下，很快。”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慵懒。

　　“嗯，那快点。”杨予一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不可拒绝的催促。

　　林钦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思绪渐渐回笼。她想起上次见面时，杨予一最后那句“也许会，也许不会”，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怎么这么快又来？

　　紧接着，她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等等，跑步机是贾锋的小鼠造模要用的，我为什么要答应去做苦力？”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体却诚实地跳下了床，迅速冲进浴室洗漱。临出门前，她还不忘给饿得直叫唤的头姐倒了满满一碗猫粮，出门前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钟，何田田应该取回试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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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倒转回五个小时前，晨光刺破老旧小区的纱窗时，杨予一正蜷在床上。豆浆机的轰鸣声炸响耳畔，她扯过薄被蒙住头，却抵不住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汗意黏在皮肤上——昨夜因电路改造停电的空调至今未恢复运转。她的笔记本电脑歪在枕边，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段未完成的代码，光标在Kali的终端窗口里闪烁。

　　“乐乐，过来喝豆浆。”杨心萍端着凉透的瓷碗推开房门，发梢还沾着菜市场的潮气，“等会儿我和你大姨出门，小区要停一天电，你去找姐姐？晚上一起去和家家吃饭？”

　　杨予一点声，一小时后出现在BioGenix冷气打得宛如冰窖的仓库。她抱臂倚在货架旁，看着杨丹对着电话那头恭敬回复：“王老师，您放心，这批试剂盒今天肯定发出去……”

　　“周末还要加班的公司很没人性。”杨予一突然开口，指尖敲了敲货架上的物流单。

　　杨丹挂断电话，递来一沓单据：“来都来了，蹭网蹭电的，帮忙搬货。”

　　两人合力将小鼠跑步机挪到货架底层时，杨予一瞥见客户标签上的“科研大楼801贾锋”，瞳孔倏地收缩。她突然按住物流箱：“这个什么时候送？”

　　“明天一早，怎么了？”

　　“我现在帮你送。”她扯过绑带开始固定货箱，“免费。”

　　杨丹拒绝：“免费的更贵，倒也不必。”

　　“想有个正当理由骑车。”杨予一屈指弹了弹机车头盔，“不然老妈又要骂我飙车。”她抬眸看向窗外灼目的烈日，面不改色：“天气预报说等下转多云。”

　　杨丹还想说什么，手机又催命般响起。她叹了口气，帮妹妹把最后一根绑带扣紧：“你非要去就路上小心。”

　　机车引擎轰鸣前，杨予一的运动手环发出心动过速提醒，紧接着手机震了震。

　　秦明玉：哇哦，周三一起喝咖啡的漂亮姐姐是谁？（附十张咖啡店监控截图）
　　杨：有事说事
　　秦：帮我打打下周的XCTF？（土下座.jpg）（附第八届XCTF西江黑客大师赛介绍）
　　杨：没空，我在做力工
　　秦：力工？那是什么？和力扣差不多？好玩吗？
　　杨：拜拜

　　她熄屏，油门一拧冲入热浪。后视镜里，BioGenix的LOGO逐渐缩小成一点，而科研园区的轮廓正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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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钦披着卷发，趿拉着洞洞鞋，白T短裤，带着没睡醒的慵懒风情出现在园区门前时，杨予一正跨坐在机车上，黑色防晒的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工字背心。防晒服的布料被汗水微微浸湿，勾勒出她清瘦的肩胛线条。她的下半身是一条深灰色工装短裤，修长的小腿被晒得有些发红。

　　酷暑炙烤下，俩人见面一句招呼都懒得打，默契地开始卸东西。

　　科研园区的台阶修得极尽奢华，仿佛是为了彰显某种不可一世的尊崇。通往一楼大厅的台阶又高又密，像是前往宫殿的天梯。为了迎接卫生系统领导的莅临检查，台阶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毯，鲜艳却毫不防滑。更糟糕的是，园区为了赶工期，丝毫不顾系统容错冗余度，竟同时翻修了两侧的运货斜坡。

　　两人费力地抬着小鼠跑步机，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眼看只剩最后一级台阶就能解脱，杨予一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红毯滚了下去。林钦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只见女孩抱着腿，脸色煞白。

　　林钦蹲下身，迅速检查她的伤口。没有伤到筋骨，但小腿被施工遗留的碎玻璃划了一道深口子，鲜血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下淌。林钦心头一紧，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何田田的号码：“师妹，你在实验室吗？快带点纱布和碘伏下来！”

　　何田田风风火火冲下来，手里攥着纱布和碘伏，气喘吁吁地问：“师姐，你哪儿受伤了？”

　　林钦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东西，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问道：“样品拿到1202了吧？”

　　“当然！”何田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还报修了咱们的冰箱。”

　　林钦刚想夸她一句，就听到台阶下传来杨予一不满又虚弱的声音：“喂，我还在流血。”

　　林钦不敢再耽搁，蹲下身仔细查看她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口不深，但创面有点脏，我家里药箱工具比较全，跟我回去包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