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栽好那 ...

  •   栽好那颗山楂树后。
      野草扛着包囊推开了木屋的大门。
      陈旧发锈的木门尽管被镇长带人稍微修理了一下,但仍像一头年迈的老牛咔哧咔哧的喘息着。
      屋内,正中央摆着奶奶的灵牌,上面粘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奶奶笑容可掬,目光里的慈爱都快要顺着墙溢出落在滋滋燃烧的蜡烛上。
      野草将包裹里面镇长送的水果,摆在灵牌前,轻轻拍打着灵牌,说:“睡吧睡吧!梦里有糖葫芦,酸的,甜的,还有一个野草······”
      春风嘴里塞着糖葫芦,模糊不堪的说:“野草,奶奶化作了星辰归附天空了,你应该朝着天空喊,跟我学。”
      春风咽下最后一块糖葫芦,扯着腮帮子喊:“奶奶你看到了吗?我和野草现在很幸福。”
      “野草,你说是不是?”
      野草含着泪珠,看向湛蓝的天空,默默念叨着:“奶奶,等等我,野草马上就要化作一颗星星来陪你了。”
      屋外。
      镇长四处奔波着,为野草寻找一处归宿,可是无一例外都是委婉的拒绝。
      野草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可怜并不意味着会被世人怜悯和包庇。
      世人的偏见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压垮了爱的脊梁,只留下一丝自私劝慰自己的良心。
      镇长无奈,将最后的希望寄予了春风的外婆,一个刁钻的老太婆,也是野草奶奶的一生宿敌。
      镇长骑着摇摇欲坠的三八大杠,来到春风外婆的菜园。
      春风的外婆叫刘亚男,在那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的地位卑微,亚男,在女多男少的家庭普遍正常。
      可是不知道是为了抵御这股旧社会不良风气还是确有其事,刘亚男更喜欢别人称呼自己纸鸢婆婆。
      刘亚男从小生在贫瘠的农民家中,除了靠着汗水拼命赚取的几分劳力活,还有造风筝这门绝活。
      虽说技术活传男不传女,可是奈何不得几个儿子都是傻蛋,唯有闺女有着天地独宠的天赋。
      最终,在传承和破戒面前,刘纸鸢的爹最终选择了她。
      而刘纸鸢的风筝有多神呢?
      当年可谓一出世便吊打小镇方圆十里的造风筝,每年风筝大赛只要用刘纸鸢亲手做的风筝,就必然得到榜首。
      甚至关于她手艺精髓的传闻已经归咎于神话,说她是嫦娥坐下的玉兔因为调皮捣蛋被贬低下凡,体验红尘滚滚,所以刘纸鸢做的风车越飞越高,渴望重新回到九霄。
      刘纸鸢现在正在菜园里面挑拣着白菜存放在地窖里面,好预防即将到来的寒冬。
      她对于自己一生的宿敌——野草奶奶的去世,并没有怀着落井下石的欢喜,反而像是灵魂一下被剥离了一半,失魂落魄的。
      她最讨厌的宿敌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化作了无数尘埃塞进了冰冷的罐子里,埋没在阴冷的地下。
      从此,再也没有一个老太婆,嘲讽她穿着老气横秋,暗自关心她血压高不高,还能偶尔和她谈笑风生。
      当镇长怀着忐忑的心情打断了忙活的刘纸鸢时。
      刘纸鸢只是思忖片刻,便答应了。
      她害怕自己的家境寒碜,苦了这个可怜的娃娃。
      镇长看刘纸鸢眼神里的飘荡,索性直接将野草命不久矣的事情告诉了刘纸鸢。
      刘纸鸢掐着菜叶的手陡然颤栗,像是摇动的拨浪鼓。
      嘴里断断续续的念叨:“不,不,应该是镇里那些庸医打着赚钱的名声哄骗的···野草,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那么惨。”
      镇长说:“我当初也和你想的一样,可是上面来的医生给全身上下查了一便,结果如出一辙。”
      从来叫嚣着女人流血不流泪的刘纸鸢泪水汩汩流淌着,落在碧绿的菜叶上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辉。
      刘纸鸢强行扯住心中的不平,说:“野草还剩下多少日子 。
      镇长说:“三个月,甚至更短。”
      刘纸鸢攥紧了松弛的拳头,使劲儿锤着自己的胸口,自责:“都怪我,这孩子天天在我眼皮子地下打转,我怎么就没能发现他身体不好···”
      独自扑打灰尘的野草。
      此时没有预料到,他这株随风摇曳的小草再次遇见了一个温柔的天使。
      那个天使继承了奶奶所有的美和温暖。
      将会在短短的三个月,给予他世界上最美的星辰大海。
      当春风从破碎的窗户外偷摸着听到,外婆要收养野草的时候,她疯狂的围绕着院子跑了一圈,甚至忘记了手中融化滴水的糖葫芦。
      她跑着,喊着,想要将心中所有美好呼喊出来。
      “野草,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你会有一个很温馨的家”
      “你会一辈子给我做糖葫芦吃”
      “野草···”
      野草躺在裂缝的土炕上,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玉镯子。
      这是奶奶濒临死亡的时刻最后留给他的。
      奶奶说:“野草,如果未来有个女孩把她的全世界托付给你,你就把这个玉镯亲自带到她的手上。”
      “那样,奶奶就可以在天上看你们结婚,生子,幸福的度过一生。
      野草说:“奶奶,如果未来我遇不到呢?”
      奶奶说:“世界那么大,总有一个女孩会抛弃所有,陪着一株路边的野草,携手余生。”
      野草说:“奶奶,我会幸福吗?”
      奶奶说:“野草,野草,再渺小没落,也会有人把你捧在手心,视你为繁花似锦,视你为春日暖暖,视你为星河璀璨。”
      野草挠挠脑袋,不好意思说:“奶奶,我是个文盲,懂不了那么深意的句子。”
      奶奶伸出被病痛折磨的瘦削的手,抚摸着野草的脸颊,说:“野草会懂的,会懂的····”
      野草摩挲着玉镯,喃喃着:“可是,奶奶,我就快要死了 ,遇见不到你说的那个女孩了。”
      “野草,,野草,再渺小没落,也会有人把你捧在手心,视你为繁花似锦,视你为春日暖暖,视你为星河璀璨。”
      野草挠挠脑袋,不好意思说:“奶奶,我是个文盲,懂不了那么深意的句子。”
      奶奶伸出被病痛折磨的瘦削的手,抚摸着野草的脸颊,说:“野草会懂的,会懂的····”
      野草摩挲着玉镯,喃喃着:“可是,奶奶,我就快要死了 ,遇见不到你说的那个女孩了。”
      “野草,我那么大声,你耳朵生茧了吗?”春风一脚踹开木门,愤懑的拿着光溜溜的签子在野草面前比划。
      野草耳朵一红,在看到春风的那一刻,一个 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冒出来。
      如果未来娶春风这个母老虎为妻,会不会很幸福。
      “不行,不行”
      野草使劲摇摇脑袋,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会被打死的”
      春风看着野草脸上涌起的那抹绯红,像天幕下炽热的晚霞,好美,让人有种想亲上去的想法。
      但春风仍旧摆出那副霸道的模样,掐着野草的脸,说:“以后你就是本姑娘的人了,往后小镇上保你横着走。”
      一头雾水的野草说:“欠你的糖葫芦,我一定给你补上,你不要吓我。”
      春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和外婆生活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野草怔在原地,默默注视着眼前笑魇如花的女孩。
      一家人,好陌生的词语,似乎自打奶奶去世,他的人生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家人对于他仿佛像隔着天堑的不可求,是微乎飘渺的沙尘,迷茫,流失,归寂于黄土地,最终陷入地底。
      春风轻飘飘的一句家人像在极寒的北极落下了一束曙光,融化了那块万年寒冰。
      野草仰面,将那滴火热的泪水含在眼帘的朦胧中。
      春风一巴掌打在野草的脸上,说:“好你个野草,现在竟然敢无视我。”
      野草咧开大大的笑容,说:“我是因为太开心了。”
      “我这株野草,也要有家了。”
      春风好奇的打量起野草手中的玉镯,然后一把夺过,细细观摩着。
      泛黄的玉面凹凸不齐,上面一道细痕贯穿整个玉镯,像是黄昏中一道流星穿越天地。
      是缺陷,亦是一份美丽。
      春风把玉镯戴在手上,不大不小,刚刚好,仿佛天生为她打造的。
      春风挥舞着小手,冲着野草喊:“好不好看?”
      “好看”野草呆滞地看着春风,她的身后在流光的照耀下,似乎荡漾着一丝温暖的柔光,像是奶奶的微笑。
      “那能不能送给我?”
      “那···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是要留给我未来的媳妇。”
      “那未来我给你做媳妇好不?”
      春风笑着看向野草。
      野草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他静静的看着春风的眼眸,那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海面,一个划荡着涟漪的小舟慢慢的朝着深不见底的江涛驶去。
      在风和湍流中化作燃烧的火焰,照耀了满天黑暗。
      “野草”
      “野草”
      春风的手在野草的眼前晃悠着,“我给你做媳妇,你说好不好啊?
      “好”野草红腮着脸,憋着气,差一点将“好”彻底吐出,他含糊着回应:“现在还小,等打了以后再说。”
      春风眼神里面闪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失意,她摘下手镯放在野草手心,伸出小指,说:“那我们拉钩,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春风以后给野草做媳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