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逃离全世界》筠悦

5、第 5 章 小镇的

　　小镇的建筑多以混合水泥浇筑的瓦房为主，纵横交错着崩裂瓦解的土房子。
　　其间不少破碎得只剩下一个房梁 ，矗立在空落落的地基上。
　　他们无人问访，无人打搅，却是小镇的脊梁，支撑着小镇的朴素和最原始的容颜。
　　刘纸鸢的屋后有一座塌陷的土房，只剩下一扇木门斜倚在黄土堆上。
　　古铜褐色的两只铁索在雨水的侵蚀下慢慢生出铁锈，慢慢黯然失色。
　　但它们的两侧永远粘贴着一对红红火火的“福”字。
　　不管岁月的流逝还是风雨的侵蚀，都埋没不掉他们身上炽热的红。
　　刘纸鸢带着野草在这座土房子转圈。
　　细细和野草讲述着关于这里一草一木的故事。
　　最终在半截墓碑下，刘纸鸢拉着野草朝着墓碑后面被野草掩盖的小土丘一跪，“爹，咱家里面又添新人了，所以今儿个闺女给你烧点纸钱报报喜，愿你在天上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安安平平。”
　　说罢，刘纸鸢将扛了一路的麻袋打开，堆满一摞金元宝，一边点火一边不忘记嘟囔着：“有了钱，好好疼疼我娘，跟你吃了半辈子苦，也不央求你许她一星半点的好。”
　　“直到去了地府还是你的枕边人·······”
　　野草跪在刘纸鸢身后，一言不发的打量着麻袋里面被彩料渲染的五彩斑斓的纸鸢风筝，它栩栩如生，扑腾着羽翼，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出，直上九天。
　　烧完金元宝，刘纸鸢拿过纸鸢风筝细细观摩着，从竹子的柔韧性到宣纸上彩料的均匀，生怕上面出现一丝一毫的瑕疵。
　　然后点燃一根火柴。
　　“嚓”
　　渺小的火花在触碰到纸鸢的刹那，绚烂出璀璨的火光，给刘纸鸢瘦削的面庞戴上了一具庄重的黄金面具。
　　野草看不出刘纸鸢此刻的神情，
　　只是在某个瞬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奶奶带他祭奠爷爷的时候，他脑海浮现的一幕。
　　悲伤，思念，希望，揉作一团面，糊在木桌上，是圆圆的面饼。
　　火燃烧的很快，半分钟便化作了灰烬腾空扬向四周。
　　野草问 ：“纸鸢婆婆，为什么要把那么好的纸鸢烧了。”
　　刘纸鸢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烟斗，借着墓碑前星星点点的火星点火。
　　呼出的烟雾掩盖了刘纸鸢的视线，她的眼中火辣辣的疼。
　　她回答：“从前我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风筝这门手艺活没有人传承下去，所以每天督促着我起来磨练这门手艺活。
　　后来啊，我答应每年都要做一个最好的纸鸢给他看
　　野草接着问：“那如果有一年你忘记了呢？”
　　刘纸鸢握着烟斗的手微微打颤，惆怅的说：“等到那一年，我们就会团聚了，到时候天天做给他看。”
　　野草点点头 ，略带喜悦的说：“那如果未来我死去了，你们不要因为我而悲伤，到时候我和奶奶在天上好好的···”
　　烧完金元宝，天色已经近乎黑暗。
　　漫天繁星像无数把篝火将天上的黑幕灼烧了一个个白点。
　　野草和刘纸鸢踩着光来到刘纸鸢的家里。
　　春风拿着擀面杖有模有样的将面碾作饼，洒上些许面粉，来回反复翻叠，再用菜刀沿着饼的边缘齐齐砍去。
　　双手稍微一撮，细长的面条像无数长虾在春风面前翻滚跳跃，涌入一旁热气腾腾的铁锅中。
　　野草悄咪咪的杵在春风后面看她做饭。
　　为什么那么暴躁的女孩做起饭来那么温柔，全然一副小白兔的模样，好奇怪？
　　野草心里嘀咕着。
　　春风却一巴掌砸在了他脑袋瓜上，“野草，傻站着干嘛，快点把白菜洗干净，一会儿做白菜焖粉条。”
　　“嗯”野草随口答应着，从厨房后面储藏粮食的小屋里面，翻找出几颗嫩白菜，把外面老点发黄的菜叶子扒掉，只留里面最嫩的。
　　饭桌上。
　　四菜一汤，香气四溢。
　　春风手里攥着筷子对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蠢蠢欲动。
　　刘纸鸢无奈的拍拍春风的手，示意这头小恶狼快快进食。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从卧室里面掏出一个崭新的书包和文具对野草说：“野草长那么大也是个大孩子了，总不能半字不识一点，以后娶媳妇，人家姑娘都嫌弃你文盲。”
　　刘纸鸢说话的时候，野草的眼神情不自禁的就瞄到了春风的身上。而春风恰巧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下，春风慌忙低下头，扒拉着面条狼吞虎咽。
　　野草本身就脑子笨，原先奶奶送他去学校读过书，可面对那些大文大雅的词语，就像无数扭动的蛆虫爬来爬去，最终眼前苍白一片，一个字符也没记住。
　　野草摇摇头刚准备拒绝刘纸鸢，却被一道锋芒的目光直直射穿大脑，还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好 ”
　　春风撅着小嘴偷摸着在一旁笑，“那你到学校里面要好好学习，否则那些小故事我一个都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