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以为是大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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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愿椿遏制住对方继续磕头的动作，将对方扶着扶起，靠着木材堆坐下。
小厮状态并没有好转，他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双眼翻白，倒出来的冷汗打湿了衣服，贴在身上，隐隐约约漏出来鞭打后的伤害。
他因为怡夫人的存在，而应激抽搐了。
江愿椿将帕子叠起来放进对方嘴中，即不让他因为抖动咬伤舌头，也不会因为堵满了嘴巴，无法呼吸。
“冷静点好吗？这里没有人伤害你，我相信你！跟着我呼吸，吸气、呼气……”江愿椿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重复。
怡夫人至始至终用手帕遮掩鼻子，“施大夫，他死不了的，命贱的人总是命硬，不必费心。就算熬不过去，也是他自己的命数到这里了。”
她的语气平淡，恍然间这里躺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只翻了过去，被太阳暴晒的昆虫。
愤怒蔓延四肢百骸，让江愿椿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剧烈地跳动，四肢却是冰凉、发麻。
她深深细一口气，将这种股愤怒压在心底，声音免不掉上冷漠厌恶，“怡夫人，此人或许便是救陈少爷的关键，还请您出去等候，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你实在是很……”
江愿椿勾起一道讽刺意味很重的笑容，不闪不避怡看向夫人的双眼，“聒噪。”
“你！”怡夫人的面部有一瞬间的扭曲，然后是红晕占据了面颊长时间。
她的手指指向了江愿椿的鼻尖，“放肆！我看你是祖母请来的份上，给你几分尊敬！你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大局为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简洁有力地堵住了怡夫人所有尖酸话语。
“我不走！”
这位骄纵任性的夫人，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道，却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不再说别的话来激怒对方，默默地退后几步，拉开他们的距离，留出空间来。
小厮的状态好了不少，胸膛不再过度起伏，冷汗也不再往外冒，“你是谁？”
他虚弱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撑起一道缝隙，费力地打量着眼前的老者。
“我是府上请来给陈少爷治病的大夫，你唤我施大夫就好。”
小厮木讷地点点头，眼神忍不住落向怡夫人所在的角落，江愿椿挡住他的视线，摸了摸假胡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觉得老夫怎么样？像好人吗？”
“你救了我的命。”小厮声音沙哑，字句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几乎是刚刚说完，就克制不住的咳嗽。
江愿椿拍了拍他的背，“不够，不够！我信你，你信老夫吗？”
小厮迟疑地点点头，江愿椿欣慰一笑，开门见山道:“想必你也猜到了我找你何事？是关于你主子陈聚德。”
听见陈聚德三个字时，小厮身子又是一颤，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强迫你回答，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老人身上有股令人信赖的气息，让小厮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是陈聚德的贴身小厮，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对他的大小事情一清二楚，是他最信任的人。”
是。
“好，你没有下毒，你根本不知道陈聚德遭遇了什么事情。”
是。
“我知道了，出事那日你一直跟着陈聚德，他所经手的每一样东西，你查验都过了，所以根本没有人暗中下毒，对不对？”
是。
“现在，你知道我相信你了？”
是。
“好，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你如实回答，陈聚德平日里都在吃一种药，是吗。”
小厮身体僵住，他的视线飘忽不定，来回扫视江愿椿和怡夫人，迟疑地摇了摇头。
一旁听了半天的怡夫人，不屑出声，“施大夫，您这脸变得挺快，一天一个说法，难不成压根不知道救我夫君的法子，在这里故意拖延时间。”
江愿椿无视了怡夫人的嘲讽，继续对小厮说道:“现在陈聚德生死攸关，你难道要用自己的命去赌吗？你没有想过，倘若陈聚德没能熬过去，你替他死守的秘密，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不，不，不会的，少爷他……”
“怎么不会？我现在要给他开一个补气血的方子。你如果隐瞒真相，我无从判断他吃的药药性，他服了我开得药，会不会当场驾鹤归去？这我可说不准，真出了事，你我都跑不掉。”
小厮沉默了。
“眼下你这处境，即便你闭口不言，你也活不下去不是吗？下毒谋害主子的罪名不是小打小闹。”江愿椿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你不肯说实话，陈聚德醒不来，便无人为你作证，这是一条死路。但你若说了，亡羊补牢，反倒救主有功，你仔细想一想。”
小厮闭上眼睛，浑身脱力，整个人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虚弱道:“是，少爷时时刻刻备着那药，但小人不知啊！那是少爷自己寻来的药，我不知道药效，更不清楚成分。少爷万分叮嘱，万万不可告诉任何人，如果其他人知晓，他就，就杀我了。”
“我没有办法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活着怎么这般难？我什么错事都没有做……”小厮低低地哭着。
“药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厮哆哆嗦嗦说道:“少爷从来不让我过问……少爷随时携带，用一个小瓶子装着，是黑色的药丸，少爷每天回房前都会服用……其他的，小人一概不知道……”
“我了解了。”江愿椿转身看向怡夫人道:“事已经查清楚，此事与这位小兄弟无关，不如便释放了，死在府上属实晦气。”
怡夫人带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挖苦语气道:“我与夫君成婚多年，怎么从未见过夫君吃药？莫不是这人心虚，胡编乱造想要逃罪？”
说着说着，怡夫人嘴角荡漾起一波笑意，双眼闪着春光，语气亢奋，拍手提议道:“施大夫心善，不如等您老人家真发现了这药，我再放人？毕竟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好。”江愿椿毫不犹豫地应下，怡夫人低低笑出声，声音像铃声般清脆，不过落入房中其他两人耳中却不似那般悦耳。
怡夫人今日打扮格外的艳丽，一身粉色长裙，梳着垂鬟分肖髻，一只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发簪绾住发髻，衬得她面色红润，唇红齿白；垂下的流苏，在脸颊边摇晃，模糊了神情。
分外的娇俏，一派的天真烂漫。
“施大夫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怡夫人收敛表情，高傲冷漠，“那您可得好好休息，我就不奉陪了。”说完了她转身离去，走时也不忘把门合上。
小厮咳嗽着，费力喘息，也不忘替怡夫人辩解:“施大夫见谅，少夫人她没有恶意的，只是太爱少爷了，是少爷对不起她，咳咳！”
江愿椿并不恨怡夫人，可笑的是，甚至是没有资格评论怡夫人，她只是，只是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怡夫人对生命的淡漠。
“你信我吗？”江愿椿再一次问小厮。
“当然了，恩公，不过我约莫是活不下去了，我一无所有，死了也就是死了……”小厮眼里满是苦涩，“恩公，我知道不多，没能帮上恩公的忙，真是对不住……”
江愿椿抬手打断，又从怀里摸索出一粒药丸，“信我，就什么都不要问，把它吃下去，然后什么都结束了，不要怕。”
小厮的手刚刚抬起，指尖在碰到药丸的一瞬间，仿佛被药丸咬了一口般，猛地缩了回去，他掩面抽泣着:“这不是件喜事吗？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江愿椿无从作答，只是静静等待着，半晌，小厮抖着手把药丸接过，“谢谢施大夫，我，我，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小厮双眼无神，浑身上下散发着死寂的气息，江愿椿抿了抿嘴，不再多说，叹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怡夫人还未离开，她站在门口不远处，手里揉捏着随手在旁边摘下柳叶。江愿椿走到她身边，才堪堪回过神。
“施大夫，请吧，夫君还等着你。”她的双眼泛着红，嗓音沙哑，有着细细微微的颤抖，“施大夫你不该来的。”
阴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江愿椿脚步不停，“怡娘子这是什么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乃老夫职责所在。”
怡夫人冷笑，“好一个职责所在，施大夫真是心善啊，我只是觉得不值得罢了。”
她说完这句话，加快步伐越过江愿椿，扭身走向了另一条路，看样子是去了戚望柏的住处。
江愿椿望着对方的背影，心中生出几分新奇诧异，她和戚望柏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找对方？
是做贼心虚，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本想跟上去，但是脚刚迈出去就收了回来，且不说独自行动太过显眼，还有那神出鬼没的翠儿紧盯着自己。
果不其然，翠儿正在陈聚德房门口候着，看见江愿椿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
“少爷眼下的情况怎么样？老夫走的这段时间没有出什么差错吧？药煎的如何？”江愿椿试探性地开口询问，翠儿略微思索道：“并无异常，药已经吩咐下人去准备了。”
“好。”
怡夫人着实奇怪，方才她将屋里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明明知晓这幅药并不适配陈聚德，她却没有下令叫停煎药。
江愿椿面上不显吩咐道:“翠儿，把少爷常穿的衣服拿来，要还没来得及清洗过的，外衣里衣都要。”见翠儿错愕，她不禁催促，“快！”
又是快乐单机的一天
做梦梦到天降霸道读者爱上我（bushi）居然连骂我的都没有，孤独寂寞冷，抖……之魂熊熊燃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