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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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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树叶沙沙,五清低着头走路,却没想到前面的姜堰站住脚,他径直撞在姜堰身上。
“怎么了?”
姜堰嘘了一声,低声道:“安静过头了。”
周荒和姜垣也停住,右手持剑左手捏符,警惕地观察周围。
树影憧憧,她们走的这条一人宽的土路小道两边都是紧密纠缠的枝桠,想伸手进入都困难,植被交叠,树冠顶端太过密实导致低些的枝桠没有叶子。
几人围成一圈凝神静听,远处渐渐有哔啵水声靠近,几人才发现那不是水声,是枝桠断裂的声音。
一道黑影从树冠窜出,姜堰还未来得及看清那庞然大物是什么,便腾空而起,她低头去看,刚刚站着的地方只剩下师傅周荒,她、姜垣还有五清都被掳走了,姜堰大叫师傅师傅,想救自己但手脚都被制住,符和佩剑都用不得。
那东西速度太快,饶是周荒也有些反应不及,她见到姜垣姜堰被掳走,怒吼一声追上来,从袖冲掏出五雷符,喃喃驱动,顷刻间黑云积蓄,遮天蔽日,一道惊雷劈下。
姜堰听到抓她的东西哎哟一声,心想:莫不是被师傅的雷劈中了?
却听它道:“麻烦麻烦。”语气并不害怕。
姜堰暗叫不好,这东西似乎不怕师傅,它抓着自己的爪子毛茸茸,是个妖。
姜垣姜堰二人被它一左一右抓在前爪,姜堰在能活动的范围内抻着脖子找五清,却一直没看到。
这妖行动速度极快,姜堰眼见着师傅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最后看不到那个白色身影了。
姜堰挣脱不开那妖爪子,道:“姜垣,咱们要被吃啦!”
姜垣还没说话,头顶上说话声传来:“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谁要吃你!你个小东西不够我塞牙缝的,塞进嘴里都不知道你卡在哪个槽里,谁要吃你。”
姜堰听了一喜,大声道:“你不吃我,你抓我们做什么,你闲得没事就来害人么。”
那妖气哼哼地道:“不知好歹,我来救你们!”
姜堰心里奇怪,眼前景象不断倒退,一路向深山密林,到得一处悬崖峭壁才停下。
那妖将她们掷进山洞,姜堰哎哟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好悬没被摔死。她爬起来看那妖,形似虎但长有六腿,怪不得将她们二人握着还能跑这么快。
那妖转身想走,姜堰才看到被它尾巴卷着的五清,她大叫:“五清!”
那妖咦了一声,伸出爪子点山洞中人,道:“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怎么有四个?我只带来三个,尾巴上还有一个。怎么有五个?”
听它说四个,姜堰才发现山洞没光处缩着两人,定睛一瞧,不是施濯施涟又是谁?这一人一妖怎么在这,也是被绑来的么。
姜垣对那妖道:“你说救我们,究竟把我们带来这里要做什么?”
那妖还迷迷糊糊点不清数字,姜堰道:“一共五个,快把尾巴上那个放下。”
那妖这才明白,尾巴一甩,五清便摔进山洞,他却没有滚地卸力,也没有立刻站起,只软趴趴地被摔在地上,周身冒出血来。
那妖道:“你们乖乖在这里待着,如果想跑,我就吃了你们!”
姜堰也管不了这妖前后矛盾,一会说救她们一会说吃她们,她连忙跑到五清身边,他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好几道血洞。
原来那妖尾巴上有刺,它卷五清时不知是没想起来还是不在意,刺深深扎进五清身体,若他不是妖,早就死了。
姜堰赶紧掏出止血的药敷在五清创口,血慢慢止住,他才醒过来,直往姜堰怀里缩,弓着背蜷着腿,攥着姜堰的衣襟道:“姜堰,我要死了么?”
他身上各处是血,脸却还白白净净,埋在姜堰怀里,仰头看姜堰。
姜堰身上手上都是他的血,连衣袍也被浸湿了,她连忙道:“不会的,你是妖,没那么容易死。”
这虽说是事实,却实在不适合被拿来安慰人,五清也笑出来,道:“妖也会死,你怎么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我。”
姜堰抱着他琢磨了好一会,才说:“你放心吧,我肯定比你先死。”
五清听了直接呕出一口血,差点气得站起来,但他没力气,只能气得捶地,但是失血过多,捶得像是撒娇一般,他怒道:“姜堰!!”
姜堰连忙拍他,道:“开玩笑的。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
这话却也没让五清多高兴,他哼了一声,不过姜堰这话显然是把他的生死放在了心上,五清这样想,又高兴起来,拉着姜堰哼了一声。
姜堰给五清止血,又说了些好听的安慰他,一抬头姜垣蹲在山洞门口沉思,那个长有六腿的妖也消失不见。
“那妖呢?”姜堰问。
“走了。我想问问它抓我们做什么,它脑子不清楚,疯疯癫癫地跑了,”姜垣走过来看五清伤势,“没事吧?”
姜堰摇摇头,道:“止了血了。”
姜垣见五清攥着姜堰衣摆,笑道:“你怕什么?我们都被抓来这里,姜堰跑不了。”
五清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太紧张,下意识地攥紧姜堰的衣摆不松手,他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
姜堰笑起来,边说着哎哟,边把五清抱到石壁旁让他靠坐着,然后回头看向深处缩着的施濯施涟,问道:“你们怎么被抓到这里?”
施涟有些怕生,往施濯旁边缩了缩,姜堰想,估计也是化形没多久的小妖。
施濯伸手揽住施涟,回答姜堰道:“我们抄近路从山里走,突然那妖出现把我们抓来这里,还捆了缚妖索。”她将手腕绳索展示给众人看。
姜堰奇道:“它疯疯癫癫,前言不搭后语,忘了绑我们。”
姜垣已给师傅发了求救符,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远处传来一声虎啸,顷刻间那外形似虎却有六足的妖回到洞口,看到或站或坐的两人一妖哎哟一声:“忘了忘了,你们应该像那两个一样,绑住才对,欢说过。”
姜堰道:“欢?它让你绑人么?”
那妖闻言瞪大虎眼,惊道:“什么绑人,我要绑妖。那个什么天身边的妖都很惨的,我要把它们带回来。”
什么天?姜垣试探性地问道:“天师?”
那妖被猜中了话,兴奋道:“对对,天师。欢说天师身边的妖都很惨,我们要救它们。”
这不是和王宇的想法一样么,她也觉得被牵着的小妖很惨,但是没有劝阻的勇气。
“你可认识王宇?”姜堰问道。
“王鱼?不认识,那是谁,也是妖么,我去救她。”说着它就要离开。
姜堰察觉有逃脱希望,道:“她也是妖,现在就在西面中启山上,你快去救她!”
那妖突然认真,仔仔细细地问:“它长什么样?几颗头几只脚,什么颜色?”
姜堰信口胡诌:“一颗头六只脚,白色。”
那妖点点头正要离开,突然看到自己毛,又回头冲到姜堰面前,张嘴时利齿开合:“一颗头六只脚白色的不就是我,我可不叫王鱼。你是骗我的?”它说完张大嘴,几乎要将姜堰的脑袋吃进去,姜堰未动,姜垣已经拔剑要刺向那妖,五清也捂着伤口要冲过来。
“我没骗你!王宇真是妖,尾巴短粗,上有白色被毛,头上还有羊角,你去看就知道了!你快去救她,她正被天师虐待!”姜堰大喊。
那妖呆呆愣愣地哦了一声,闭上嘴向后跳开,它甩出两根缚妖索,一根捆住姜垣姜堰,一根捆住五清。
姜垣姜堰背靠着背被捆住。姜堰眼睁睁地看着那妖离开山洞,她挣了两下,对姜垣道:“这绳索怎么这么古怪,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姜垣掏出符箓给自己贴上也不见效果,施濯在旁边看了好久,道:“白费力气。”
“你们被绑来这里多久?”
“一天。”
姜堰大吃一惊。比武大会为期三天,昨天才结束,施濯施涟竟然就已经被捉了么。周荒带着她们走了四天才走到这里,施濯施涟脚程如此快。
施濯看她惊讶,没好气道:“第一天你也在场,发生那样的事,我脸皮得多厚才能继续待着?”
姜堰被呲,也有些不爽,心想:一不是我强迫你派出施涟比武,二不是我点出你派妖比武,三不是我下你面子,怎么这时候找我出气。
于是哼了一声,道:“反正我脸皮没厚到自己犯了错还冲着不相干人出气。”
施涟嘿了一声,知道姜堰讽刺她,呛道:“我没犯错,你们不把妖当妖看!”
“什么你们我们,你有本事冲陈净许韩菱发火,没本事才冲着我生气!我就是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喽,也不是名门正道出身,你对我发火有什么用?装模作样。”
施涟先是看向五清,又扭头对着姜堰道:“你牵妖,你明明和那些天师一样。”
姜堰奇了怪了,施涟气昏头了忘记施濯是她自己牵的妖了?“你疯啦?施涟手还和你绑在一起,你这就把她忘了?”
“施涟是我妹妹,我们和你们这些以圈养妖为爱好的人不一样。”
姜堰气笑了,她也能说五清是她家人,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有什么难。“五清也是我家人啊,我和你们这些遮遮掩掩养妖的人不一样。”
五清原本箕踞靠着石壁,闻言眼睛亮起来,捂着伤口要蹭到姜堰身边,突然想起这可能是吵架时的气话,又卸了气瘫倒。
施濯怒道:“施涟真是我妹妹,我们是一母所出。”
姜堰切了一声:“那怎么她是妖你是人,你别说你也是半妖。鹿青苹生的孩子是半妖,你也是半妖,我活了十七年没见过半妖,短短四天听说了一个,又见了一个活生生的你,怎么那么巧呢?”
施濯虽然坐在地上,但气得要蹦起来,正想再说些什么,施涟开口,她声音很轻:“施濯是我姐姐,母亲给我们起的名字。”
姜堰可以随便质疑施濯,但既然施涟都开口,她便闭上嘴,又想会不会是施濯说了些什么话骗了施涟,毕竟她看起来确实还小。
“施涟,你确定你母亲是妖,不是天师假扮骗你?人很狡猾,你可能没意识到被骗。”
施涟笑起来,道:“妈妈都是妖形出现,骗不了我。你放心,施濯确实是半妖。”
姜堰上下打量施濯,最后才道:“行吧,错怪你了。”
施濯用鼻孔看她,哼了一声:“嗯,你知道关心施涟,应该不像有的天师一样,我再观察观察。”
“切。五清,”姜堰不屑,喊五清给自己正名,“你觉得我怎么样?”
五清垂着眼睛在地上画圈,道:“有时候还行。就是逼着我练功,总说会死我前头,老说命枷去不完要找继承人,除此以外还挺好。”
姜堰尴尬地咳嗽一声,哈哈笑着掩饰:“总体来说还不错,我说的也都是事实嘛。怎么样,施濯。”
施濯撇撇嘴:“谁知道,再看。”
姜堰嘿了一声,鼻子要气歪:“什么再看,咱们一共就待这么一会,你要再看,你去哪再看。”
“反正再看。”
姜堰不想理施濯,自己偏头看向山洞,突然听到外面风声大作,山洞里也传出呜呜地声音,一个黑影落在洞旁,看不清模样。
姜堰低声对姜垣道:“是不是欢回来了。”
姜垣没回答,目光紧紧盯着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