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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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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右侧有遮挡,只能看到地面上不断移动的黑影,还有野兽粗粝的喘息声,细听还有爪子带起碎石落下的声音。
粗重的气声逐渐靠近,姜堰浑身绷紧,她总觉得抓她们到山洞里不是为了救她们……
一颗冒着血腥气的头颅探进山洞,然后是身子,它通体被毛,看着和普通猞狸体型差不多。它微张着嘴呼吸,牙齿尖利却不大,看到山洞里的几人,咧嘴笑道:“收获颇丰。”
姜堰虽然被束缚了力气,但强撑着为众人获取信息。“你就是欢?你和那妖捉我们做什么?”
它颇有些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缓缓走向姜堰。
“对,我就是欢。”它绕过姜垣,蹭着二人走了一圈,虽然毛茸茸的,但是身上有捕食者的血腥气,它冒着热气的头凑近姜堰,姜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欢翕动鼻子嗅闻姜堰,低沉道:“当然是为了救你们,可怜的被天师束缚的妖,忘记了自己的天性。”
姜堰皱眉:“既然是救我们,怎么绑着我们。”
欢没理她的问题,尾巴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欢来到五清面前,闻他身上的血味,眼睛亮了亮,道:“你杀过妖。”它奇怪:“那怎么还被天师绑着,你没有血性,甘愿当条狗?”
五清捂着伤口,避开欢的头颅,道:“用不着你管。”
欢摇摇头,嘻嘻笑起来:“你以为我在劝你?杀过同类的妖也这么天真,真是好笑,看来你的主人对你不错,让你忘了自己渴望鲜血。”它一掌拍开五清捂着腰腹的手,低头舔了一口血。
五清痛苦地大叫起来,舔一口也就罢了,它舌头有倒刺,直接让伤口崩裂,霎时间鲜血洇湿衣衫,浸润原本已经干涸的血迹,腰腹衣裳被舔得碎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姜堰怒道:“你舔他做什么!你把他当点心了?!”
欢咋么鲜血,笑起来:“你在指责我还是在开玩笑,不过挺好笑,我喜欢。”
五清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龇牙咧嘴地掏出药粉给自己止血。
欢又转到施濯施涟旁边,低着头闻了两下,道:“妖和半妖?喂,你知不知道半妖寿命比较短但很好吃……不是,很可怜。”
施濯瞪大眼睛:?
“你要吃我!?”
欢无辜地眨眨眼:“没有,我说你很可怜。”
施濯:“我分明听到你说好吃!”
欢不耐烦:“是,就是好吃,我实话告诉你,半妖就是很好吃,吃过的都说好。”
施濯脸皮气得涨红,道:“你把我当什么,我是一道菜吗,你点评上了?”
欢道:“是你自己要问,我明明想当口误掩盖过去,说实话你又不高兴。”
施濯道:“你不是要救我们,你是要吃我们。”
欢闻言大叫一声,气愤地蹦来蹦去,山壁上有土掉落。
“你很烦!妖被吃之前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这样口感才好,最好入口那瞬间是带着感激的心情,”欢舔舔嘴唇,“那样的魂魄脆弹,心肝鲜美又没有腥气,你知不知道带着怨念死的妖很难吃!只有最饥不择食的䑏才会吃这样的妖!我是有追求有品位的䑏!你把这一切都破坏了!”
它气愤地大叫,走来走去,突然冲向施濯,但是又退开,道:“不行不行,我不吃难吃的妖。都怪你!你让大家带着幸福死去不好吗,我是口误了,那又怎样?!你当做没听到不就好了,追根究底刨根问底,你有毛病啊!你看看她们!她们虽然害怕,但都没有问我!人的恶劣特质侵蚀了你,让你虽然变得更好吃,但也更狡猾更贪婪!”
施濯看着欢气得发疯,抽抽嘴角有些无语。明明要被吃的人是自己,它倒恶妖先告状了。
姜堰却因为欢的讲述想起妖物志里的䑏,这种妖好吃妖魂,是吞心恶妖,普通的妖也怕它们。
但她眉头皱起,心想:䑏?那不是应该吃妖么,抓我和姜垣干什么。
欢猛地回头,咯咯笑起来,道:“你们两个不是妖,带着怨念而死也不会难吃,今天先吃你们好了,天师的心肝虽不及妖,却也香甜可口。初剖出来还跳动时十分美味。”
姜堰闻言攥紧了拉着姜垣的手,姜垣背对着她,两人紧紧拉住彼此。
欢迈着步子悠然走近,它在二人身上蹭过,毛茸茸的尾巴擦过姜堰的脸颊。
欢没有立刻张嘴咬掉她们头颅,也没有意图伸爪剖开胸腔。它在两人之间闻来闻去,好整以暇地道:“先吃谁呢?”
姜堰抿抿唇,她刚想开口说自己,却被一个声音抢了先,那声音清脆:“我。”
欢咦了一声,看向声音来源,是靠着墙壁的五清。
“你是妖,带着怨念而死会很难吃,我还没想好怎么让你们保持一个好口感。”
五清道:“我是心甘情愿死的,不会有怨念。”
欢嘻嘻笑起来:“我不信。人自私,妖也自私,我不曾听说过毫无怨言为旁人而死的例子,你也不会特殊。我只见过母亲毫无怨言为孩子而死,连孩子都不能毫无怨言地为母亲而死。你凭什么?你大言不惭地感动自己,其实只不过是先后顺序而已,你为了让她多记一会你的好么?终归都是到我肚子里,一会两会的有什么分别。”
五清坐直身体,道:“我就是可以。”
欢大感厌烦:“大话谁不会说,你若是死了以后腥臭难吃该怎么办?!那样损失的是我,你倒是一死了之以死明志,却让我吃难吃的东西,自私!自私!”
欢倒是个转嫁责任的高手,谈话间,责任已经落在了施濯和五清的身上。
姜堰觉得欢也有些不太清醒,她眼睛一亮,道:“你既然是䑏,怎么不吃那个六足妖?”
欢啧了一声:“忽脑子不清醒,我吃了它显得我欺负弱小,没意思。”
此话一出,山洞里或躺或瘫或坐的众人众妖都觉得天雷滚滚,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话么。
施濯呵呵道:“仁义,吃我们就不算欺负弱小。”
姜堰道:“我们确实看着比那个头颅缸大、牙齿手掌长、尾巴长满杀人尖刺的忽强大得多。”
欢被刺得跳起来,道:“我吃谁不吃谁还要跟你们报备?我没见过人要跟鸡鸭鱼猪牛羊报备。你们五个怎么这么聒噪吵闹,老老实实准备被我吃掉!”说着它扑向姜堰,姜堰姜垣齐心向左滚,躲开了欢的爪子,却也彻底激怒了欢。
欢一边又扑过来一边道:“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接受你们的命,非要反抗!结果也不过就是晚一点死。”
姜堰左腾右挪,顺便回嘴:“你说吃我便吃我,你说杀我便杀我,我反抗你还怪我多余,你脑子没比忽正常到哪去!不跑的才是傻子!我若是站着让你尝,那我就是傻子!”眼见欢又冲过来,姜堰姜垣一起蹬墙跳开。
欢仰天长啸一声,将洞壁的灰震落,它伏下身体。
姜堰一看不对,欢是认真捕食的姿态,她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张火符,低声问姜垣:“师傅能在我被吃完之前来么?”
“我可不想给你收尸。”姜垣一边说着一边丢出一张火符,因为胳膊受限,那符飞出去落在欢的前爪,顿时火光冲天。
姜堰还没来得及高兴,欢右爪盖住左爪,那火跟一团纸一样被压灭。
这家伙实力绝对在丁字上阶之上,姜堰暗暗叫苦,她们也只能拖延时间等周荒,凭自己是逃不出去了。
于是姜垣姜堰各飞出一道火符,一道向上一道向前,欢躲过直冲面门而去的那一张,谁料天上掉下一张落在脸上,火苗蹿起,欢赶紧伸爪去捂,但两边胡子已经被烧卷曲。
“我的毛!!”
欢大叫一声扑上来,姜垣带着姜堰使劲向前滚,二人来了个前滚翻,滚了一身土,好在躲开了欢的袭击。
欢见状仰头厉声尖叫,姜垣姜堰包括山洞里的另外三妖都觉得神魂震荡,不仅耳鸣,连头脑也不能清醒,眼前景象晃来晃去。
姜堰使劲摇摇头,她勉强能动弹,使劲掐姜垣后背,希望她也能清醒过来。
“姜堰,特别疼,别掐了。”
姜堰如梦初醒,哦哦了两声,道:“火符不行,用雷符,咱们一次性使三张,劈不死它也烦死它!”
于是二人各抽出三张雷符向欢掷去,欢没听清她们讲话,只当还是火符,便没认真躲,谁知道那符还未贴到皮毛便呲呲作响,冒着紫光,欢大喊:“这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六道雷符在欢周围形成网状,电闪雷鸣,将小小的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姜堰嘻嘻想:劈不死你还劈不焦你么。
她吸吸鼻子,道:“真香!䑏这种妖最适合烤着吃,焦香四溢,再撒点孜然椒盐,美味极了!”
欢从雷网中扑出,它将符震到地上,符便没了效果。它被烧得红一块黑一块,毛也参差不齐,欢咬牙切齿,怒吼:“我不会一下杀了你,我要将你剖开,先将肠子掏出,然后是肾脏肝脏,我要让你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到地上混着血和灰,你不会死得那么快,因为我要最后再吃你的心脏!!”
姜堰虽然心里害怕,但笑嘻嘻道:“谁吃谁还不一定呢,做你的春秋大梦。”
欢哈哈笑起来:“我活了几百年,吃了无数人和妖。她们中的很多都认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可我一直活着,而她们,都在我的肚子里了!”
姜堰切了一声,道:“你该谢谢我。”
欢奇道:“为何?”
“因为这几百年我都没出生,不然你今天也不会在这里吹嘘年龄了!”
一旁贴着石壁降低存在的施濯戳戳施涟,道:“姜堰疯了?她在激怒那个妖。”
施涟摇摇头,她也费解,不过低声道:“或许有后手也说不定。”
施濯不敢苟同:“后手是周荒吧,那她应该拖延时间而不是让欢更生气。”
施涟:“再看看,我们一时半会死不了。”
施濯点点头:“这倒也是,不管如何,姜堰确实给咱们拖延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