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底层代码（十六） ...
-
“我待会儿要去……”卫潜咬了一下唇，这颗脑袋看起来是他混身上下唯一不会变动的地方：“做其他事情。”他模棱两可地回答。
“下次，如果再遇到的话，我会让你靠近的。”卫潜对他允诺。
清纯。唐林的脑袋里冒出了这个形容词。
的确是非常清纯的一个人。
唐林大概懂了那种看清纯萌妹的感觉。
和目前他所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卫潜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有一种青涩羞赧，这让唐林对他抱有极大的好感。
他才和卫潜见过两次面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卫潜这个人非常对他的胃口，他们应该能好好相处。
按照原路返回，他又见到了卫屿。
“现在你心里有答案了。”
许钧言，自从他来到游戏世界之后第一个抱有好感的人……唐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卫潜你也见到了。”
唐林：“您好像什么都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你了如指掌，不知道在我身边，你安排了多少眼线？”
卫屿不正面回答：“那可太多了，用手指都数不完。”
他走过去轻吻唐林脸颊，在他耳畔道：“知道为什么非要告诉你许钧言的事情吗。唐林，你对他有不切实际的投射，也许平时在学校里他对你多有照顾，但是只要是人，就是一样的，我、许钧言、费德罗……没有谁比谁特别高尚，也没有谁比谁更卑劣。我只是让你看清现实。在其他事情上，也许许钧言正义凛然，但在费德罗这件事情上，许钧言又怎么不算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唐林得一视同仁地看待他们才行，如果他不能一视同仁的话，他就必须得偏向自己这一方。
唐林：“多谢您的指点，我看得够清楚了。”
实习期结束，唐林拿到了任职通知，他没有留在城卫署，而是被调往宫廷。
毕业那天大合影，他还是站在最旁边，许钧言本该站在中心的，不知道怎么在拍照那一刻跑到了唐林身侧。
他用微微出汗的手握住了唐林的手，学校严格的规章制度已经不能再用在毕业生身上，他终于可以袒露出一点自己的心迹。
他摘下胸前毕业徽章和唐林做交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下徽章吗。”
唐林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他微微的笑：“我想我还是保留我自己的就好。”
许钧言从没有想过唐林会是这样的回答，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他颔首，依然将自己手中的徽章递了过去：“那么也请你，把我的一起保留吧。”
唐林低垂眼眸，不想让对方过于失望，还是接了过来：“那我替你保管，什么时候你想要了告诉我。”
费德罗的徽章是唐林见过的代理人来认领的。
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代理人面色严肃，完全没有上次见面的那种和蔼。
看到唐林，他的表情才变得慈祥点，可依然透露出凝重。
“费德罗有消息吗。”
代理人说：“还没有。”
已经快一个月了。
唐林：“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代理人看向他胸前的徽章：“你肯这样想就已经很感谢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毕业徽章吗，借用几天就好。”
他说的是借用，唐林摘下来给他：“有什么用处吗。”
代理人微笑：“我想费德罗会喜欢和你相关的东西，如果看到这个，他也许会愿意回来。好了，你也开心点，孩子，今天是你的毕业典礼，不要再想费德罗的事情了。”
说着说着，代理人忽然眸光一闪，抓住唐林的领口，从衣服的夹层中揪出一只机械蜘蛛。
在唐林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像碾碎一只蚂蚁一样用手指将蜘蛛碾碎，不知用的是什么方法。
“殿下的耳目也在这里呢。”代理人笑意加深，但是看着阴测测的。
他拍了拍唐林肩膀，不再多说什么，拿上费德罗的东西就离开了学校。
毕业典礼一结束，唐林就被宫廷来的人接走了。
他的任职书上写得不算太清楚，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职务涉及保密，只有面谈时候才会说清楚。
接他的人将他带到他之前见过的玻璃围起的花园那里，对他说：“你的职责就是保护卫潜殿下，以及，不管你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有关卫潜殿下的一切都要保密。”
卫潜坐在草地上，听见动静抬头看着他们。
接唐林的人说完话就将唐林一个人留在这里，卫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唐林招了一下手。
花园有一处玻璃打开了，足够让唐林走进去。
卫潜上下打量着他：“你穿的是什么衣服？”
唐林：“是毕业袍，还没有来得及换，就被带到这里了。”
卫潜：“机器人也要上学吗。”
唐林：“卫屿殿下告诉你的吗。”
“不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卫潜伸出一根手指到唐林的眼睛前，那根银白手指变成锋利形状在唐林额头处点了一下：“你连脑袋都不是人类脑袋，完完全全就是机器人。”
唐林坐在他身边：“所以你是人类的脑袋，机械改装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我算是什么，但是身体应该不算是机械改装，可以说是……机械事故。”
卫潜对他没什么戒心一样，说得很直接：“我和哥哥从很小的时候都接受了机械改造，他成功了，而我失败了。那些机械好像活了一样，把我原本的身体一点点吃掉，又用自己来补充，我和它们对抗又共存，有时候他们会听我的有时候不听，不知道这样算什么。”
卫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王室的人说，我的意志太薄弱了，所以才无法驾驭这种机械材料。”
唐林：“他们一点都不反思自己吗。”
卫潜：“看起来是这样。”
唐林：“把这些都告诉我没关系吗？”
卫潜的语气天真又残忍：“你觉得你可以活着离开我身边？哥哥送来的每一个人没有可以活着离开的，更不要说把我的秘密透露出去了。你怎么不害怕？”
唐林淡淡地笑着，柔和的目光落在卫潜浅色瞳孔中：“我本来也没想过要离开，从来没有，你不用说这些话故意吓我。”
卫潜咬了咬唇，将脸别到一旁，手指却不受控制的向着唐林的方向延伸。
唐林的手就放在草地上，冰冷的液体机械在触碰到他手指的那刻分成了很多细支，从他指缝里慢慢塞进去。
卫潜虽然没有回头，但应该是感受到了。
因为他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看出面前的人对自己的喜欢，唐林任由那些银白色的、丝线般的细支布满自己的手掌，但是不予回应。
卫潜别扭着，回头看他。
“我让你靠近了，可是为什么你一靠近，它们反而变得不受控制了。”
唐林倾身问他：“它们是谁？”
卫潜低头看着从自己身体里冒出来的机械材料：“就是……它们。”
唐林：“和卫屿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这么称呼那些小蜘蛛。但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既然接受了改造，就要承认你们是一体的，不是它们，是你。”
唐林反握住那些不断变换的银白丝线：“是我靠近的时候，你的心情就变得不受控制了，是不是。”
手中的银白丝线重新汇聚成了一股，最后变成了一只银白色正常人类的手的样子，与唐林的手握在了一起。
卫潜咳嗽了几声，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只是一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唐林的手。
他的手没有再变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