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俊风回到宁城的时候,先去单位处理了一些事情,签订了保密责任书以及其他一些基本的流程事项,又将自己电脑的硬盘拆了下来,通过机要发给了天津的同事,里面有自己多年来收集的宝贵资料和各类文件,无论对于专业建设和科学研究都有巨大的价值。虽然他离开部队了,但他的心却永远属于这个光荣的战斗集体,他期待着战友们能够代替他继续发光发热,为了伟大的强军事业奋斗不息,战斗不止。
      晚上,俊风买了些礼物打算去看看云芳她爸。
      当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云芳已经回来了。云芳看着脸色被晒得黝黑的俊风,心疼之意跃然而起,她从俊思那里知道俊风去了西藏,没想到俊风憔悴成这样,料定他吃了不少苦。
      云芳和她爸两人正在吃饭,梁思林笑着说:“俊风回来了,看来这趟西行修炼得不错嘛,肯定还没吃饭吧!云芳,给俊风也盛碗饭,一起坐下来聊聊。”
      云芳没有说话,起身去盛了碗饭放在俊风跟前。“谢谢!”个把月没见,俊风竟然不知道怎么和云芳说话了,两人也显得有一丝生分。
      梁思林见状,笑呵呵地说:“哟,这夫妻哪还有隔夜仇的,想必俊风这趟旅行是提前结束回来的吧,肯定是放心不下家里嘛!”这话明显是说给云芳听的。
      “云芳,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俊风也借机说道。
      “你有什么错,是我自己多心了而已。”云芳说的不知是真心话,还是抱怨的话。
      梁思林没有多想,说:“我就说嘛,赶紧吃饭,吃完陪我下下棋,好久没和俊风较量了,可别让我失望啊!”
      云芳的妈妈还没有回来,保姆在医院陪着她,估计还要两个多月才能回来。梁思林也是闷得发慌,巴不得天天有人陪着,一直和俊风下了三个多小时。
      云芳看时候不早了,说:“爸,我上楼睡觉去了!”
      梁思林赶紧放下手中握着的棋子说:“别在我这里住了,你和俊风赶紧回你们自己家,在我这里又吃又喝的,你们快点回去,也让我清静一下。”
      俊风见状,就跑上楼给云芳收拾起东西,又拿到了车上。梁思林朝云芳摆了摆手,“快点和俊风走吧,难道还要闹一辈子别扭不成!”
      “爸……”
      “别叫我,我要上楼去睡觉了,赶紧走,把门给我关好。”梁思林蹭蹭地上楼去了。
      云芳坐在车上,和俊风一路都没有说话,俊风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云芳去洗澡的时候,俊风悄悄地把四个客房的门都锁上了,自己跑到卧室,在床上看起了书。
      俊风隐约听见云芳在推其他房间的门,没一会儿她便裹着浴巾走了进来,也没有说什么。俊风的手机在桌上闪了一下,收到了一条信息。
      云芳直接将手机拿了过去,竟是卢盼溪发来的,“俊风,听说你回来了,明天到我咖啡店来,老位置等你,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哦!”
      云芳气急地将手机甩到俊风身上,“穆俊风,你,你简直就是个登徒浪子,想着方云也就算了,现在还和卢盼溪这个小妖精勾三搭四的,你真不要脸,你们俩都不要脸。”
      俊风吓得赶紧看了一下手机,心想,这真是百口莫辩了,“云芳,你听我说,我和卢盼溪真的没有什么,她在我们学院门口开了一家咖啡店,找我去聊聊,也主要是我转业的事,她想让她爸帮我安排工作,可是我也没同意啊!我,我怎么会和她那种人有关系,你一定要相信我!”
      “什么?她竟然在你单位附近开了一家咖啡店,你们是不是经常在里面狼狈为奸,我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理我,原来你在外面金屋藏娇!”云芳凶巴巴地说,没有一点温柔之情。
      “我哪有金屋藏娇,那是卢盼溪的屋,是她金屋……”俊风慌不择言,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心想这下玩完了,越描越黑,怎么也洗不清了。
      云芳竟噗呲一下笑了,如果说俊风喜欢方云她是相信的,但如果说俊风和卢盼溪有什么关系,她是打死也不相信的,她看到信息只是讨厌卢盼溪骚扰俊风而已,她知道只是卢盼溪一厢情愿,并没有真正怪罪俊风。
      “你们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也去她隔壁开一家咖啡店,我还不信生意做不过她!”云芳噘着嘴巴说。
      俊风知道云芳已经不生气了,起身将她拉到床上,浴巾脱落,芳泽尽收眼底,俊风猛地抱住云芳,贪婪地××着她的××××。两人久别胜新婚,长夜无歇,澎湃永续,一次又一次×××,激烈而狂野,夫妻之间没有什么隔阂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解决不了的。
      “以后,我不准你和卢盼溪再有什么来往,你就算来我单位上班,也不要让她爸帮忙,她这么风骚,肯定家教不好,她爸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要不她妈怎么会离婚一个人去美国呢!”云芳脸色红润,娇声地说。
      “不来往就不来往,你说人家的家里人干什么呢!”俊风满不在乎说。
      “哼,你看,你又向着她了,我说什么了,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和她这种坏女人在一起,你肯定也会学坏的,赶紧把她的电话拉黑。”云芳说着,把俊风的手机夺了过去。
      俊风在一边乖乖地看着,也没阻止她,反正他也不想和卢盼溪有什么联系,倒不如这样狠心地做个决断来得痛快一些。
      “老公,俊思跟我说了你和方云的事情,她也挺可怜的,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和她握手的时候,她满手都是老茧,都把我扎疼了,她肯定是干了不少重活。现在她老公也死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管理着两家公司,打理得那么好,她太坚强了,太伟大了,如果换作是我,肯定做不到她这样。”
      俊风将云芳紧紧地搂在怀中,没有说一句话,他又能说什么呢!
      云芳挣扎坐起来,盯着俊风说:“老公,我什么都可以和方云分享,唯独你不可以,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如果你对她好,我会心痛的,会很痛很痛的,你知道吗?我不要你和她再见面了,或许你会觉得我自私,但我真的不允许我老公心里有别人,哪怕一丁点也不可以,你能答应我吗?”
      俊风内心悲伤不已,但他仍旧默默地说:“我答应你,我再也不和她见面了,永远都不会!”
      云芳贴在俊风的胸前,眼泪娑娑地流了下来。她的内心曾经有过那么一丝柔软和慈悯,甚至有过一些荒唐的想法,像古代那样两女侍一夫。她是善良的,不忍心看到方云一个人受伤,看到别人伤心她同样会难过。但她又是迷茫的,不知道是自己抢了方云的初恋爱人,还是方云霸占了自己的丈夫,她是应该感到内疚还是应该感到愤怒,她的内心挣扎而慌乱。可她终究还是自私的,不仅是她,是天下所有人都如此,真正的爱情不能分享,也不应该分享,这是底线,也是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
      俊风和云芳关系交好后,身心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每天都接送云芳上下班,学着做一些花样饭菜,偶尔也帮俊思带一下蛋蛋,当起一个十足的家庭主夫。
      一个月后,长天的军舰终于靠岸了。
      “俊风,赶紧来一趟,舰上的官兵都想你了,想你来给他们上一课,你的课他们听得过瘾!”长天没有跟家里联系,反而先给俊风打了电话。
      “长天,你的这个任务我怕是完成不了了,我,我转业了。”俊风沉默了一会儿说。
      长天在电话里震惊地说:“你他娘的说什么?你转业了?我们会议室还特意挂着你的名言呢,伟大的理论结合伟大的实践,必将取得伟大的胜利。你这是说一套做一套,你这是当逃兵,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长天并不是一个啰嗦的人,此时却无休止地说个不停,因为他根本就接受不了俊风转业的事实。
      舰艇属于保密单位,既然俊风转业了,肯定是上不了了,长天只能打算上岸再问问他具体情况。但他也明白,问了也白搭,他能决定什么呢!
      长天先回到了家,一见面就跟俊思把俊风的事儿说个没完。“你说他好好的,转什么业啊,院校多轻松,难道这点苦都吃不了?”
      俊思也没好气地说:“你大半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关心一下我和孩子,回来还是说跟部队有关的事儿。人家俊风哥天天能回家照顾云芳姐,你呢,面儿也见不到。我看你也该交转业报告了,你这舰上都转业了两任政委了,你还在干,回去你也打报告,缺了你这个舰长难道它就转不了了吗?你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为国家奉献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家照顾老婆孩子了,现在蛋蛋都快不认你这个爹了。”
      长天安慰俊思说:“哎,哪能说走就走呢!现在部队上还是缺人,你老公这么厉害,我不顶上去谁顶,你应该感到光荣才对!”
      俊思抱怨说:“光荣,光荣能当饭吃吗?咱们就是普通家庭,没人帮衬,只能靠自己,也需要钱呐!现在花销这么大,你转业到地方,工资能比部队高两倍多,还有住房公积金可以买商品房,你们部队的房子连个产权证都没有,蛋蛋上个好点的小学都不行。”
      俊思也是言不由衷,她知道长天热爱部队,她也支持他,但家里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蛋蛋如果三年下来,幼儿园学费就不得了,就算云芳不要,她也得把钱凑齐了放在人家面前,这是态度问题,是原则问题,别人要不要是一回事儿,但你一定要给,而且不是嘴上说说,是要有实际行动的。长天工作这么多年了,转业费全部加起来肯定有大几十万,还上云芳的钱根本不是问题,如果这样俊思就不用像有块大石头压在心里了。
      “花销大?咱们有什么花销,难道俊旺这个王八蛋不会又找你借钱了吧!你给他了?我跟你说多遍了,你偏不听,他就是个混子,都被你们一家人惯坏了!”长天生气地说。
      虽然俊旺不学无术,吊儿郎当,但听到长天这样说自己娘家人,俊思还是上了火,联想到家里这么多事儿长天也不闻不问,她一下爆发出来了,“我娘家人怎么了,他们现在没有一个人累赘你了,但咱们家的事儿你得管吧!蛋蛋上幼儿园你找个务工子弟班,你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孩子吗,蛋蛋学坏了怎么办?你啥都不上心,啥都应付着来,你知道现在云芳姐给蛋蛋找的幼儿园多少钱吗?一年十多万!我都不敢让蛋蛋去上,但我有的选吗?我哪里有本事给他找其他的公办幼儿园,难道让蛋蛋呆在家里不去上?你人也见不到,电话也打不通,身边没有一个人给我出主意。人家对我好,我只得心惊胆战的受着,可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不想欠别人这么大的人情,你知道吗?我希望我自己的老公是家里的顶梁柱,什么困难都能帮我顶着,帮我扛着,可是你行吗?你除了每天漂在海上,你还会干什么?你担心过我们娘俩吗?国家需要你,部队需要你,舰上的官兵需要你,难道家里就不需要你吗?”
      长天被俊思说得沉默了,他伸手想去搂住俊思安慰她。
      “你别碰我!!”俊思发泄完了,心情仍然没有一丝好转,她转身离开家,去接接蛋蛋了。
      长天默默地点了一根烟,木无表情地抽了起来,抽完两支后他给俊风打了个电话:“你安排个地方,喝两杯!”
      俊风与云芳和好后,心情一直很不错,听说长天从码头回家了,也十分高兴。但从电话里感觉出他情绪有些不对,俊风也没有问,反正是要见面的,就在电话里说:“就咱俩!那就简单点,去小味轩吧!你在家里吧,我去接你!”
      两人见面后,就直接去了小味轩,找了一个小包厢,简单点了几个小菜,俊风车里有的是酒,就拿了一瓶出来,“今天我不能陪你喝,还要去接云芳……”
      “每次跟你喝酒,都婆婆妈妈的,妻管严,让云芳她自己回!大老爷们儿没点爷们儿样!”长天跟俊说着,给他倒了一满杯子。
      “好,我看你心情不好,就舍命陪君子了,我先给云芳打个电话。”俊风给云芳打了个电话,正好俊思也带着蛋蛋在她那儿,听说俊风和长天在一起,云芳说:“行吧,你不用管我了,我和俊思她们去逛逛!”又小声说:“他们俩吵架啦!俊思在我这儿都哭了,你好好劝劝长天,让他也转业算了,老这样两地分居怎么能行呢!”
      “跟你家娘们儿扯啥呢,赶紧喝!”俊风打电话的时候,长天已经干了两杯了,见俊风还没动杯子,就生着气说。
      俊风赶紧挂掉电话,和长天碰了一下,但只泯了一小口,如果像长天这个喝法,估计三五分钟就趴桌子底下了。
      长天也不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喝,菜也没怎么夹,借酒浇愁愁更愁,很快脸上就浮现出醉意。
      “俊风,你转业后悔么?”长天问。
      俊风无奈地笑了笑,“有什么好后悔的,专业合并,集中办学,本来就是军改的一部分,只要能提升战斗力,我们牺牲一点又算什么。再说,在地方工作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啊,而且待遇还高呢!你怎么打算?你只是大专毕业,现在的干部都年轻化了,指挥员也至少是本科学历,我老早让你去提升一下,你总说没时间,现在你怕是学历最低的舰长了吧!有时候,工作很重要,但家庭也重要,虽然不能兼顾,总要找个合理的平衡点,俊思的意见你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
      长天眼里血丝微红,叹了口气,“就算要走,我也得把接班人带出来,我要让81舰的舰长一代更比一代强!”
      “英雄总有落幕的时候,但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长天,你的终点就是别人的起点,部队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不管你将来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俊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长天目光坚毅,意志笃定,虽然他还没有想好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但他的初心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不会忘记那一抹深蓝。
      “对了,方涛怎么样了?”俊风问。
      “他啊,进步很快,已经像个老兵了,咱们老家的人,没有一个是怂样的,过两天他请婚假了,要回老家举办婚礼。对了,你回不回去?他可时常念叨你呢!”长天说。
      俊风何尝不想回去,但他已经答应了云芳,再也不见方云了。他只有把这份祝福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并托长天给方涛带去一件礼物。
      俊风想起方云离开的情景,她的眼神是那么无助,那么悲伤,那么让人心疼,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也做不到。他端起酒杯又猛地喝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较着劲,不停地喝,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说胡话了。
      “俊风,你他娘的赶紧生个女儿,我把儿子卖给你们当上门女婿。我无能,我还不上钱,我卖儿子还不行吗?我李长天,上对得起天,下得对起地,中间对得起空气,我不欠任何人,包括你,你知道不!我还不上钱,我卖老屋,卖地,卖儿子,我什么都敢卖,你信不!就是不能欠账!”长天又哭又笑地说。
      俊风顿时清醒了一些,他知道俊思已经把一切告诉长天了,“好,你不用还了,你儿子我要定了,他现在跟我比跟你还亲,你知道不!以后我生个女儿,你来养,咱们谁也不欠谁!”
      “喝,喝,谁不喝谁是孙子,是王八蛋!不对啊,我儿子就是蛋蛋,那我是什么?”
      “你是什么?你,你是王八蛋啊!”
      “我是王八蛋?不对啊!我姓李啊!”
      “那你是李八蛋!”
      “也不对,我儿子不是给你了么,你才是王八蛋,不对,你是穆八蛋!”
      两个人傻笑着,干了一瓶半白的,又喝了几瓶啤酒,互相抱着头吐了一地,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小店的老板走了进来,看见满地的狼藉,气得拿起俊风的电话,一看里面刚打出一个电话,备注是老婆,就毫不客气地打了过去,“赶紧来收拾你们家男人,把我们这里搞得乱七八糟,要不来,我就把他们俩拉大街上去了。”
      云芳和俊思正在逛街,听说后赶紧来到小味轩,见两人喝成这个模样,拉也拉不起,拖也拖不动,又心疼又生气。
      云芳多付了两百块钱,就当卫生清理费了。老板一看她们两个女的也没什么力气,就和店里的服务员把俊风和长天抬到车里,像扔死猪一样把他们塞进后排座位。
      车里臭气熏天,蛋蛋也捏着鼻子说:“怪不得他们都叫臭男人,舅舅和爸爸他们俩一个比一个臭。”
      云芳和俊思都被他惹笑了,“蛋蛋以后要乖啊,千万别学舅舅和爸爸,别像他们这样没出息,喝这么多酒,尽出洋相!”
      舰艇的转业摸底比院校的稍晚一些,因为一线部队名额本来也不多,确实没有什么需要大张旗鼓去宣传的。长天休假回到舰上后,踌躇了两三天,还是决定找政委谈谈。
      长天拿着写好的转业报告,在政委房间前面转悠了半天,才推门进去。
      “老罗,忙啥呢?”长天进去后就坐在沙发上。
      罗政委也没有起身,笑了笑,依然敲打着键盘,噼里啪啦的,“你李大舰长来找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可我这里也不是什么三宝殿,还问我忙啥?你有啥事儿?”
      长天想了半天,点了一根烟,也扔给罗政委一根。
      罗政委瞄了一眼长天手中的报告,还没等他开口,就说:“我也正有事儿找你商量呢,我先说吧!”
      “什么事儿?”长天抬起头问。
      “老李啊,我这团职也满四年了,你弟妹还在老家待业,孩子也在老家读书,不像你,条件好,嫂子和蛋蛋都带城里来了。我这不在写转业报告嘛,今年支队名额也不多,团职就两,听说今年报得还不少,我得赶紧找领导谈谈,不然又得等一年。”罗政委担忧地说。
      长天把手中的报告折了起来,拍了拍罗政委的肩膀,叹笑着说:“赶紧努力努力吧,咱们天天、月月、年年都漂在海上,家里人哪有没怨言的。我这都熬走三任政委了,看来也要给你送行了。”
      “哎,你啥事儿来着?”罗政委明知故问。
      “我能有啥事儿,就是来看看你,你做全舰官兵的思想工作,那你的思想工作不得我来做啊,就是来听你唠嗑的,听完了,我也该走了。”长天起身笑着说。
      长天离开后,罗政委靠在椅子上,无奈地自言自语:“哎,长天啊,就你这性格,即使下任政委来了,还得是你给他送行。”
      其实长天也不憨,他能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吗,只是他并没有下足决心,他对部队的感情深沉到无以复加。或许他根本就不想离开部队,即使写了转业报告,也不过是求一份心理安慰罢了,至少这样他觉得好给家里人交待一些。
      最终罗政委如愿以偿地转业回老家了,俊风也转在了宁城,他被安置在市委办公厅接待二处,而且破天荒地安排了实职,任副处长。虽然排在四名副处长的最后位置,但这已经是同批里最好的安置了。俊风心里十分清楚,虽然他没有再找过卢盼溪,而且电话里也拉黑了她,但卢盼溪肯定找父亲帮了自己的忙。不然,这种办公厅的岗位是不会放出来的,即使有也不可能安排实职。
      俊风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在单位里又碰见了卢盼溪。
      “我来找我爸的,他们政协就在你们隔壁3号楼。俊风,你穿军装帅,穿起白衬衫也帅,我知道你不接我电话肯定是云芳的原因,她那么小心眼儿,肯定把你管得牢牢的。但是,你的办公室我可以来,她就来不了,真不知道她神气个啥,以为有点钱就了不起,那不是还得靠着我姑父。”卢盼溪不屑地说。
      “我第一天来上班,紧张得不得了,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好不好!”俊风快急出汗来了。
      卢盼溪看他这样就觉得好笑,“怕什么,我爸给你们办公厅主任和二处处长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一转业干部,开始就划划水好了,人家还会真拿你当个中用的人么!”
      “噢,对了,我差点忘记我来干啥了,我给你带了件礼物,摆在你办公桌上。”卢盼溪拿出一个精致的摆件递给俊风,“祝愿你事业有成,步步高升!”
      “刚才还让我划水呢,现在就祝我高升,你不觉得滑稽么?”
      卢盼溪笑着说:“你还真是傻大兵,划水就不能升官了?有几个人升官是靠干活干出来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没有的话我去上班了!”
      “没有,当然没有,你单位那么远,赶紧去吧!”俊风赶紧说。
      “远?你以为我还在咖啡店呐,我早转出去了,我现在也在这里上班啦!我爸给我在机关事务局找了份工作,当管理员,合同工,跟你们是没法比的,但哪天说不定也能转正呢,是吧!”
      俊风没有回答她,只是心里暗暗叫苦,这个女人就像橡皮泥一样,时时粘着自己,要让云芳知道肯定没法治了!但他也是绝对不会轻易告诉云芳的,虽然自己没做亏心事,但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的好。
      但俊风还是求卢盼溪帮了一个忙,机关事务局管理着市机关幼儿园,公立的,收费不算高,三四千块钱。俊思一直为蛋蛋上幼儿园的事儿担忧,上一学期就五万多,虽然不用她出,但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长天也一样,一直盘算着如何还上钱。俊风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仅影响长天一家的生活,更影响长天的情绪,如果带到了部队工作上,那是非常不利的。所以,无论如何俊风也要帮他们这个忙。
      卢盼溪答应得很痛快,手续办得也非常快,机关幼儿园的园长亲自给俊思打了电话,随时都可以把孩子带过去。俊思打心里高兴,学期结束后,就马上给蛋蛋办了转园手续。蛋蛋只上了一年私立幼儿园的小班,虽然花了十多万,也算是及时止损了。云芳问起过这件事,俊思按照俊风的意思骗她说,机关幼儿园有给现役军人的特殊政策,从今年开始可以有比例地接收了一些驻地军人子弟,蛋蛋运气好,正好赶上了。云芳也不是那种心思复杂的人,很容易就相信了,也没再做阻拦,因为机关幼儿园的教育水平一点不比私立的差。
      但俊风也明白,欠的人情肯定是要还的。以后不管卢盼溪怎么找他,聊天也好,吃饭也罢,俊风都不再好意思拒绝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你一旦麻烦过别人,以后好多事情你就做不了主了,你只能硬着头皮上,合规的还好,即使违心自己忍忍就过去了,但如果是违规的呢?弄得好,就过去了,弄不好,就进去了。俊风寻思着,以后没有特别要紧的事儿,还是不要轻易麻烦别人。
      俊风有想过调离这个岗位,但又能去哪里呢,转来转去还不是在这个大院里,肯定会和卢盼溪见面的,何况她本来就有意经常与他碰面,连他们处里的同事都觉察到他们俩关系有点不太正常。
      八月份的时候,天气预报预告将有一个强台风正面袭击宁城。市里成立了应急指挥部,市主要领导亲自挂帅,各机关单位抽调得力干将分组下沉一线。俊风是军人出身,他理所应当的第一个报了名,而且主动要求去风险最大的临港区码头一线。
      得知俊风去了码头,卢盼溪也不顾一切危险,随着事务局的车队跟了去。台风临近,码头上狂风肆虐,雨点打在身上都感觉到刺痛。领导要求,最后检查一遍加固设施,全部人员马上撤离。
      正当大家准备撤离时,一根线杆被大风吹倒了,眼看着斜向压到人群,俊风眼疾手快,直接扑上前去,在线杆快倒的时候,用肩膀将它撞向一边。由于用力惯性,俊风没有收住脚步,直接掉了下去,当他想扒住岸边时,手被落下的线杆狠狠地砸中。
      俊风掉进水里的时候,水面浮起一滩血。卢盼溪在旁边见了,哭叫着直接跳进水里想去救他,可她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
      领导赶紧在岸上大喊:“快下去救人!”
      码头上两名有经验的工作人员扔下两个救生圈,穿着救生服就跳了下去。等到把两人救上来的时候,俊风的双手血肉模糊,卢俊溪已经呛了好多泥水,晕了过去。
      两人第一时间被送到医院,经过抢救,卢盼溪不一刻就醒了过来。但俊风左手的两根手指被压断了,两截残指落入水中根本无处寻找,医生只好给他做了截指手术。
      云芳听说后,不顾路上的大雨,一个人开着车来到医院。俊风的病床前,卢盼溪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旁边,她听见云芳的声音从外传来,赶紧俯到俊风的被子上,故意哭诉着说:“咱俩掉进水里,我就说让你不要管我,你非得拉着我,要不然你也不会伤成这样子!”
      云芳走了进来,心疼的感觉马上被愤怒包围。但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她也确实不好发作,特别是看到俊风残断的手,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俊风有些气弱地说:“云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回家后我慢慢跟你解释。没关系,不就断了两根手指么,又不影响生活。”
      “你可以起开了!”云芳走到卢盼溪身边说,看到卢盼溪湿透的衣服贴在挺拔的胸前,云芳心里一阵反感,硬生生地把她挤出俊风的床边。
      旁边的护士走过来,跟卢盼溪说:“赶紧换衣服去了,不然着凉就不好了,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弱得很。”此时她也是刚看清楚目前这个局面,只能把卢盼溪支开了,毕竟人家俩才是两口子。
      云芳端着刚熬的粥,小心地给俊风喂着,“你看你,在部队都没这么拼命过,早知道地方这么危险,咱们就不转业了,以后你不能再这么鲁莽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办!”
      俊风喝了几口粥,笑着说:“在部队是为了保家卫国,在地方不也是为了老百姓嘛,性质都是一样的,不论危不危险,有需要就必须上。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你再担惊受怕了。”
      云芳一边吹着碗里的粥,一边说:“明天咱们就回家,家里条件比这好多了。去我妈妈家,她和保姆都回来了,可以好好照顾你。”
      俊风心里七上八下的,害怕回到家又被云芳斥问,完全忘记了手的疼痛,心想,还不如在这里就说清楚,谅她也不敢发火,“云芳,我跟卢盼溪真没什么,我不小心跌落到水里,也不清楚她是怎么掉下去的。”
      “她是怎么掉下去的,‘掉’这个字你用得可真好,我已经听说了,她是为了救你跳下去的,看来你魅力很大啊,关心你的人可真多!”云芳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被俊风轻易骗过去。
      其实俊风心里对卢盼溪还是很感激的,在那种危急关头,现场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只有她为了自己奋不顾身,无论换了谁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正在这时,市领导来医院看望俊风了,办公厅主任和二处的处长都在身边陪着。
      “关键时刻,还得看人民子弟兵啊,这叫什么!用你们部队的话说,就是退伍不褪色,退役不退志啊!”市长由衷地说。
      俊风赶紧起身,马上说:“谢谢彭市长关心,这是我们每一名干部,每一名党员必须做的!”
      “好,好啊!俊风同志,好好养伤,现阶段一切以身体为重。”彭市长关切地说,“刘处长,俊风同志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照顾好,等完全康复好再上班,俊风同志的事迹宣传也可以同步展开嘛,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和优良作风要在我们干部队伍中宣传好,发扬好。”
      刘处长不住地点头说:“是,是,我们一定照顾好俊风同志,也会第一时间贯彻好市长的指示精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