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结契 凶兽和灵主 ...
-
稷南要暂时离开,苍龙渊一应大小事务都要安排妥当,免得出岔子。
三天两头往怡红院跑的人忙得脚不沾地,还被将离故意叠加了不少事,忙得稷南简直直呼祖宗。
封尧苏醒后一直待在偏殿,也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将离不让。
流水的补药往偏殿送,一天喝八顿,喝得封尧干呕,偶然路过的稷南见到封尧干呕,脑子一抽来了一句“莫不是怀了?”
结果被将离狠狠收拾了一顿,此后几天都绕着偏殿走。
加之无情道掉阶,封尧便安心留在偏殿重修。
累了就趴在窗口,看稷南跟将离抗议“干不完了”,将离从比山还高的公文里抬眸瞅了一眼又若无其事低头继续看公文,不咸不淡一句“那你来批”,就成功地让喋喋不休的稷南闭嘴!
夜幕降临。
将离踏入偏殿。
入目便是封尧半躺在软榻上,旁边的矮桌上花瓶里插着盛开的风雪橘,赤红娇艳的花朵里藏着一片白色的花瓣。
花瓶是封尧刚来那日在灵市买的。
封尧拨弄那片白色的花瓣,眉眼低垂,跳动的烛火在如玉的面庞上闪烁,斑驳暖意落满肩头,一室清辉。
听到门口的声响,封尧抬眸,未语先笑,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半明半暗地隐在烛火下,添了几分温煦。
将离一怔,下意识全身放松,凝聚在心头的那股烦闷渐渐消散。
他关上殿门,走过去隔着一张矮桌落座在软榻的另一侧。
“喜欢这花?”将离问。
封尧笑道:“这是我离开那天放在屋外的,本来以为枯萎了,没想到你竟然带来了苍龙渊。”
“你送的……总该珍视。”
封尧笑了一下,“那日,我本来人已经出城了,但不知怎么想的,又返回城内找小姑娘买了一大包种子,本想着也没机会送出去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等回去了,我给后山和门前全种上,到时候你天天能看到!”
长华峰山下满是积雪,山顶虽四季更迭,但除了碧落崖的幻觉外,只有后山有些许花草,但一到秋天便十分萧瑟。
将离喜欢花草,
他就想将风雪橘种满整个长华峰!
自此之后,无论他在与不在,将离都会被永不凋谢的花包围。
刹那,清透的琉璃瞳被一团墨侵染,幽深的眸光似饿狼吞噬。
封尧被将离的目光吓了一跳。
将离面色平静无波,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欲念却被封尧捕捉。
刹那,封尧眉眼弯弯,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跨过矮桌,跨开腿面对面坐在将离身上。
四目相对,执起将离的手,骨节分明的素白指尖落在雪缎交领处,冰凉的触感颤得胸膛皮肉一动。
封尧笑吟吟,绵软的调子缱绻勾人,“想做就做,一大老爷们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顿时,将离的呼吸粗重几分。
却依旧理智尚存,“你的伤——”
“闭嘴!”难得的兴致被打扰,封尧愠怒道:“一大男人哪有那么脆皮!你做不做,不做我——”
将离眸色一深,下一刻肩头一凉。
封尧低头一看,只见雪缎里衣被人从中间扒开,白皙如雪的双肩暴露在空气里,冷风一吹微微发抖。
没等封尧开口,忽然天旋地转,整个人毫无征兆被将离摁倒,抬眸睁眼就是眼底被欲念侵蚀的将离。
忽而,颈侧一痛,传来将离压低声音的沙哑。
“真是从未见过比你还能闹腾的!”
封尧一听,顿时乐了。
“那怎么办!谁让你稀罕我?”
那语气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
薄唇贴近封尧的耳朵,炙热的呼吸声如急雨般洒在封尧的脸上,让封尧的呼吸都错了一瞬,如同提线木偶般任对方为所欲为。
将离垂眸,视线扫到封尧脖颈处的伤痕,旧伤被新伤覆盖,他忽然低头咬住了留有伤痕的那块肉。
几乎是瞬间,身下之人浑身一颤,唇间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呼。
“你属狗的是不是!”
将离没管,舌尖反复舔舐着那块即将结痂的伤口,“尧尧……既做下决定,便永远不许反悔!”
对上将离的眸子,那双清透到能一眼望到头的眸子里染着浓烈的情欲,那是不加掩饰的情意,是赤裸裸无可逃脱的欲望。
红纱散开,冰凉的触感让封尧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怕痒,忍不住伸手去挡,却被将离堪称强势的动作制止,狠狠地摁在床榻上。
将离摩挲着他的手腕,封尧想起手腕藏起来的伤,立刻缩回手却被强行摁住。
指腹在数道交错的疤痕上交错,陈年旧伤被轻柔的力道揉搓,痒得紧。
封尧脸色胀红,“你到底动不动,不动我自己……”
话音未落,
禁锢猛兽的屏障轰然碎裂。
异物感传来的瞬间,眼尾被眼泪逼得通红,脖颈一片绯红。
热浪袭来的一瞬间,他模模糊糊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乖,别动。”
屏风上映照着两道交缠在一处的身影,灼热的喘息声不断从屏风后传来。
将离冰凉的唇落在封尧的身上每一道伤疤上。
手腕,后背。
每过一处便逼出一阵又一阵不耐呜咽声,撒娇嗔怒,情热非常。
直至两片唇相接,封尧被亲得喘不上气,通红的肤色昭示着他此刻已然动情到不能自已。
封尧下意识退开想喘口气,可身体刚移开一点,上方的将离似乎食髓知味般跟着他动。
“跑什么?”将离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方才那般大胆,此刻又躲什么?”
“你闭嘴!”
封尧难耐地粗喘了几声,一双桃花眼盈润着泪光,眼角被欺负得发红,眼底满是想要争辩的不服气。
忽然,将离扯下自己腰间玉佩放到封尧嘴边。
封尧双眸朦胧,一片水光,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将离含笑不语,不由分说强势掐住他的下巴,逼迫他张口,二话不说将玉佩塞进封尧嘴里,玉佩个头很大,两颊被挤得鼓起。
封尧双手被绑在床头,呜咽道:“不……不要。”
将离笑着,眼底却压着几乎要将人吞吃入腹的风暴,“那你想何处吃?”
封尧顿时不语。
不知何故,他浑身燥热,热气吐出却不能清减分毫,反而愈演愈烈。
“太干了。”
封尧听不太清,“什么?”
下一刻,只见将离下榻抓起两朵玫瑰又上榻来。
刹那间,异样的触感袭来,封尧吃痛,盈着泪花的眼眸陡然瞪大。
“呜呜呜……唔!”
封尧的双手被压着,衣襟散乱,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一挣扎,眼角的泪自眼眶而出,白皙的肤色上染着薄红,如春日桃花,艳丽糜靡,嘴里呜咽着,不甚清楚地骂道:“你……混蛋!”
上方的笑声更明显了。
封尧被翻来覆去折腾得人事不知。
直到天际微微泛鱼肚白,第一缕熹光从地平线上升起,
才沉沉睡去。
*
回程时,几人并未疾行,而是乘坐仙船慢悠悠地往上清境走。
仙船穿过叠叠云层,封尧先去看了宁泱和沐清衍,确定二人并未被上界的灵力波动抵触才放心离开,他去了隔间,隔间住着一只刚刚化作人形的凶兽。
他将凶兽带去苍龙渊,却忙得没顾上他。
找了个地方,刚坐下,刺痛的异样感刺激神经,疼得封尧一个激灵,从榻上跳起。
凶兽眨巴眨巴眼睛,“有钉子啊?”
“闭嘴吧你!”
凶兽:“……”
封尧索性靠柱子站着,“哎,你以后什么打算?”
以残魂自居总不是个办法,稷南便找了一朵宝莲给凶兽捏了一个身体,只可惜宝莲尚幼,捏出来的也是小孩的模样。
封尧看着半大点孩子凶巴巴地看着他,那样子说不出的可爱,他没忍住上手捏了一把。
“哎呀!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捏我!”
样子是小孩,声音也软糯得紧。
封尧肩头抖动,忍着笑,“说正经的!你怎么办?”
起初跟着他是为了脱困,但眼下困境已散,凶兽的去处倒是个难题。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跟着你!”凶兽用最萌的声音说最不耐烦的话,而后想起点什么,又问道:“那个……给你揽月石的人在哪儿?”
“你说小绵羊啊?”
“哈?绵羊?”凶兽怔愣一瞬后,忽然狂笑,“哟,狗东西!装起绵羊来了!真是笑死小爷了!”
稚嫩乖巧的脸庞总是说出些语出惊人的话,封尧忍无可忍拿过一旁的糕点堵住凶兽的嘴,气得凶兽“呜呜”了好久。
好不容易咽下去,凶兽道:“狗东西将揽月石给了你,说明你就是我要等的人,我不管!我就要黏着你!”
封尧翻了个白眼。
“不过……想当我的主人,你得赢过我才行!”
封尧斜靠在椅子上,“不巧,我不想当你主人。”视线在凶兽短小的身躯上扫视一圈,道:“怕被你传染傻子习性。”
这家伙其实不笨,但就是看着像个傻子。
凶兽一听,急了,“不行!你必须和我打!赢不了我,你就无法跟我结血契。”
“可我不想跟你结血契呀!”封尧唇角勾起,桃花眼微挑,一副看好戏却置身事外的悠闲模样。
“你你你……”
凶兽笨嘴拙舌,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封尧低声嗤了一声,引来凶兽怒目而视,他终于欺负够了这埋汰崽子,开口道:“听说你的血丹还在?”
凶兽双目骤然凶狠,目露戒备,连连后退,“你干什么!”
“那看来是在了。”封尧饶有兴趣道:“小家伙,我要你的血丹!”
这才是封尧真正的目的。
“我凭什么给你!”
血丹可是凶兽存活的基本。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同你结血契?”
封尧依旧笑着,说出的话却低沉威严,十分有分量,“小家伙,我不是你想结就能结的人,血契乃是共生之事,你共享我的命格与天赋,却无法予我同等的利益,算起来还是我亏了。再者,只要结契,我的寿命与你共享,千万年的时间还不够你再凝一颗出来?”
凶兽不语,封尧却也不急,起身欲走。
却在手搭上门板的那一刻,身后道:“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打赢我,我才能给你血丹!”
“可以,不过等等,我得报备一下!”
封尧去将离那处软磨硬泡了许久,才被允许,但条件是接下里七天内封尧不许出门,半步都不可踏出长华宫正殿。
云层间出现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提剑负手而立。
凶兽脱去皮壳,幻化出庞然大物的本体。
他们两个,一个半残,一个残魂,还真是最好的对手。
云层中刀光剑影,银光横隔于烈日之上,将烈日从中间硬生生劈开。
上面二人打得焦灼,反观将离反而十分有闲心逸致地打理花草。
“你倒是有闲心逸致,一点不着急。”稷南甩袖在对面落座,将手里刚收到的消息递过去,“看看,暴雨的事儿。”
“本就该是他的东西……总得自己去拿。”将离接过看了半晌,“估计是上次裂缝跑出去的魔族。”
“那些小喽啰并不打紧。”稷南另有所忧,“我担心的是……他们怎么知道你的阵法怕雨?”
未免节外生枝,阵法之事只有将离和稷南二人知晓,连封尧都不知晓。
可那些魔族又是如何知晓的。
将书信重新卷起,将离沉吟半晌,而后倏然一顿,抬眸与稷南对视一眼。
稷南一惊,“你是说……虚明镜?”
“并非没有可能,那人寄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上言称虚明镜已被炼化。”
神族举全族之力将魔族封印,却将虚明镜留在渊底,便是因为虚明镜具有看透任何人、任何事弱点的能力。
“可问题又来了,渊底有封印,他怎么传消息出来的?”
将离无声地看了稷南一眼,吓得他浑身一凛。
“我先说好,上次化骨石的事情一出,叛徒都被我清干净了,真没了。”
因叛徒的缘故,不仅化骨石外泄还引邪灵入境,稷南一怒,将整个苍龙渊里里外外全收拾了一遍。
“布雨的魔物抓住了?”
“抓了,人在地牢关着。”
将离泰然自若,“审罢,这事估计还没完。”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头的较量已然出了结果。
封尧垂眸,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地笑:“小家伙,我赢了!”
刹那间,可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陡然跪下,姿态恭敬。
“说到做到,拜见……主上!”
冲天吼声如重石般响彻于每个人耳中,余音不止,波及四方。
同一时间两道鲜血涌出,自半空中相互交叠,最终融为一体,凶兽背上原本的图腾上多了一处云纹。
与此同时,封尧眉心多了一抹银白龙纹,为原本一笑起便风情万种的面庞添了几分缥缈的神性。
南天门到了,将离起身,“走吧,去……”
忽地,两人脸色微变。
将离霍然起身,“你先带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