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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睡了 ...

  •   后山的不死傀儡果真并非普通的家伙,封尧与其鏖战整整两个时辰依旧对其束手无策。

      他不信邪,想起将离所言,便去藏书阁走一趟,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关于不死傀儡的记载,其他便罢了,他能手搓出来,但还缺一样最重要的水央木。

      水央木娇贵,难以养育,整个上天庭只有明黄殿有。

      而明黄殿是索寺的居所。

      索寺。

      “啧,怎么偏偏是他。”

      索寺其人,初封明黄上仙,据说为人刻薄爱面子,心术不正且手段阴狠,因曾出过此人出卖故友之事,颇被人诟病。

      若只是为人便也罢了。

      但要死不死封尧同此人有仇!

      但若细细说来,却并非他与此人有仇。

      当年,他还没来上天庭前,原主与太上老君之女悦华上仙互相爱慕,但好巧不巧索寺也爱慕悦华,为此不惜在人前人后同原主对着干,给原主没脸,原主起初不愿同索寺争论便当没看见,岂料索寺愈演愈烈,原主终于忍无可忍,在上天庭最盛大的宴席上让索寺颜面扫地。

      至此……两人结下死仇。

      可怜他继承这具身体的同时,也承接了原主的恩怨。

      “算了,先试试,不行再说。”

      *

      封尧下了上清境,本想顺路去看看红缘,结果扑了个空,一问才知红缘又下凡了。

      “凡间近来是出什么事了吗?红缘怎么总往凡间跑?”

      虽说红缘掌凡间姻缘,可从前也没跑这般勤过。

      殿中童子一问三不知,封尧便也没再强求,只说下次再来。

      一路越过九曲十八弯走到明黄殿。

      刚到殿门便有童子将他迎入正殿前厅,封尧说明来意,童子奉了茶后便去请索寺了。

      封尧百无聊赖,又有些困,刚阖上眸子打算眯一会儿,便被一道惊呼声惊醒,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本以为一声过去也就无事了,岂料惊叫声不绝于耳,一道接着一道。

      只想歇一会儿的封尧无奈循声而去,在转角处停下脚步,目视不远处,眼眸微眯。

      “上仙!小仙知道错了!可小仙刚飞升,真的赔不起啊!”

      索寺端着茶碗,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一直求饶的人,冷笑道:“没有灵石去赔,那便打欠条。”

      手一挥,立刻便有一名侍奉在侧的童子将一张宣纸递到跪在地上的仙官面前。

      那仙官一看宣纸上的字,面露惊恐。

      “这……”

      封尧借神识看了一眼宣纸上的内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而后目光落在冷漠轻蔑的索寺身上。

      欠条上的价格可是摔碎物什的三十倍不止,比高利贷都要严重许多。

      他的辰月宫都不值这么多灵石。

      索寺故意的。

      “交不起?”索寺放下茶碗,一只手扣住仙官的下巴让对方动弹不得,唇边扬起一抹弧度,却无丝毫温度,“交不起就立刻去书阁自请除去仙籍,滚回你的凡间!”

      仙官瞪大双眸,眼露哀求,不住地摇头,可下巴被索寺扣在手里,分毫不得动,只得呜咽奋力挣扎。

      哀求示弱却落入大海,连个声响都没有,索寺丝毫不为所动。

      一滴泪自眼角落下,索寺眉心一皱,嫌弃地撒开手,又从一旁的童子处拿了干净的帕子,细细擦拭每一个手指。

      忽地,索寺动作一顿,似有所感抬眸,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指尖一松,洁白的帕子落在地上,碾落泥中。

      见被人发现,封尧也懒得去藏,平淡困倦的眸子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仙官,又看了看索寺,道:“既然明黄上仙有事,那我下次再来。”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脚步停下,封尧折身,“有事?”

      索寺利落跨过平日要走三四层的台阶,细看脚步还有些凌乱焦急。

      “难道不是你找我有事?”

      越过索寺肩膀,封尧偏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仙官。

      顿时,索寺脸色微变,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厉声道:“拉下去!”

      一声令下乌泱泱进来一群人,将瘫倒在地的仙官硬拉出去,另一身形有点眼熟的童子抱起索寺方才坐的地方旁矮桌的书册无声退下了。

      书册?

      一晃眼,封尧觉得最上头的那本书册有点眼熟,正要细看却被闪身的索寺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视线。

      “说罢,什么事?”

      封尧收回视线,“没什么大事,听说明黄上仙手里有水央木,不知可否给我一块?我可用丹药交换。”

      “丹药我不缺,水央木我多得是,不过没想到你也有有求于我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有求于的缘故,索寺面上闪过明晃晃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啧,好讨厌。

      “哦,那我不要了。”

      转身就要走。

      有跟索寺掰扯的功夫,他还不如趁着困意回去睡一觉。

      这下反而是索寺急了,“你这人什么意思?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耍我?”

      封尧半靠在转角的墙上,耷拉着眼皮,“你这人怎么回事?要也不行,不要也不行,你搞什么?”

      “我……”

      “行了,别你呀我呀的。”封尧懒得同人争辩,转身就走,“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封尧说走便是真要走,头也不回。

      索寺一咬牙,一个健步冲上前,死死扣住封尧左腕,咬牙切齿道:

      “封尧!你多说两句话会死吗?回回对我就是这幅死样子?怎么?当初为了躲我,一走就是几千年,回来还是这样,你……”

      话音未落,手被猛地甩开,灵力混着劲风猛烈袭来,索寺被凶猛的灵力逼得连连后退,低头一看,方才所站的地方被灵力击中,一片焦黑。

      抬眸,对上封尧阴沉无半丝笑意的眸子。

      “拿开你的手!索寺……我记得,我并非第一次说这句话,怎么?才过了千年,你便忘了?”

      说来也是巧合,封尧和原主竟有一模一样的习惯,讨厌别人碰他。

      “还有……”封尧继续道:“什么叫我躲你?索寺……你不如扪心问问,你当年干了什么恶心人的事,我有什么必要非要留在上天庭听一条狗在我面前叫唤?你当我是西天如来啊?”

      “你骂我是狗?”

      封尧:“…………”

      这是重点吗?

      “行了,我懒得就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同你在此处掰扯。”

      “水央木你也不要了?”索寺顿时急了。

      “不要!明黄上仙自个儿留着把玩罢,我真是脑子有病来找你,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封尧真是满心后悔,他找谁不行,偏偏来此处给自己找不痛苦。

      “整个上天庭只有我有水央木,你若要它只能去外头找?怎么——又要为了什么一千年一去不复返了?”

      这话封尧越听越不对劲,“我去何处同你有何关系?怎么?我倒是不知明黄上仙何时对我的行踪这般关怀,莫不是……”

      他凑近,眼底渗出几分玩味。

      “莫不是……上仙对我情有独钟,恨不得我时时陪伴在侧?”

      霎时,索寺脸色胀红,怒发冲冠,“封尧!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那不就得了?”封尧收起笑意,“既然如此,上仙还是最好不要说这些不过脑子的话,听的人心烦!”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然没有看见身后索寺难看的脸色和握紧的拳头。

      封尧走出明黄殿,刚拐了个弯,看到一人躲在角落哭,远远地看不清面容。

      走进两步,发现竟是方才被逼签契约欠条的小仙官。

      他本不欲多事,换了个方向刚走两步,脚步微顿。

      扭头二话不说将一袋灵石放在仙官手边,“拿去抵债应该够了,以后离他远些。”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仙官拿起布袋一看,发现里面的灵石多得足够抵五只摔碎的物什,连忙抬眸,只见遥遥烈日洒下一束金光,打在封尧的侧脸上,照亮美艳容颜。

      他急忙喊道:“我叫渡危,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报君上的!”

      ——

      这一番折腾下来,封尧好不容易聚起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左右睡不着便打算去藏书阁再翻翻有没有其他克制不死傀儡的办法,半路遇上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小绵羊,小绵羊不通人语,却可以通过神识与他交流。

      “你说无根树旁边有水央木?”

      “咩咩咩!”

      封尧从怀中摸出几灵果喂给绵羊,笑道:“小家伙,你真棒!”

      他想起红缘好像要吃无根果,正好一起走一趟。

      小绵羊说无根果长于无根树,而无根树生长在长华峰后山密林深处。

      静谧的林子里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怀中的小绵羊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咩咩叫。

      他每日修习剑术便是在此处,却从未穿过密林去往尽头。

      穿过密林,如曲径通幽,眼前倏然亮如白昼,繁花似锦,随轻风摇曳。绿意垂柳,云层交叠,一派梦幻仙境。

      而花柳交相映处,一颗百丈高的茂密巨树拔地而起,微风拂过,阵阵清香涌入鼻腔。

      “是这儿?”

      小绵羊在他怀里咩地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封尧摸了两把怀中温驯的小家伙,踏出身后那片黑暗的密林,朝无根树走去。

      “不知道这果子是不是无限生长的,万一我……啊……”

      脚下徒然踩空,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下坠,快到封尧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只能凭最后的力气将怀中的小绵羊奋力扔上去。

      “咩!”

      被扔到悬崖上的小绵羊爆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四脚并用往悬崖边爬!

      刹那间,身处长华宫正殿的将离动作一顿。

      锦昀好奇地看过去,“怎……”

      可话音未落,殿内已然没了将离的身影。

      锦昀:“…………”

      这么着急?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身体快速下落,封尧想用灵力上去,可仙灵纹丝不动仿佛分毫不察危机。

      眼前场景变换,

      快得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下坠途中,封尧试图抓住峭壁斜生的树,奈何树木脆弱挡不住朝下的冲击力,

      刚稳住身形片刻又再度坠落!

      即将触底的前一刻,封尧看到了崖底的阵法。

      死阵。

      入死阵者,绝无生路!

      他就要这么死了吗?

      触底的那一刻,想象中蚀骨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后背被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紧接着下坠的身体被人拦腰抱起,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熟悉的檀香味涌入鼻腔。

      封尧睁眼。

      “……上神?”

      “咩~”

      还有将离肩头咩咩叫的小绵羊。

      将离没应他,臂膀紧紧搂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在空中飞快舞动,不多时一道杀符出现在眼前。

      将离目光阴沉冷肃,寒风一吹,冻得封尧瑟瑟发抖。

      他刚一抖,搂住他的那只臂膀又紧了几分。

      杀符成形。

      将离大喝一声,“去!”

      瞬间,死阵爆发眩目的光芒,

      紧接着狂风不止,距离死阵不远的无根树在劲风的冲击下疯狂摇动。

      死阵察觉危急,幻化出一只凶兽抵挡。

      凶兽青面獠牙,

      可没出阵便被杀符幻化的咒链紧紧锁住,

      咒链刺入血肉,

      身形庞大的凶兽被咒链硬生生切成片,

      封尧自认见过无数折磨人的手段,见此血腥场面却依旧心惊。

      他僵硬偏头,仰头望向将离冷肃没有一丝感情的侧脸,一瞬间寒气钻入骨缝。

      遍体生寒。

      杀符和死阵此消彼长,

      无根树摇曳得越来越快。

      疾风吹得封尧睁不开眼,眼前飞沙走石,什么也看不清。

      忽然 ——

      银白屏障升起,挡住风雨,后腰那只手又将他往里侧带了几寸。

      将离眉心一皱,割破手掌。顿时,掌心溢出的鲜血仿佛受到阵法的召唤,以血河之状从掌心飞出,落入他们脚下的死阵。

      死阵大放光芒,

      紧接着自死阵中央出现一道传输带,另一头连接无根树,几乎是血液相接的那一刻,无根树爆发出一道满足的喟叹。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死阵隐入崖底,无根树恢复安静的模样。

      无根树。

      无根……

      怪不得叫无根树,原来它的根和养分是死阵。

      落入此处的人会被死阵泯灭,而此人将会被死阵作为养分,传输给无根树。

      而将离以神血强行镇压死阵,救了他的同时也承担了死阵的反噬。

      将离……受伤了。

      两人身体急速下坠,封尧刚试图召出长陵抵挡,却被一只手挡住视线。

      “上神?”

      冰凉的手不由分说掰过他的头,迫使他的脸埋在冰凉的胸膛,手抚在他的后脑。

      一片混乱中,他听到将离轻声说。

      “别怕。”

      两人落在一间宫殿,将离脚下一个踉跄,朝前跌去。

      “上神!”

      封尧急忙扶住将离,掌心一热,将离的唇边溢出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他左手虎口处,染红了将离素白衣衫。

      “你怎么样?”

      将离没应,低头觑了一眼道:“如今能与人接触了?”

      “你知道?”话脱口而出后,封尧随之一怔,低头一看,却发现无意间自己竟半抱着将离,左臂更是贴在将离胸膛,两人贴得极近,除了枝叶的簌簌声,只有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他……能接触人了?

      封尧后知后觉如触雷般松开手。

      紧接着,将离闷哼一声,身形再次摇晃。

      封尧无法,只得扶着人坐下调息,又将店内的烛火点亮。

      离开无根树和死阵后,他的灵力便恢复了。

      四处看看,他试图出去却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

      “不必费劲,此处有阵法,夜闭昼开,往来寒暑无间断也。如今正是晚间,别费劲,出不去的。”

      封尧折身走到将离身边蹲下来,“夜闭昼开?哪个脑子不正常的下了此等阵法,若晚间真有急事,岂不是要夷平此地才能出去。”

      “你看不出此处是何地?”

      闻言,封尧一愣,对上将离揶揄的目光,被心底升起的猜想吓了一跳,“不会是……长华宫吧?”

      “你说呢?”

      话毕,封尧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情急没发觉,如今细细看来,这件宫殿和长华峰其他宫殿皆是如出一辙的建筑风格,唯一不同之处便是这间殿宇角角落落,大至器物,小至木块皆印着同样的图案,用材皆是最上等的梨花木。

      将离像是印证他的猜想,倒:“长华宫的一座殿宇。”

      封尧万分不解,幽幽道:“你搞个夜闭昼开的宫殿作甚?”

      将离有些虚弱,说起话来有气无力,“记不得了。”

      “你自己的宫殿,自己记不得了?”

      你看我信吗?

      可将离依旧还是同一句话,“记不得了”

      封尧:“……”

      死阵的反噬并非浪得虚言,将离调息许久面色依旧苍白。

      衣襟和唇边的鲜血艳红夺目,封尧盯着将离看了半晌,合了合眸子,撇过眼去不再看,拿出丹炉,出来时幸好他顺手拿了无根果和与无根树伴生的疗伤圣品紫元草。

      将离睁眼的那一刻,丹药也成了。

      他将炼好的丹药递过去,“正好醒了,这个给你,算是我的赔偿。”

      他不喜欢欠人情。

      将离祭出神血损伤神体救了他,他不可能当没看见。

      将离沉吟一瞬,接过丹药,两手相交的一瞬间,指尖不可避免地短暂碰撞。

      似触电般飞快收回,却在指尖相交的那一刻,将离倏然反手握住他的手。

      封尧眉心一跳,反应却不如从前大,“你干……哎,你胳膊怎么了?”

      他刚要开口挣扎,却见将离右小臂隔着厚重的衣物,一块地方忽然发出绿光。

      “什么东西发光?”

      注意力被转移,封尧忘记自己被抓住的手,满心满眼在将离发光的右小臂上。

      刚想伸手去探,将离却先一步理了理袖子,将右臂放置身后。

      “没什么,你看错了。”

      “啊?”

      他看错了吗?

      “不说这个了。”将离接过丹药,一闻便知丹药里放了多少有市无价的疗伤圣品,却不急着吞下丹药,看着封尧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细碎的伤口,心口微动,“怎么伤成这样?”

      封尧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而后面目表情将目光从伤口上移开,“不知道为什么,从我掉下来的时候灵力就被封了,杀阵的余波弄得,小伤……不碍事。”

      伤口看着密密麻麻,但皆是皮外伤,放在从前,封尧都懒得分身去管。

      将离垂眸,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缩,封尧身上的外伤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后灵脉霍然一通,“是死阵的压制。”

      而后道:“好端端地来碧落崖作甚?”

      终于还是问起了这茬。

      “来找水央木啊。”封尧直接道。

      将离不会不知水央木所用为何,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长华峰是什么地方,能被封印而非诛杀的便是最棘手的。

      本就是劝退封尧心思的话,却不料对方竟上了心,为了找水央木意外踩空落入此处。

      “就这般想知道本座的过往?”

      将离一人独居此处不知多少时日,无趣苦闷的往事哪怕是相熟已久的锦昀都没心思听下去,可一个刚认识一月的人却对他那般好奇,更为此差点没了性命。

      封尧一顿,“想赖账?我可为了找水央木一个不留神都掉下来了!”

      将离没再在过往的事上多言,只道:“不是你不留神,而是无根树要杀你。你所看到的一切实物都是无根树幻化出的假象。”

      封尧眉心一皱,“所以说崖边早就没路了,我看到的路是幻象?”

      将离点了头,“死阵空置已久,无根树也快活不下去,结果你送上门,它怎愿放过你。罢了,不知者不怪。此间宫殿阵法明日清晨才会开启,早些睡。”

      想了想,又补充道:“明日起本座会将碧落崖方圆百里划为禁地,以后不要再去了。若要练剑,去西风崖便是。”

      “知道了。”

      小绵羊听两人说完,一个飞扑撞到封尧怀里。

      封尧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家伙,真是没白给你喂那么多灵果。”

      小绵羊蹭了蹭封尧的脸,极其亲昵。

      殿内只有一张床,可现在有两个病号。人家刚救了他,他的良心暂且还热乎着,自然不可能让将离睡地上他睡床上。

      他盯着床看了半晌,“一起睡罢,我往里侧睡些。”

      刚起身预备去软榻打坐的将离,闻言,折身侧眸,盯着他看,却不说话。

      这眼神看得封尧摸不着头脑,“有……何不妥吗?还是……上神想睡里面?”

      殿内静了许久,久到封尧已经在想第二种合适的法子。

      将离却开口了。

      “无妨,本座睡外侧。”

      封尧脱了外衫,抱着绵羊滚到最里侧。

      幸而这张床大得离谱,哪怕两人和衣而眠也不拥挤,中间的空隙足够再睡两个人。

      将离躺在外侧,刚要挥手灭掉烛火。

      “别灭灯。”

      将离动作微顿,却也没坚持灭殿中烛火。

      两人和衣而眠。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后,原本闭目养神的将离缓缓睁开眸子,不声不响侧眸看了几晌又再度阖上眼眸。

      只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天亮后,封尧惊叹自己竟然睡着了。

      正好此时宫殿的阵法开启了,封尧撑着床榻起身的时候,将离已经起身披着外袍,倚在软榻旁看书,见他醒来合起书册。

      “既然醒了,便出罢。”

      封尧点头,抱着绵羊去开门,“哎呦,终于是肯放我……”

      声音戛然而止。

      封尧怔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门外的场景。

      “外袍没穿,跑这般快作甚?”

      身后将离拿着封尧落在床头忘穿的外袍走过来,和门外的两人四目相对。

      锦昀站在门口,一脸震惊,手中的团扇也不摇了。仙帝抱着一沓公文站在靠后一步的地方,看了看封尧,又看了看本该穿在封尧身上此刻却在将离手里的那件外袍,

      以及……身后那张凌乱的床榻。

      锦昀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睡了?”

      “啊?”封尧不明所以,想了想,点头,“昂……算睡了。”

      睡一张床也算吧。

      将离:“…………”

      锦昀:“…………”

      仙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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