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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情窍 封尧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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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生灭阵消失的瞬间,虚明镜被将离拦腰折断,魔尊虚影溃散,桑木兵败弃逃。
上京皇城满目疮痍,但幸而人都活着。
什么都是虚的,人活着才会有以后。
将离醒来已经是屠城之战后的第七日,在发觉阵法始终不灭,且愈演愈烈试图吞噬东皇鼎结界的瞬间,强行撕裂五行生灭阵,可撕裂升至巅峰的法阵是要承受巨大反噬的,一不留神便会殃及鱼池。
但幸好在将离试图撕裂的瞬间,封尧在阵心化解了刘二丫的怨念,刘二丫以身祭阵,让五行生灭阵从阵心溃散!
这才免去一场纷乱。
但将离却也受了极重的伤,昏迷了整整七日才苏醒。
苏醒的那一刻,将离似有所感,第一眼便看见封尧,但封尧却站在离床头半米远的地方,笑容一如往昔,只是面色微微苍白。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封尧先扶他起来,给他后背放了个松软的枕头让他靠着,而后才端起旁边还冒氤氲热气的药碗,一勺一勺喂他喝药。
药汁苦涩,将离却无感,只看着封尧。
明明笑容一如往昔,只是面色微微苍白,但他敏锐地察觉封尧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你的伤……可好些了?”
封尧笑道:“我问你,你问我,你说咱俩谁先回答谁的?”
话虽如此,封尧顿了顿,而后摇头道:“没什么事,我醒得比你早。”
“哎……醒了?”
李锦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将手里端着的几味药材放在一旁桌子上,“你说你俩是不是心有灵犀,今儿个一大早我还问封尧你何时醒,小家伙信誓旦旦说你今日便会醒,我本以为他是心急如焚,却不料你真醒了,你二人莫不是故意晃我?”
封尧笑出声,“跟我没关系,你骂将离吧。”
将离挑眉,不语,一副封尧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模样。
李锦书被两人一唱一和搞得失笑一声。
“对了,忘了件事说。”
“什么?”
李锦书指着门口,“大理寺卿来了,封尧……好像是找你的。”
“找我?”
“对。”
李锦书刚要开口问封尧要不要出去瞧瞧,便被某道阴森森的目光盯着,话打了个转,“你若是不方便,我让人回……”
“不用,我去看看。”
岂料,封尧放下药碗,起身便要出去,临走还嘱咐将离好好养伤。
李锦书怔愣片刻,眼睁睁看着封尧头也不回朝大门走去,徒留将离一人靠卧在床边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
“吵架了?”
从他进来便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封尧始终笑吟吟的,但举手投足却若有若无地躲着将离。
将离也怪,落在封尧身上的目光明明满是担忧,眼底似乎有无数疑问,但却始终不开口。
将离不说话,默认。
“真是奇了,你俩还能吵上架?”李锦书将药材煮上,才道:“封尧受的伤比你轻,你昏迷的第二日他便醒了,醒了后听说你重伤昏迷,整个人跟疯了似的,秋雨寒凉,竟不顾寒气入体,穿着单衣便往你这里跑,你昏迷这些时日,他更是衣不解带,日日待在此处照顾你,看见他眼下的青黑了吗……整宿整宿不合眼,每隔半个时辰便要给你把脉一次,你脉象稍微有点差池,便寸步不离。”
“还有你也是,我从避难所赶回皇城的时候,恰巧看见你抱着浑身是血的封尧从五行生灭阵里走出来,强行撕裂阵法……这种要命的事儿也就只有你敢做!将离……你我认识多年,我从未见过你为任何人、任何事……冲动至此!”
午时刚过,将离立刻便撕裂阵法,几乎是片刻都等不了。
此番举动和从前运筹帷幄、稳重自定的长华上神……大相径庭。
“等不了。”将离叹气,“相信是一回事,但救人又是另一回事。”
封尧进阵心破怨念,是将离信他。
但若是在无法破除,将离也不怪他,始终准备兜底。
“说起这个,封尧到底是怎么化解阵心的?五行生灭阵是靠三人的怨念存活运转的,破怨念的第一步便是找到症结所在,封尧修无情道,情窍受阻,他如何找到症结?”
李锦书能看出来的事,将离没道理看不出来。
“因为……”
北宫城。
五行生灭阵消失的那一刻,将离一改以退为守的姿态,转守为攻,不过几息的功夫,结界外的魔物全部被绞杀殆尽。
高约百尺的长镜迅速崩塌,激起滚滚尘烟。
失去虚明镜支撑的虚影,瞬间烟消云散。
三体合一,利剑前移,直抵桑木咽喉。
将离的面色有些苍白,哪怕他是上神,足足一个时辰的分体所带来的伤害和天罚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利剑另一头是面色阴沉的桑木,眼底的恨意和不甘几乎要喷涌而出!
二十二年。
他们用人间二十二年的时间布了一盘棋,用刘二丫的恶魂做傀儡,诱骗苏若婈,错杀蔺如画。又借封尧的手将一切摆到台面上,逼疯刘二丫和苏若婈,让阵心和阵孔发挥最大的怨念,从而启动五行生灭阵,将整个皇城屠杀殆尽,成为魔族的祭品。
多么完美无缺的计划,
可唯独没想到的是……封尧竟然能化解阵心和阵孔的执念!
桑木眼神一顿,扫向将离,“这小半年,你教了他什么?”
封尧情窍受阻,哪怕他和刘二丫对上,也无法理解的刘二丫的痛苦,更不可能找到刘二丫执念的根源。
但现在封尧找到了,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有了情丝,有了对人的牵绊。
将离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冷不丁地说起另一个事情,“他的情窍是你动的手脚?”
自修炼无情道开始,将离便发现封尧的情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不算没有,但却被堵塞。
桑木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我?呵……我封他情窍做什么!他那情窍完全是自己封的。”
“自己封的?”将离神色一顿,“你知道他的过往?”
将离想知道,但桑木反而不说了,他狞笑道:“知道啊,怎么?你不知道?他没给你说?将离啊将离,你不是自诩和他关系不错吗?怎得过往的事,他告诉我却不告诉你?”
将离神色不变,随后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桑木的话,“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将离抬眸冷冷地扫了桑木一眼,“他是本座养的,什么脾性,没人比本座更清楚。你所谓的知道封尧的过往……只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知道的,绝不可能是他告知你。”
初见时封尧的防备心有多重,没人比将离更清楚。哪怕两人朝夕相对大半年,更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线,封尧对过往也不过提起只言片语,对他依旧有防备,自然更不可能给眼前人说。
桑木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真是……十分了解他!”
“好说。”
“……”
桑木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幽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将离,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桑木目光像毒蛇般阴冷,阴森森地吐蛇信子。
“一个……足以毁了他的秘密!”
“说。”
一阵风吹过,吹起将离鬓角垂落的银发。
“其实,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不是真正的日月星君!不过就是一个夺舍他人的……伪君子!”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片刻凝固。
他整暇以待地期待着将离脸色骤变,可等了又等,对方的表情始终冷冰冰的,分毫不变。
将离:“说完了?”
桑木一时没反应过来。
将离:“就这?”
桑木脸色骤变,“你知道?”
“嗯,知道。”
紧接又道:“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那便不用说了,本座都知晓。”
他所知的东西远比封尧所以为的要多得多。
有关过往,封尧虽只吐露几句半真半假的只言片语,但与上天庭卷宗所记载的日月星君却几乎大相径庭。
将离曾明里暗里用卷宗所记载的身世和游历经历试探过封尧,虽只有一瞬,但封尧面上的迷茫不似作假。
明显不记得卷宗上所记载的一切。
日月星君明媚爱笑,封尧也爱笑,但他的笑大多时候三分真七分假,眼底还带着挥之不去的风霜,卷宗所记载的日月星君和偶尔露出的真切笑意的封尧才有几分相似。
几乎除了名讳,二人……并无相似。
自那时起,将离心底便几乎确定……封尧和曾经的日月星君或许并非同一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桑木不可置信道:“不对,你怎么可能知道,连他都……”
桑木猛地一顿,霎时后背生出一层冷汗,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朝将离看去,果不其然在对方眼底看到一丝了然。
“你套我话!”
“还不算太蠢。”
情窍因何而开,将离心底已然有了猜测,但他在意的并非这个。
但他好奇——
好奇桑木口中那句“连他都……”
封尧难道不知自己并非日月星君?
既如此,那封尧为何会对卷宗记录的过往……一无所知?
李锦书坐了会儿便要赶回北宫城,皇城百废待兴,屋舍重建,李晏已然一连数日忙得脚不沾地,他需回去帮衬。
一只脚刚踏出门,身后的将离忽然开口:
“锦书,吾的伤……是如何治好的?”
脚步一顿,李锦书心道一句果然还是来了,想起封尧离开文渊阁前让他不要将真相告诉将离的嘱咐。
只道:“恰巧找到济源草,于你伤势有益。”
济源草乃是力克天罚的神草,虽极难搜寻,却也不是没有。
将离预备第一次问天前,李锦书便在四处寻找,骤然找到也是合情合理。
“济源草?你确定?”
背后那缕视线尖锐,几乎要穿透人心,李锦书明明背对着,什么也看不见,心口却砰砰作响。
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那……吾身上为何会有旁人仙灵的气息。”
此话一出,李锦书眼皮一跳。
下一刻,
“李锦书……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