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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转机 齐心协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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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执霜月,强劲剑气将蠢蠢欲动的五行生灭阵强行压制,阵心的虚明镜察觉异样试图反攻却被死死摁住,只得眼睁睁看着将离把昏迷的鸣春和蔺如画的尸体硬生生从阵孔里抠出去。
失去阵孔祭品的五行生灭阵顿时光芒黯淡,前一刻凄风苦雨、厉鬼嘶吼的上京皇城在刹那间休止。
寂静安宁。
黑白无常见状立刻要逃窜,前一刻手持勾魂索洋洋得意的两人顿时抱头鼠窜。
岂料,
刚跑两步被破空而来的霜月剑挡住去路,剑气汹涌,不留给他们丝毫分辨的机会,以雷霆万钧之势穿透胸口,打散虚魂!
与此同时,勾魂索在黑白无常消散的瞬间,怯生生收回云端,不见踪迹。
桑木狠狠瞪了一眼不守诚信的黑白无常,才转身目光落在不远处虚空的素白身影上。
“将离——”
短短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将离目光冷凝深邃,面色微沉,周身森寒的气息几乎要淬出冰碴,冰冷的眼神似乎在看何等不知死活的东西!
*
蔺如画和鸣春被阵法吸走,但恶魂却没有。
苏子轩很聪明,发觉不对劲后立刻用从星际带来的防护罩将恶魂藏在刑部暗牢,由建元帝的人直接接手,外围有李锦书布下的隔绝结界。
用恶魂的气息去牵引善魂所在,最后竟然在名苑坊李唯一家的地下密室找到了被困的善魂。
但似乎——
封尧从大门一路赶到密室门口,却扑了个空,魔物的尸体七零八散躺在地上,压倒花丛的花草,地上满是血迹,他跟着血迹走,最后停在阁楼。
阁楼长阶鲜血长流,刘二丫的善魂倚靠在栏杆上,凭栏望去,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笑出了声。
封尧顺着善魂的目光看去,
那方向恰好是……北宫城!
街道上四处都是逃窜的百姓。
封尧踏入阁楼的那一刻,善魂转过头来,清秀的面容满是灰败之色,仿佛垂暮老人,浑浊的双目看不到一丝一毫对人间的期许。
“二丫?”
善魂笑了一下,那笑容却十分难看,像是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公子,听过恶魂所言,我猜你肯定有很多话想问我吧,正巧……我杀净了所有吵闹之人,你我也可坐下来安安静静说两句话了。”
“你……”
封尧目露惊诧。
“很惊讶?我虽被困地下,但恶魂与我同生异体,只要我想,外界发生的一切我都知晓,包括恶魂告知的一切。”
封尧沉吟片刻,问:“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与苏若婈离开闽南北上,我能看得出来,当年你们是真的想要抛弃前尘重头来过,可后来你为何要与魔族做交易,裂骨分魂,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这是整桩案子里,封尧最不明白的地方。
按照知素和鸣春的言辞,当初刘二丫是想放下恩怨重头来过的,既然如此,裂骨的交易又为何而来?
“重头来过?”善魂轻笑一声,眼底带着些许怀念,“你说得没错,曾经……我是真的想重头来过的,我想忘记从前让我痛苦的一切,放下恩怨纠葛,想改名换姓去参加科举,想带着若婈好好过日子,可是……”
声音陡然转厉!
“可是……凭什么!”
封尧问:“什么?”
善魂深吸一口气道:“八年前,我与若婈北上,将她安顿到皇城后,我独自去了刘家村,打算祭拜祖母。可你知道我回到刘家村后看到那两个人安然度日我有多恨吗?凭什么?凭什么祖母魂归黄泉!凭什么我要在那虎狼窝里艰难求生,而他们却拿着卖我换来的钱活得滋润,凭什么!”
封尧明白过来,“这个时候魔族找上了你。”
“对!”刘二丫眼里满是恨意,“就在那里我遇到了那群魔族,他们告诉我只要接受裂骨,我就可以分化出一个强大的我,那个强大的我可以帮助我复仇,让那两个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甘愿裂骨,分出善魂和恶魂,恶魂比我聪明多了,她无声无息地把那两个人关入密室,五年!折磨了他们五年,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刘二丫哽咽道:“终于……让他们尝到了我当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痛苦和绝望!”
封尧问:“你心甘情愿?”
善魂:“至少前些年我是甘愿的。”
封尧环顾四周魔物尸体,心情复杂。
善魂见状冷呵一声,“桑木这蠢货……困我一阵子还真当我是任他拿捏生死的傀儡吗?”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魔族与你产生分歧的?”
恶魂受控于魔族,但善魂这幅模样完全是知晓魔族背弃恶魂,试图戕害她们的。
刘二丫笑了一声,浑浊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字一句道。
“因为你啊。”
“因为我?”
封尧沉思片刻,想起魔物所化的老管家上京指认尸体的事。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刘二丫道:“对,没错,正是因为那个老管家!”
“你们认不出魔物,但我与魔物朝夕相对整整八年,我怎会认不出!”刘二丫朝后一靠,仰头看了眼不断蓄积灵气的五行生灭阵,“魔物亲自入皇城爆出蔺如画的身份,将人形仕女陶俑的事情告诉你们,这便……绝不是意外了。”
人性仕女陶俑面世,鸣春绝对跑不了,紧接着他们就会察觉与鸣春同盟的恶魂,以及恶魂背后的善魂和魔族。
“我得多蠢,才能在魔物给你们提供查我的线索时才反应过来魔族的居心叵测!”
刘二丫惨笑一声,“所谓的帮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引我上钩的诱饵!他们想要的是我的恶魂!是我的执念!是我对那对夫妻、对蔺家、对刘家村乃天下无穷无尽的恨意!”
“用我的恶魂去诱骗若婈错杀蔺如画,再借着你们的手将一切真相摆在桌面上!他们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逼疯若婈!逼疯我!让我的执念和痛苦成为五行生灭阵不竭的养分来源!”
刘二丫、鸣春、蔺如画,乃至封尧一行人的查案,
从始至终都是棋子。
随着一道道声嘶力竭的怒吼,刘二丫的黑眸变为赤红。
几乎是同一时刻,由恶魂恨意而生的五行生灭阵爆发光芒。
“魔族害了你,你为何还要做阵心,拿整个皇城的无辜百姓的性命当祭品!”
“我为何不能!!”刘二丫失声怒吼:“凭什么!当年我抱着祖母奄奄一息的身体挨家挨户求他们救人的时候,无一人施救,他们只会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祖母断气!我被那对夫妻灌下迷药塞进蔺家马车的时候,我哭喊着求他们救我的时候,没有……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没有一个人愿意救我!他们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我被折辱,还假惺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转头便问我有没有钱!你告诉我……他们无辜吗?我凭什么救他们!他们可曾给过我一丝一毫的希望!”
“伤你害你的人并非是他们啊!”
“有什么区别!人……总是这般自私自利,从前他们有点什么事我总是去搭把手,可等我身陷险境之时他们只会冷眼旁观!刘家村的人是这样,同为人……上京皇城又有何等区别!既然人性本恶,那便……彻彻底底毁了这一切!”
“小心——”
善魂忽然暴起,从胸膛而出的巨大波动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朝封尧冲来。
封尧的反应慢了一瞬,腰间传来一股力拉扯着他避开迎面而来的冲击。
他整个人连同身后之人跌坐在地,冲击化作利刃狠狠潜入一旁的木柱上。
“红缘?你怎么也下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将封尧拉开的人正是几日不见的红缘。
“我再晚来一点,你这条小命便交代在这里了!”
封尧从地上爬起,抓住红缘衣袖,“别管我,快去西南避难所!”
“你怎么办?”事急从权,红缘也不管什么,手搭上封尧脉搏,顿了片刻,“你仙灵呢!”
“我没事,你快去西南避难所驰援,那边都是凡人,一旦阵法启动,只怕凶多吉少!”
虽然善魂就在他面前,但封尧心底委实没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开善魂的执念,力克五行生灭阵。
可若不能,一旦阵法启动,第一个要遭殃的必然是西南避难所!
红缘欲言又止片刻,最后塞给他一颗保命的丹药,随即头也不回往西南避难所跑!
这头,
善魂身躯摇晃两下,软倒在栏杆处,赤红双目被牵引,怔怔望着五行生灭阵,似着迷般期期艾艾伸出一只手,那模样分明是被阵法控制了心神。
封尧大喊,“那鸣春呢?苏若婈……与你同生共死的好姐妹,你难道也要看着她死在五行生灭阵下吗?”
“若婈……”
善魂的目光涌现几分清明。
封尧赶忙趁热打铁,“对!你想想……她才二十多岁,你也才二十多岁,最好的年华难道要因过往而葬送吗?五行生灭阵一旦开启,苏若婈也活不了!你不想……”
“可她也不想活了。”
话音刚落,封尧微怔,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
善魂眼角落下血泪,笑得癫狂,“若婈心善,从她得知误杀蔺如画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活不下去了。”
善魂仰头,“别劝我了,公子……早些离开罢,既然无人在意我的死活,唯一在意我的人也绝望极近自裁,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封尧张了张口,艰涩难言。
刘二丫的善良没有换来绝境中的支援,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此,她的和善与真诚……被恶彻底泯灭。
无法回转。
*
西南避难所,
魔灵消散,幻化的魔物化作青烟散去,但避难所被频频突围的魔物搅得一团乱,不少屋舍坍塌。
宋琰不知后头还有多少意料之外的奇袭,和萧长宁商量后打算让长宁带已经转移到此处的百姓顺着避难所的密道往深处更安全的地方转移。
而他留下来,一边接应其他将领护送至此的百姓,一边解决袭击。
皇城千万百姓,转移起来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往泗水低洼转移,那边是水路。”萧长宁熟悉皇城布防,当机立断道。
“好,你立刻带他们走!”
话毕,萧长宁抿唇,看了宋琰半晌。
他知道宋琰是一定要留在这里的,西南避难所不算什么秘密,大批百姓转移必然会引起魔族注意,一旦全部撤走,魔族必然会寻到泗水。
宋琰必须留下当诱饵,掩护百姓离开。
家国在上,百姓于前,任何儿女私情都不该在此刻成为桎梏。
这一点宋琰明白,萧长宁也明白。
“……宋琰。”萧长宁哑声道:“一定要活着,我将他们安置好就回来找你!”
宋琰顿了一下,随后嬉皮笑脸道:“媳妇儿,我当然等你回来。一群鼠辈而已,大将军何时怕过!昂……乖,去吧。”
往日他叫媳妇儿,萧长宁保准跟他急眼,但这次却罕见地什么也没说。
萧长宁带百姓撤走,苏子轩刚要跟上去,却被宋琰拦住。
“有事?”
宋琰塞了一封信给他,“带着这封信去找封尧,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苏子轩看着怀里熟悉的花纹印章,瞳孔微缩。
萧长宁带着百姓从密道撤离,途中遇上红缘,红缘拿了封尧的信物给萧长宁看,萧长宁便暂且信了。
一人引路一人断后,密道后是一方临水庭院。
萧长宁带着百姓绕过九曲十八弯的庭院,沿河道而下。
结界里寂静无风雨,结界外刀光剑影不断。
孩童被吓哭,被他们的母亲抱在怀里不停地哄着。其中一个年岁较轻的小姑娘是户部尚书的小女儿,被吓得魂不附体,一旁比她大了几岁且已嫁为人妇的国公夫人将她抱入怀中。
“别怕,别怕,我们都能活着,抱紧我,我带着你走。”
户部尚书的小女儿用那只被火灼伤手背的手紧紧地拽着国公夫人的衣衫,后知后觉记得对方好像最讨厌衣服有褶子,又松开了手。
国公夫人低头一看,笑了一声,“小丫头,你我若是活着,你赔我几件珍品如何?”
小姑娘趴在国公夫人怀里,一边啜泣,一边小声道:“好!”
“沿着河道往南面撤!快!后面的跟上!”
百姓互相搀扶,头也不回地朝河道尽头的泗水低洼处跑去,红缘落在最后面,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个法器,法器浮在半空,形成空罩,将此地与外界隔绝。
皇城百姓超千万,西南避难所哪怕能容纳,但却难以转移,街道拥堵,依旧有大批百姓难以转移,时间一场,难免焦躁。
李晏从城墙往下看,垂眸深思片刻,朝身边的刘公公说:
“下旨!开放北宫城!所有来不及撤去西南避难所的百姓往皇城撤!”
刘公公大惊,“陛下,不可啊!北宫城乃是皇族居所,天潢贵胄的居所怎能让平民百姓踏入,这不合规矩。”
“没有百姓,朕当什么皇帝!”李晏冷冷道:“通知禁卫军开城门,开放所有宫室给百姓避难!包括宣政殿!至于女眷……”
“太后刚刚下旨让□□所有太妃公主以及宫女太监全部前往寿康宫避难,除太后处外其他宫室全部空出来由陛下支配。”
李锦书踏上城墙,将太后的诏令传达,“我已经调了一队禁卫军过去保护寿康宫。”
李晏是太后生的,哪怕母子二人有些龌龊,但大敌当前,太后的脑子是最清楚的。
李晏点头,“锦书,若皇城实在守不住,开放皇廷密道,让百姓……从密道走罢,离了皇城,好歹保住一条性命。”
大秦开国之初,先祖皇帝为以防万一,在皇城留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关键时候用来保命。
李锦书艰涩道:“能守住的。”
他仰头看结界外的刀光剑影,“一定……能守住!”
*
善魂心灭,五行生灭阵里恶魂所成的怨气以爆发的速度飞快上涨。
勾不起善魂的心,
那就灭恶魂的恨!
生为死之门,死为生之窍。
极致的危险背后便是转机。
五行生灭阵虽被扣去两个阵孔,但阵心属于恶魂的恶念不灭,加之善魂恨意的填补,哪怕结界未破,但虚明镜却比原先大了足足一倍不止。
黑云紫电,遮天蔽日,整座皇城犹如陷入末世的死亡漩涡之中。
封尧双唇抿紧,几息之间心里已然有了一个计划,可这个计划太过铤而走险,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玉佩,几乎是掌心贴上的那一刻,冰凉的玉佩自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暖了他被冷汗浸湿的后背。
再次抬眸,封尧眼底满是坚定,他一字一句道:“二丫,你恨刘氏父母,对吗?”
“自然!这天下没有人比我更恨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让恶魂囚禁他们五年,关两年折磨够了,杀了不就行了?何必一直关着,直到最后被我们发现。”
善魂冷笑一声,“你当我不想杀吗?如果他们能乖乖告诉我他的下落,我自然满足他们想死的愿望!”
“他?”封尧敏锐察觉,“他是谁?”
“他是谁?”善魂忆及过往,怀念里又带着抹不去的怨恨,“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的好弟弟!他们的宝贝!他们传宗接代的指望!”
封尧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了半截。
找到了。
刘二丫怨念的症结。
“你很恨他?对吗?”
封尧步步紧逼,
“为什么恨他?难道是因为他得到了你没有的东西,还是说……他抢走了你终极一生汲汲所求之物?”
封尧一顿,继续道:“亦或者……他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却不珍惜,反而反过来欺负什么都没有的你?难道……”
“闭嘴!!”善魂捂住耳朵,“不许再说了!滚开——滚!!”
善魂极致的暴动引来飓风,耳边烈风簌簌作响。
封尧扶着柱子稳住身形,顶着极端暴怒的善魂,继续煽风点火道:
“你恨你的弟弟超过你的父母,因为你觉得你一切的苦难都来源于他的存在,所以你囚禁刘氏父母五年,期间无数次想从他们口中找到弟弟的下落,你要找到他,然后让他也尝尝你多年的苦楚,对吗?”
“是!!!”
善魂尖锐的声音仿佛要撕碎耳膜,她双目赤红,眼底满是愤恨。
“我凭什么不恨!你知道吗?我一出生就差点被他们捂死,可祖母拦下了他们并以死相逼才救了我,后来他们发现搞不死我之后又开始朝我索取,把家里所有的活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尽力做好所有的事情,可他们稍有不顺便对我动辄打骂,但事后又会打着为我好的旗帜,让我的委屈无处可发。那时的我很小,我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是恨着我的,恨我无法为他们传宗接代反而还要养着我这个赔钱货!”
封尧胸膛堵着一口气,欲言又止。
其实这世上的一部分父母并不爱他们的孩子,但血亲在上,他们若表现出对孩子的恨便会被世俗所不容,成为街坊邻居的笑柄,所以这份恨便被裹上一层名为爱的外皮,用所谓的“为你好”去逼死那个让他们不满的孩子。
“后来我想着恨就恨吧,反正我与他们谁也不能得偿所愿,一辈子就在囚笼里相互倾扎好了,谁也别放过谁。”
善魂阖上双眸,掩去眼底的哀痛,“可后来他们生了狗蛋儿,他们对狗蛋儿的出生欢天喜地,狗蛋儿要什么都有,想吃肉的时候,哪怕家里再拮据,他们都会给他买!而我呢……我什么都不能要,什么……也不会有。”
不患寡而患不均。
“公子,你说如果没有狗蛋儿就好了,这样谁都会被执念困顿一生,可凭什么他们会得偿所愿,而我却沦落至此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祖母死了,这世间再也没人会在乎我,所以我毁了它又能如何?这肮脏滂臭、不分善恶的人间就该像那个污水池一样永远不见天日!”
恨的人没死,爱的人却再无来世。
封尧浑身一震,“等等,你说你弟弟叫什么?”
远处是利刃和结界撞击的声音,耳边是善魂刺破耳膜的狂笑声,狂风如利刃般剐蹭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封尧的心脏狂跳如雷。
善魂已然彻底疯魔,说起话来也断断续续,完全无法回应封尧的问题。
狗蛋儿?
瞬间,
封尧的思绪被拉回他们下凡那日的密林深处。
*
“将离,你瞧瞧,这是什么字?”
“好像是……胥?”
*
胥?
——还是蛋?
自万千繁杂的思绪里,封尧找到了他苦苦追寻的那根源头。
他立刻给将离传音,
“我要出城,我找到解开刘二丫心结的办法了。”
许久,
玉佩那头静了片刻。
【去。】
“你还能撑多久,你的身体……”
【无妨,足够撑到你回来,路上当心。】
将离留下,与皇城所有人的性命绑在一起,将唯一生的机会和扭转乾坤的可能性留给了封尧。
喉咙艰涩。
“你愿意把你的命交给我?”
【愿意。】
“不后悔?”
【不悔。】
睁眼的那一刻,一股从头到脚的信念强压身体不正常的颤动,耳鸣渐渐散去。
明明是青天白昼,眼前却一片黑暗。
封尧睁不开眼,在黑暗中摸索到一堵墙,他撑着墙站起来,心跳暴动如雷,一步一步朝城外跑去,哪怕每一步都犹如踩在虚浮的云上,但他依旧稳着身形坚定地朝前跑去,直至看到前方自石缝里露出的白光。
豁然开朗,天光大亮。
桑木看向城外越跑越远的身影,吩咐道:
“动手!记住……永绝后患!”
魔物刚要应下,旁边一人忽然现身道:
“阁主,让属下去罢。”
桑木看了来人一眼,“也行。”
城外密林,
封尧循着那日安葬白骨的记忆找到那座坟包,刚要动手刨土,
忽然,
密林枝桠抖动,树叶发出簌簌响声。
他一抬头,
不远处魔物气势汹汹朝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