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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暴乱 皇城面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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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琰疏散各个街道百姓往西南避难所跑,萧长宁负责在那头接应。
封尧刚准备去大理寺找恶魂试试用探灵寻源去找善魂,岂料刚走两步,安静许久的黑白无常忽然再次降下勾魂索。
东皇鼎虽为神器,但因其本身太过逆天,故锻造之初压制其本能,神器能发挥多大威力依靠其使用者本身的能力。
封尧虽为仙族,但旧伤未愈,又失仙灵,加之其并未被东皇鼎认可,难免左支右绌。
勾魂索撞击屏障的瞬间,结界外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重伤昏迷的将离所布下的结界也撑不了多久。
此刻,封尧一旦离开,勾魂索破结界只是时间问题。
“长陵——”
长陵剑势如破竹,破空而来。
封尧执剑,二话不说冲出结界,斩断勾魂索,死死瞪着面容晦暗的黑白无常。
被黑白无常视作性命的勾魂索被他拦腰折断,虽不至于何等重创,却足够让黑白无常如鲠在喉。
当即怒不可遏!
“你竟敢阻拦鬼界办案!”
“办案?你办的哪门子案?”封尧分毫不让,“对活人下勾魂索,让活生生的人丧命!我难道不该阻拦!”
“他们阳寿已尽,李氏皇族气数尽了!”
“尽了?怎么个尽法?皇帝一无昏庸,二无劳民伤财,三无亲小人远贤臣,百姓安居乐业年年丰裕有余,怎么就气数尽了?怎么……你们二人常年身处鬼界黄泉,对百姓命簿了如指掌,难道会不知道今日到底是真的气数尽了还是外力倾袭意欲更改命簿,还是说你们从头到尾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宁愿蒙住眼睛捂住耳朵视人命于无物!执掌轮回的鬼族便是如此颠倒黑白!这是什么道理!”
黑白无常被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手中拂尘发颤,几乎是咬牙切齿。
“无论宿命或外力,人死了……便该入轮回,你这是违逆天命!”
封尧道:
“违逆天命?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笑了没?”
“昔年妖鬼二族遵守契约被封禁于内城,限定期内不可外出,如今二位离开黄泉,远赴人间,更是勾结魔族,意图戕害人族,若说违逆天命,二位倒是头一份当仁不让!”
天元十八万一千三百二十四年,神魔大战。魔族被长华上神将离重新赶回苍龙渊底,再次加固虚明镜封印,而与魔族同流合污的妖鬼二族虽未被天道封印,但却将两族封禁于内城,静思悔过。
以五十万年为期,期限内,妖鬼二族不得踏出封禁之地半步。
期限后,可扩大至中城,
再五十万年,至外城。
后五十万年,才可踏入人间。
如今只过了三十三万年,远不至约定期限,但黑白无常此刻却现身人族。
结界上的东皇鼎已呈摇摇欲坠之势,风平浪静只闻百姓逃窜声的城内渐渐刮起大风。
城内越危险,封尧越冷静。
“再者,违逆天命的事儿我干得还少吗?!人死了就该入轮回,那么请问二位……我为什么还好端端站在这里,站在这里的我是个什么东西,别人不清楚,难道二位也不清楚吗!!?”
“你——”
白无常顿时大怒,刚上前一步却被旁边的黑无常拽住,低声警告道:
“不能伤他,一旦长华上神醒后发现他受伤,非得掀了鬼界不可!”
*
天上,
封尧执长陵站在酒楼屋顶,和蠢蠢欲动的黑白无常无声对峙,寸步不让。
可东皇鼎加固结界是以吸取封尧自身灵力为养分,结界每加固一分,每扛住勾魂索一次重创,封尧本身就伤十分。
手已经抖得不像话,长陵察觉主人异样,刚要嗡嗡作响却被封尧强行压制,丹田内府原本充沛的灵力被一寸一寸吸干,手背的肌肤干瘪,出现皱纹,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掏空。
地下,
百姓拖家带口,木匠背着吃饭的家伙,农户抱着家养的鸡鸭,商贾抱着金银财宝,男人背着老人、女人抱着孩子,摩肩接踵,朝同一个方向跑去。
轰——
屋舍陡然塌陷,让原本焦躁不安的百姓更为恐惧。
刹那,街道响起此起彼伏惊恐的叫喊声。
“阿娘——救我!”
一个五岁左右的稚童被人群冲散,撞倒在地,刚好在塌陷屋舍的房檐下,屋舍出现第一声塌陷的瞬间,孩子被吓得愣在原地,走不动路。女子想去救稚童却被拥挤的人群推着被迫前行。
封尧当机立断,跳下酒楼,闪身过去,一把抱起稚童朝另一边撤去,抱起孩子的瞬间,屋舍遭遇第二次袭击,高耸屋檐顿时化为一片废墟。
屋舍坍塌是桑木所为,在封尧救走稚童的瞬间,桑木抓住机会强攻护城结界,顿时以封尧自身为养分存续的东皇鼎猛地一震。
封尧呕出一口鲜血,滚烫的血落在稚童脸上,前一刻哭闹不止的孩子仿佛被吓傻了,整个人定在原地。
再醇厚的灵力也有被耗尽的那一刻,
东皇鼎失去支撑不断下压,护城结界摇摇欲坠。
封尧抛出长陵,强行运转干枯的丹田内府,燃烧灵脉强行撑住护城结界,干枯布满皱纹的手背裂出几道血痕,脖颈处白皙的肌肤出现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明明摇摇欲坠,却死活不肯倒下。
被他一只手抱着的孩子吓得小声啜泣。
封尧软下声音,轻轻道:“不怕,不会有事的。”
孩童打了个哭嗝,“大哥哥,我……我会死吗?”
“不会,我保证……你一定能好好长大!”
封尧仰头,目光透过摇晃的东皇鼎,直直看向五行生灭阵和虚明镜背后的桑木,死死咬住下唇,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的那一刻,失力的身躯在瞬间涌入一阵暖流。
他必须撑住,撑到将离醒过来。
撑到……上京皇城安然无恙。
隔着东皇鼎,桑木看着单膝跪倒在地却依旧苦苦支撑的封尧,只觉恍如隔世。
如此独木难支的情境下,封尧眼底那团瘆亮的鬼火始终生生不息。
一如往年。
“可惜,可惜了,你为何总要为这些贱民消耗自己,总是在……自寻死路!”
桑木仰头长叹,掌心魔气再度催动虚明镜,试图一鼓作气击碎护城结界。
瞬间,虚明镜中心的漩涡又庞大几分,左右两个阵孔吸入蔺如画的尸体和昏迷的鸣春。
霎时,五行生灭阵光芒大涨,阵心的虚明镜带着吞噬上京席卷天地的怒吼狠狠撞击护城结界。
撞上的那一刻,长陵一震,封尧被虚明镜的反噬击中心口,吐血倒地。
见状,桑木双唇翕动,眼底划过一丝不忍,却在下一刻眼底的痛惜消失得无影无踪,操控虚明镜魔气直击封尧心口。
可方才还听命于他击打护城结界的虚明镜陡然静默,无论怎么催动都不肯泄出分毫魔气。
“虚……”
忽然——
北宫城上空,金龙拔地而出!
李晏自龙椅之后抽出宝剑,剑身与剑鞘摩擦而生的次嘎声异常刺耳,他提剑而上,立在城墙,承载了无数波诡云翳的眸子冷冷地看向浮在半空中的虚明镜。
与虚明镜百尺之身相比,李晏明黄色的身影显得弱小无比,但自他身后出现一条盘旋而上的金龙,此刻正以睥睨的姿态与虚明镜遥遥相望。
死死拖住不断下压的虚明镜。
霎时,被击出豁口的护城结界再度被修复,升至虚空,将结界破裂带来的雷电风雨再度隔绝在外。
李晏一袭明黄龙袍,抬头冷冷道:“想拿皇城当祭品,问过朕没有?”
他垂下眸子,看向宫墙下四处逃窜的百姓,朗声道:“诸位!往西南的避难所走!北明侯和景亲王在那里等着你们,朕……永远与诸位同在!”
掷地有声,响彻云霄。
几乎是同一刻,四处逃窜的百姓同时安定下来,不知是谁起得头,众人于惊雷之下辟出的一方净土中齐齐跪地。
高呼万岁!
李晏忽然出现,留给封尧喘息之机,掏出两颗丹药,看也没看塞到嘴里,他摇摇晃晃抱着孩子站起来,飞到城墙,将孩子交给李晏身边的刘公公。
“你能撑多久?”
阵孔被补上,只差阵心的刘二丫善魂。
五行生灭阵虎视眈眈,找不到善魂,解不了阵法,一旦到了午时,上京皇城照样会被屠城!
将离昏迷,只有他能探灵寻源去找善魂。
“一个时辰,上神还没醒,锦书已经在想……”
“啊!!——”
紧张焦急的气氛下,孩童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云霄。
两人循声看去,却见刚交到刘公公手里的孩童忽然露出惊恐的神情,张开手臂要往封尧这里爬。
抱着他的刘公公却忽然面容扭曲,身体飞速萎缩,四肢乱晃,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扭曲,恐怖。
“刘公公!”李晏大吼一声,但刘公公却仿佛听不见声音。
封尧一把抢过孩童,控制住异化的刘公公,刚要开口,城墙下却传来骚动。
往下一看,城下还没来得及逃窜的百姓里出现好几个和刘公公一模一样的情况,前一刻还好端端的人在瞬间变成面目可憎的怪物,在人群里嘶吼,吓得本就慌张恐惧的百姓顿时尖叫出声,有序的人群忽然出现推挤,无数人被踩在脚下。
就在此时,
宋琰站上高台,朝百姓大呼。
“安静!所有人有序撤离,不许踩踏,违令者……立斩不赦,诛九族!”
掷地有声的怒吼落下,前一刻都慌了心神的百姓愣在原地片刻,怔怔面面相觑。
同时赶来的萧长宁令皇城司兵士形成人墙,将蜂拥而至的百姓隔成几块,互不干扰,有序撤离,个子高的举起、抱起或背起个头矮些的。
不多时,城墙下就看见年老的男人背弃腿脚不便的年轻人,高大的女人举起幼小的孩童,个头高的孩子背着受伤的父母,视财如命的商贾扔掉钱匣子,背起难以行走的乞丐。
百姓相互搀扶,有序撤离。
宋琰将异化的百姓一个个揪出来,聚在一起,抬头,正好与城墙上的封尧四目相对。
“是鬼毒,黑白无常现身破结界的那一刻,顺着勾魂索落下的鬼毒!”
护城结界出现破洞只有一瞬,虽及时修补结界,但破洞的那一刻,落下的万千勾魂索大多虽被阻挡,但不免有几个漏网之鱼落在百姓身上。
刘公公就是其中之一。
“能不能配出解药?”
虚明镜虎视眈眈,黑白无常伺机而动,百姓身中鬼毒。
哪怕建元帝焦头烂额,却依旧镇定自若。
“我能是能,但鬼毒发作极快!他们等不到我配出解药!”
最多半个时辰,中鬼毒者便会发狂。
再者,他配解药,谁去找善魂?
一面是中鬼毒的百姓,一面是无辜的百姓。
李晏左右为难,“若实在不行,便……”
“臣有办法!!!”
城墙长阶上,苏子轩扶着墙壁,气喘吁吁往上爬,官帽歪斜,官袍脏兮兮,整个人灰头土脸。
“陛下,臣有罪,臣没能看住……”
“此事无须再言!”
五行生灭阵在侧,苏子轩一个凡人怎可能保住鸣春和蔺如画,能阻止恶魂离开已然是尽力,李晏并不因此事怪罪。
封尧一边哄着哭闹不休的孩子,一边问苏子轩,“你有办法解毒?”
“有!”苏子轩口干舌燥,一路从大理寺跑过来,喘得厉害,“臣手里有解百毒的药,鬼毒并不是什么难事。”
封尧一看那个瓶子就知道这解毒的东西是苏子轩从星际带来的。
给刘公公服下的瞬间,前一刻被异化失去神志的人在顷刻间苏醒。
建元帝松了口气,封尧放下心来。
“宋琰在下面,被异化的人……就交给你了。”封尧叮嘱道:“你辛苦再跑一趟西南避难所,现如今谁也不知已经被转移的百姓里是否有中鬼毒的,你……”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苏子轩当即应承。
封尧颔首,又看向李晏,“我去找善魂,想办法破阵法,这里……”
“去罢,除非朕驾崩,否则……结界不会破!”
建元帝李晏,郑重道。
*
苏子轩跑得连官帽掉了都不知道,被异化的百姓听不进去一句话,宋琰死死摁住百姓手脚不让他们自残,苏子轩一边躲闪倒塌的屋舍,一边连滚带爬跑过去,掰开百姓的嘴将解毒的药硬生生给灌进去。
一个又一个。
封尧没猜错,西南避难所里已经被转移的百姓里面也有身中鬼毒的人,幸好他们发现的早,尚可阻止。
人太多,宋琰和萧长宁两个人摁不过来,不知人群里是谁先喊了一句。
下一刻,无数百姓蜂拥而上,摁住异化发狂的百姓,苏子轩把解药分开,分别递给不同的人。
一双手递给另一双手,如此循环往复,用最快的速度将解药给百姓服下。
终于,
所有被异化的百姓都服下解药,
虚脱的苏子轩倒在地上靠在墙角大喘气。
黑白影卫全数出动,白影被留下和萧长宁一起看顾百姓,给受伤的人包扎。宋琰带黑影出去查看情况,继续接应带百姓撤离到此处的其他将领。
所有人都活着,
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苏子轩笑着喘了口气,目光和人群里一个窝在娘亲怀里的小女孩对上。
他本就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哪怕穿着官服,皇城稚子也并不怕他。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起身拿起水壶摇摇晃晃走过来。
“喝。”
“给我?”
小女孩点点头,苏子轩接过水壶只抿了一口润润唇,没多喝,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乌发,刚要开口。
忽然——
嘭!!!
避难所外忽然爆炸,火光冲天,窗纸映照熊熊燃起的烈火,和……
“魔物?”苏子轩顾不得形象,震惊猛然站起,“怎么会有魔物!护城结界没碎啊!”
魔物突然出现在避难所外,宋琰顿时提枪阻拦,皇城司和影卫以及护送百姓刚撤离到此处的将领皆奋力抵抗。
可魔物源源不断,依旧有漏网之鱼撞击避难所摇摇欲坠的木门,两相撞击而成的咚咚声如同闷雷般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每一道撞击声都如死亡的弯刀,狠狠地剐蹭着活人的心神。
萧长宁执剑站在百姓身前,时时刻刻注意四面动静。
“苏大人可会武功?”
“我是文臣啊!”
从皇城一路跑过来都快要了他小命。
忽然,右边破开一个口子,一个魔物趁众人不备从口子里钻进来,一口咬住了一个孩子纤细的胳膊,被咬到的孩子发出一道尖锐的惊叫声。这一道惊叫声仿佛一颗平地而起的炸弹,炸碎了浮于表面的平静,将人们费心压制的恐惧全部挑出来。
一瞬间,整间屋子都传来男男女女尖细的吼叫声。
萧长宁眼疾手快,一剑掷去,将被咬住的孩子救下来。
苏子轩冲上去抱住掉落的孩子。
孩子胳膊被咬伤的伤口渗出丝丝黑气。
苏子轩定神瞧了半天,“不,不对,你不是魔物!”
萧长宁转头来问,“什么?”
“魔灵,是魔灵!外面有人身染魔灵,被人控制成为傀儡,傀儡身上的魔灵散出魔气,才形成虚假的魔物!”
被魔灵所控的百姓会变成嗜杀无度的傀儡,操控者操控傀儡身上的魔灵溢出,魔灵会短暂地变作魔物的模样,外表看去和真正的魔物并无区别,但其实都是花架子,只要找到被魔灵侵染的傀儡,魔物就会消散!
门外的宋琰听罢,直接开启瞳术,黝黑的瞳孔化作一片赤金,扫视一圈,最终停在一人身上。
“赵肃!”
被陡然叫名字的男人浑身一震,麻木失神的双目出现片刻清明,可紧接着下一刻,又被魔灵再度浸染,一举一动极为僵硬,像被人控制的傀儡。
赵肃是他的部下,护城河捞起蔺如画尸骨的那一日正巧和他一起从城外回来,送蔺如画的尸骨去大理寺的正是赵肃。
魔族竟将魔灵藏在蔺如画的尸骨上,借此机会又藏在赵肃身上!
赵肃陡然发狂,冲过来和宋琰扭打在一处。
听到动静的苏子轩刚出来便看到这一幕。
宋琰朝他喊,“解药呢……给他用啊!”
“我的药是解毒的!不是解魔灵的!我没办法啊!”
赵肃似乎听到了宋琰的声音,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短暂地清醒过来,忍着体内魔灵腐心蚀骨的痛,给宋琰说:
“将军,杀了我……快杀了我!我不要……不要变成怪物,我生来就是保护百姓的大将军,我……我不能……不能伤害他们,杀了我……杀了我啊!”
宋琰手抖得不像话,眼眶酸涩。
并肩作战的往昔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现,最终停在眼前这幅痛苦挣扎的面容上
一个时辰过去,李晏已然有些撑不住了,金罩以燃烧皇帝的寿命为代价,哪怕李晏年岁轻,可一个时辰下去,已然有了颓意。
再多的灵力也有竭尽的时候,眼瞧着金罩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光滑的罩面上出现丝丝裂纹。
李晏眉心一皱,心一横将长剑插入石头之中,手横过剑刃,掌心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大秦秘术,歃血之誓。
以精血铸就,可抵神魔侵扰,后果便是永无来世。
一道血雾自李晏掌心而出,掌心之下是一双坚定且视死如归的眸子。
他是大秦皇帝,护佑万民,虽万死亦未悔。
血雾即将席卷金罩的那一刻,一柄霜白的利剑破空而出,挡住了李晏意图以命相抵的举动,紧接着一个更为坚固的结界自长剑而出,撑在金罩之外,犹如母亲在护着她摇摇欲坠的孩子。
血雾被打回,李晏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至无影无踪。
他抬头,
虚空那人,神色冷凝,居高临下,不怒自威。
无形的威压席卷整座皇城。
将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