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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恶魂 风雨欲来, ...

  •   封尧跟着探灵寻源的灵力迅速朝源头跑去,苏子轩给的方向没错,密道卡在名苑坊和污水池中间,而密室里除了通往中北庭院的密道外,还有另外一条通往朝南名苑坊的密道!

      越往出口走,灵力愈发浓厚,密道出口是一间狭窄的柴房。

      封尧前脚踏出密道,宋琰后脚就到。两人敛去气息刚要寻源头而去,

      忽然——

      宋琰脚步一顿,幽黑鹰眸在一片寂静的黑夜里熠熠生辉,“血腥气?”

      封尧脸色微变,

      “糟了!”

      两人循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跑去,穿过前厅、长廊、花园,最后停在一间破败的屋舍。

      此间屋舍极为破落,屋顶还挂着稀稀拉拉的茅草,与周围金砖玉砌的屋檐大相径庭。

      屋内漆黑,唯有些许微光从窗户纸上透出。

      窗纸印照出一抹女子的身影,高高扬起的利刃飞速落下,发出刺穿皮肉的声音。

      扬起又落下,如此反复。

      屋舍门前台阶上,鲜血蜿蜒流下,渗入庭院石板缝隙,没入杂草根部。

      推门而入——

      一个身形比封尧矮一个头、面容姣好的女子死死瞪着闯入此处的他们,面容狰狞,丹凤眼盛着数不尽的恨意和痛苦,颤抖的手还握着一柄沾满鲜血的匕首。

      脚下躺下一个女子,女子背对他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月白的衣衫被鲜血浸透,鲜血从身下汩汩流出。

      而那件月白衣裳是——

      “鸣春!”

      刹那,封尧肝胆俱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般盯着地上那具了无生息的尸体看!

      刘二丫……把鸣春杀了?

      霎时,脑子嗡嗡响,瞬间失去冷静和理智,眼里只有那具冰凉的尸体。

      “刘——二——丫!”

      封尧怒不可遏,死死瞪着一旁眼神空洞的刘二丫,“你知不知道为了保住你这条命,她心甘情愿承担了多少罪责!为了不让大理寺查到你身上,更是大老远跑去明安大街露面,让人察觉她形迹可疑!你怎么能杀了她!”

      可刘二丫不语,只站在原地,紧握的刀尖还在徐徐滴血。

      刘二丫越无动于衷,封尧就越生气。

      就在他要冲过去的瞬间,宋琰拉住他右臂。

      “等等!”

      “拉我干什么!她既然敢杀鸣春难道害怕我杀了……”

      “地上的人不是鸣春!”

      宋琰一声怒吼将理智弦被绷紧的封尧从摇摇欲坠的深渊边拉回来。

      刹那,封尧错愕片刻,紧接着唰地一下看向地上早已了无生息的女子,将尸体翻过来,露出的容颜明明是鸣春,但是——

      尸体心口涌出一团神力,似察觉熟悉的气息,亲昵地落在封尧身上,蹭了蹭他的掌心。

      神力脱离的那一刻,怀中“鸣春”的尸体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离?”

      封尧怔怔盯着掌心那团不断靠近他似乎希望他摸一摸的神力,垂眸沉思良久,眼眶酸涩,一滴泪落下,恰巧落在那团神力上。

      愣神的功夫,宋琰已然眼疾手快将刘二丫制服,刘二丫仍在试图反抗,丹凤眼溢出丝丝黑气。

      是魔气。

      “好端端的人……你何苦要堕魔!”宋琰眉头紧蹙,“本想着你如果还是人便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既然堕魔,那就留不得你了!”

      黝黑瞳孔瞬间被鎏金覆盖,宋琰掌心聚起一团气,那股气势汹汹的力量却在即将击中刘二丫的瞬间,

      庭院草丛爆发出一道尖锐的爆鸣声。

      “住手!”

      扬起的手停在半空,宋琰和封尧齐齐朝院落看去。

      只见半腰高的杂草丛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身上月白衣裳和片刻前地上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是鸣春。

      宋琰和封尧对视一眼。

      宋琰松开刘二丫,冷声看着鸣春道:“她要杀你?你看不见?”

      鸣春躲藏的草丛分明正对屋舍,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我看得见!”鸣春强忍声音不颤抖,“但……我有话要问她!”

      空气陷入片刻凝固。

      封尧朝宋琰点头。

      宋琰犹豫片刻,松开刘二丫,不着痕迹朝后退了两步。

      站在庭院的鸣春眼圈通红,如泣如诉望着被制服倒在地上抚着胸口喘气的刘二丫,说出口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我以为上次只是意外,可是这一次……我亲眼所见,见你要杀我,怕我不死连刺数刀不止!难道这还是意外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二丫……你我情同姐妹,互相扶持,我可当大理寺之事是情非得已,但既然你让人送信给我,告诉我说……你想解释上次的事,你想给我赔罪,你说你很孤单,很难受,想让我陪你说说话,所以我来了,可是……”

      鸣春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几乎要说不下去,“为什么……为什么等待我的是……是……”

      是不断刺入的屠刀,

      是恨不得杀死的决绝,

      是毫不留情地加害,

      是没有缘由地抛弃,

      鸣春忽然扑上去,死死揪住刘二丫的衣领,戚声连连质问:

      “二丫,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当初你我二人逃出闽南之际曾发誓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我被蔺如画戕害之时是你跪在那畜生的门口求了三天三夜,为了给我一口饭吃一口水喝,你强忍屈辱曲意逢迎,我被扒光衣衫扔到大街上任人观赏的时候是你……是你疯了般不顾阻拦跑出来,脱了自己的衣裳盖在我身上!在我被父母厌弃赶出家门的时候,也是你……用你微薄的体己给我一个安身之所!赵敬上门骚扰的时候也是你……是你告诉我说没关系,一切有你。我在闽南活不下去的时候,也是你牵着我的手,告诉我说……闽南不让我们活,你带我走。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那个屡次救我于水火之中人要连番下手杀我!”

      “二丫,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什么都没说!我愿意承担下所有的罪责,无论最后是何等刑罚我都可以心甘情愿去赴死,只因我这条命本身就是你救下来的!”

      “可是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你想杀我!”

      “我不接受!我不明白……你告诉我,你说话啊……难道从前的誓言都只是我一厢情愿吗!”

      哗啦——

      一用力,刘二丫肩头的衣裳被失去理智的鸣春拽下。

      封尧和宋琰齐齐背过身去。

      岂料,

      下一刻,

      “不!”

      背后响起鸣春的尖叫声。

      “不!!不……你不是二丫!你是谁!!”

      *

      傍水庭院,阁楼。

      将离凭栏远望,只见远处天穹尽头缓缓泛起黑烟。

      李锦书踏上阁楼,“苏若婈救下来了,人活着,且……她确实很聪明,知道有人刻意救她,躲在草丛里看到了一切。”

      目光望向远处,“再过一个时辰,便是第七日了,终究……还是来了。”

      将离从善如流,“迟早的事。”

      “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一次问天便让将离损了元气,

      可……还有一次问天。

      “撑不住,也得撑。”

      阁楼正前方出现银白漩涡。

      李锦书看着将离面无表情踏入漩涡,素白背影被洞口吞噬,劲风吹起垂落在肩头的银发。

      缥缈,神秘。

      他张了张口,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

      断神魂神体离开天境天的那一日,李锦书不后悔自此沦为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经生老病死。

      可当皇城濒危,大厦将倾之时,无醇厚神力傍身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挚友只身赴险境,次次在生死线上徘徊。

      自问:

      他真的不后悔吗?

      *

      阁楼,

      黑夜劲风如厉鬼般嘶吼,几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半刻钟前,刘二丫忽然暴起挟持鸣春,封尧和宋琰都背对二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只得看着鸣春被刘二丫持刀挟持到阁楼。

      阁楼四面皆空,一旦从此处翻下去,凡人必定没有活路。

      封尧不敢靠得太近,刘二丫此刻神志不清,丹凤眼被魔气浸染,整个人神情癫狂,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刘二丫,你先把人放开!”

      刘二丫面容大变,那双丹凤眼一如往年,却不见昔年纯净,只剩被恨意占据的不甘。

      “放开?放了她,你们还会放过我吗?别天真了,这样的话哄哄孩子便也罢了,只是……我如今已经不是那个蠢得只会给他人做嫁衣的废物了!”

      横在鸣春脖颈的匕首已经割破一层皮肉,血从利刃边缘流出来。

      封尧当即道:“换我!你来挟持……”

      “够了!”

      鸣春忽然开口叫停两人的谈判。

      众目睽睽下,鸣春不顾横在脖颈的利刃,艰难转头看向一旁挟持人的刘二丫,每动一寸脖颈的伤就深一分,鲜血从脖颈汩汩溢出,浸湿衣襟。

      却在匕首即将割断鸣春脖颈脉搏的瞬间,

      那柄被死死握住的利刃偏了分毫。

      鸣春笑了,“我该叫你什么呢?李唯一还是……刘二丫?你……到底是谁?你明明长着这张脸,但你……不是我的阿姐,对不对?你告诉我……阿姐去哪里了?告诉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再计较,我求你……告诉我。”

      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带了哭腔,可眼前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这座宅子的主人,也就是眼前的女子名唤李唯一,户部卷宗记载,此人八年前和家人来皇城定居,其父母乃是一方生意人,半年前出门做生意,至今未归,家中只剩李唯一一人独守。

      “告诉你?她怎么告诉你?”

      封尧侧身去看声音来处。

      不知何时,宋琰也踏上阁楼,身后还跟着被安顿在侯府的知素,知素的目光落在鸣春身上,神情复杂,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封尧看了一眼知素,“确定要现在?”

      宋琰:“最好的时机,既然要炸,干脆炸个干干净净!”

      话毕,宋琰带着知素上前一步。

      封尧依旧站在原地,时刻注意,防止李唯一陡然暴动。

      鸣春似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知素,“你……你怎会在此处?”

      “她不在此处,那要如何让你知晓当年的真相,又要如何让你知道你杀蔺如画并非所谓的她要散布当年之事而是……而是你身边这个人的谎言!”

      “谎……谎言?”鸣春不可置信。

      宋琰侧身,让地方给知素。

      知素先是朝封尧和宋琰拜了拜,顿了片刻又朝鸣春拜了拜,“苏小姐,一别多年。”

      鸣春不会不认得知素,苦笑一声,“我改换容貌,你还是一眼认出了我,就像……你主子一样。”

      “所以苏小姐杀了我家小姐,对吗?”

      “我不该杀她吗?”鸣春暴怒,声音高高扬起,“知素!你告诉我,我难道不该杀她吗?我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到底是因为谁!是谁害了我!”

      “是谁害了你?”知素苦笑道:“八年过去了,苏小姐还是觉得……你容貌被毁是我家小姐所为吗?”

      “不是她还能是谁!”

      “那奴婢问一句苏小姐!小姐身上的伤可是亲眼所见我家小姐所为!面皮可是亲眼所见我家小姐剥下!身上的鞭伤又可曾亲眼所见我家小姐亲手鞭打!扒你衣衫的难道也是我家小姐吗?”

      鸣春一怔,“不,不是。”

      顿了顿,又道:“她吩咐下人所为和她自己所为又有什么区别……”

      “那又如何确信那些人是我家小姐派去的!”

      知素一席话落下,鸣春久久没有开口,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垂眸深思,不语。

      没有,

      她无法确信。

      鞭打她的、欺辱她的、乃至剥下她面皮的都是蔺府的下人。

      但她在受刑的时候,一片黑暗里,她听到了蔺如画的声音。

      好像还有一个人的声音。

      如果不是蔺如画的声音,那会是……

      鸣春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不……这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当年害我的人不是蔺如画!你是她的下人自然向着她,你在骗……”

      “那闽南关隘你是如何出去的!”

      刹那,空气陷入片刻宁静。

      宋琰解释:“闽南特殊,八年前先帝下旨允闽南当地自行治理,为期三年,出入都需闽南官员手书,除非……本侯记得,那时似乎蔺家如日中天。”

      “对!是我家小姐给关隘悄悄递信,将你和刘小姐送出闽南!”知素哽咽落泪,“试问苏小姐,若真是我家小姐将你害惨至此,她为何又要想方设法送你和刘小姐出城,谁不知你二人一旦出城,一旦当年事发,小姐绝无活路,奴婢都能想到的事小姐难道想不到吗?当年你所受之苦真的不是小姐所做!刘小姐跪在老爷书房前的时候,小姐也跪在夫人面前跪了整整三日,才从夫人手里救下你这条命!”

      “夫人?”鸣春脑子嗡嗡响,“要害我的人……是张静明?”

      张静明是蔺老爷的发妻,蔺如画的母亲。

      曾有人言,蔺如画的狠毒大半都来自其母。

      “赵家少爷要退婚,小姐也不想嫁给这等三心二意之人,可夫人不愿……夫人觉得被退婚便是有辱门楣,这才将你……”知素不忍心说下去,“小姐能有什么办法!哪怕大秦陛下开明,但子告父乃是大罪!稍有不慎便会牵连全族!小姐做不到去状告自己的父母,她只得承担下一切,但小姐心善,又不想看你被人害死,这才想方设法将你送出闽南!可你……”

      知素继续道:“可你为何要在小姐千辛万苦北上寻你之时杀了她!你对得起小姐的一片苦心吗?”

      “她北上寻我难道难道不是为了继续威胁我吗?”鸣春不可置信问道。

      “据我所知,不是。”

      封尧从袖中掏出那封沾染树龄草的信件,展开在鸣春面前,“蔺如画北上是因为发现当年与你同行的刘二丫已然面目全非,她怕你与此人同流合污,故北上劝诫,她更是猜到自己此来凶多吉少,她甚至不怕死,明知是死路依旧来找你,想让你回头,甚至做好她死后的准备,让知素带着这封信北上告御状,兜兜转转……她还是为了救你。”

      宋琰用瞳术查过这封信的真伪。

      那是一个深夜,一个女子面带忧愁、斟词酌句、伏案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

      “你骗我,你居然还骗我?”

      鸣春说着说着竟然笑出声来,周身带着几分迫人的疯狂,死死地盯着唯一,“明明是你告诉我蔺如画北上是为了杀我,是为了让我名誉扫地再也活不下去,我才会同意你的计划和你一起杀了她!可为什么……”

      封尧眸色一动。

      怪不得第一次审问的时候鸣春坚定地认为蔺如画北上是为了害她,原来是李唯一说的。

      鸣春一字一句犹如泣血,“可为什么真相是她北上是为了救我!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扮作阿姐的模样骗我你是刘二丫?为什么要骗我蔺如画北上的真正目的!为什么要骗我伙同你杀了她?!!”

      鸣春情绪激动,脖颈被匕首划伤的伤口越来越深。

      宋琰靠得近,眼疾手快从李唯一手里夺下匕首,将鸣春救下来。

      被救下来的鸣春倒在地上,封尧刚要去扶,鸣春却猛地从地上爬起,一把推开他,冲到李唯一面前,死死抓住李唯一的双臂,用力之大仿佛要将指甲嵌进肉里。

      连声质问。

      李唯一眼神冰冷,哪怕因对方剧烈的摇晃而导致发丝凌乱,却丝毫不因鸣春的声声泣诉而色变。

      “鸣春姑娘,李唯一就是当年与你同在蔺府的刘二丫,可对?”

      鸣春松开唯一的胳膊,整个人摇摇欲坠,踉跄了两步,知素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是!当年我与她同在虎狼窝,后来我被那毒妇毁去面容后,蔺如画让人将我扔……送出府,我在闽南的那段日子遇到了从蔺府逃出来的二丫,后来我二人商议打算北上重新生活。”

      “那你方才又为何说她不是?”

      中北密道、树龄草、密室、刘氏父母,蔺如画,鸣春的指证以及……探灵寻源的溯源。

      几乎每一条线索都指认李唯一就有刘二丫,

      但为何鸣春会忽然说李唯一并非刘二丫?

      鸣春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八年前,我与二丫一同逃出闽南,途中遇到土匪,二丫为了救我被土匪砍伤后背,虽保住性命但后背却留下一道无法消散的伤疤。来上京皇城后,我和二丫分开了一段时间,差不多半年后她来找我,那时候她已经彻底变成了这幅模样,我偶然问起,她只说想改头换面重新开始,免得被蔺家找到。”

      “你如此简单就信了?”

      “自然没有。我观察了她好一阵子,发现她记得很多事,也和二丫的习惯如出一辙,久而久之我便放下戒心,可是……”

      鸣春恨恨盯着李唯一的后背。

      “可是她的后背并没有那道旧伤!她不是二丫!”

      没有旧伤为证,李唯一到底是不是刘二丫,

      还是说与鸣春北上的刘二丫和引诱鸣春杀蔺如画的李唯一从始至终都是两个人?

      “不止罢?”

      不止何时,宋琰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凑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刚才着急,我忘了给你说。李唯一这个人不太对劲,身高没问题,但是……”宋琰指着肩颈处,“你还记得仵作的验尸结果吗?”

      “记得,怎么了?”

      “问题就在这儿!”宋琰面露难色,“按照仵作的话、死者口中的肉以及……瞳术复现的场景,杀蔺如画的人肩膀上应该有伤口才对,可你瞧瞧……李唯一肩颈处没有丝毫伤口,更没有缺斤少肉的情况!”

      封尧沉吟半响,“你怀疑她用魔气遮掩了?”

      宋琰摇头,“我用瞳术看过,虽然堕魔,但身上没有用魔气掩盖的气息。”

      “不……李唯一和刘二丫就是同一个人,也是……杀害蔺如画的人!”

      “证据呢?”

      宋琰有瞳术,但大理寺断案却不能只凭瞳术。

      “证据……会有的!”

      封尧的目光落在李唯一身上,从肩颈到手掌,最后落在手背上。

      李唯一的手背上有一条浅粉色的伤疤。

      在左手。

      “我来。”

      宋琰侧身,让出一条道让封尧过去。

      封尧走过去停在离李唯一半米远的地方,

      “李唯一,你想活吗?”

      李唯一目露凶狠,“废话!”

      封尧轻笑一声,“可是……有人想让你死,你说……怎么办?”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唯一秀美的面容闪过一丝彻骨的恨意。

      宋琰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封尧蹲下身,和李唯一平视,一字一句道:“你想活,所以在我们查到修车行的时候,你灭了修车行满门,害怕修车行的人看到鸣春的马车在八月初十的黄昏时刻到底是从哪里回来的。我们查到中北庭院的时候,你炸毁密道试图阻止我们发现密室。所以在我放出假消息的时候,你才会想千方百计杀了鸣春这个知情人。你很想活下去,但是……有人却想让你死,而你……也察觉到了,对吗?”

      “八月初十,你们杀了蔺如画,还在她身上绑满石头,生怕人从护城河浮上来,可为什么……人浮上来了,还偏偏让有权有势敢查案子的北明侯遇上?而本该消散的化骨石气息却也被残留在蔺如画身上,你想过为什么吗?”

      “天下独一匹的纸上春谁都不给,偏偏被魔族威胁给了鸣春,让我们一找就能找到鸣春身上,你不觉得奇怪吗?”

      “在我们没有线索的时候,魔气所化的老管家周伯来了,他送来了蔺如画的消息和当年的往事,却故意不说你的事情,你难道会真的觉得……他是在保住你吗?”

      “大理寺那日,魔物从大理寺救走你却不让你出城,想过原因吗?真的只是因为护城结界吗?”

      “魔物所化的顺亲王送来护国寺的消息,让我们发现护国寺里藏匿的那条通往中北庭院的密道!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知素上京告御状,魔族重伤她却不杀她,让她能活着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这也是巧合吗?”

      “城外公墓大火,引我们发现刘二丫和旁边的坟包,让我发现里面秘密也只是凑巧吗?”

      每一句话落下,刘二丫的神情愈发惊恐,指尖用力死死扣住地面,却一言不发。

      “李唯一,你那么心甘情愿给魔族卖命,你废了那么多功夫,可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你想隐藏这一切,可有人却千方百计让我们查出这些事!你想活……可他们却不仅仅想让你活!”

      “你还要为他们卖命吗……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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