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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幻境 当年真相揭 ...

  •   可无论苏子轩重复多少遍,将从万花楼带来的鸣春的多角度画像给周伯看,

      周伯依旧摇头,鉴定地重复同一句话。

      “不认识。”

      却在宋琰问起那位岭南女子的面容特征时提起,依稀记得那女子眼下有一颗黑痣。

      但鸣春面容白净,并无黑痣。

      苏子轩叹了口气,眉宇间隐隐有些挫败。

      眼瞧着所有线索都指向多年前受辱的岭南女子,同为祖籍岭南,如果那女子便是鸣春,如此一来杀人动机完全成立。

      可偏偏不是。

      苏子轩看宋琰,宋琰抿唇不语,透过屏风看向那道暗门,刚走两步,脚步忽地一顿,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忽然调转方向跨过桌案,停在苏子轩旁边。

      “怎么?”苏子轩侧耳过去,不明所以道。

      宋琰靠近,耳语几句。

      顷刻,苏子轩双眸瞪大,朝暗门看了一眼,目光几经流转又落在周伯身上片刻,沉吟片刻,郑重颔首。

      一墙之隔的暗门后,传来周伯的最后一句话。

      【并无。】

      这话问的是岭南女子在闽南之地时可有极为交好之人。

      鸣春强撑了半个多时辰的若无其事,在宋琰问下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彻底崩塌,整个人抖得不像话,渗骨的寒意在顷刻间弥漫在暗室。

      可就在周伯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地透过门缝看着屏风上的黑影,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后似乎又想起些什么,神情迅速恢复如常,略显仓皇。

      封尧放过被自己揉皱的衣带,朝鸣春的方向觑了一眼。

      鸣春垂头,双手交叠,攥紧衣角,指尖用力到发青。

      “你认识啊?”

      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鸣春面色如常,但扬起的笑意却带着几分勉强,“公子又说笑了,奴家怎么会认识管家。”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管家了?”封尧漫不经心道。

      鸣春脸色一僵,霎时血色尽失。

      攥紧衣角的那只手颤抖不止。

      “蔺氏全族长居闽南之地,往上数三代,也只有蔺如画的祖父因皇商之名曾上京领旨,其余人皆未曾入皇城。五年前,蔺家被清算,有罪者入狱处斩,无罪者放归回乡,五年前,老管家返回晋城,颐养天年。而鸣春姑娘你……八年前入皇城,因万花楼老鸨管得严,从未出远门。那么请问……你未出远门,周伯未上京,你如何得知……他是蔺府的老管家?除非……”

      封尧故意拖长调子,“除非……你曾经去过蔺府,见过他!”

      鸣春的手抖得不像话,面上却装得一副若无其事,“公子能查到奴家是八年前来到皇城,自然也能查到奴家祖籍岭南,幼时奴家曾去闽南之地游玩,碰见过老管家一次。只不过时过境迁,不成想今日再次得见。”

      “只见过一次?没有旁的事?”

      “并无。”

      “那第一次问的时候,你为何摇头说不认识?”

      封尧冷不丁提起。

      鸣春怔怔抬眸,与他对视片刻,忽然仓皇垂头,“奴……奴家只是许久未见,一时……一时没有认出来罢了。”

      “一时没认出来?”

      鸣春抵死不认,封尧也不急。

      “鸣春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生了一双藏不住事儿的眼睛,你真当我让你坐在此处是听故事的?”

      鸣春抿唇不语。

      “你知不知道……你看向周伯的眼神里满是恨意和……害怕?”

      “起初,我约莫能猜到你为何恨他,却始终不明白你为何害怕他。”

      “欺辱、毒打、摧毁,你恨他们的时候,身上早已退却的伤疤却隐隐作痛,叫嚣着你曾经的无助和恐惧,你恨他们,却也害怕他们,是不是。”

      “你害怕早已忘却的伤痛会重现出现,你害怕周伯的出现会旧事重提,你害怕往事被人揭开,让你好不容易获得的新生在顷刻间毁于一旦,你恨伤害你的人,但你更害怕他们再次伤害你!所以你杀了蔺如画,对不对!”

      “闭嘴!”

      鸣春陡然暴怒,尖叫的怒喊声响彻暗室,荡起阵阵回声,霍然起身,巨大的惯性掀翻椅子。

      鸣春双目赤红,神情癫狂。

      “不……我不怕!我不怕!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害怕?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你……”

      鸣春怒瞪他,后有指向暗门外,“还有他……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为什么要追查这件事!为什么要让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再次被翻出来!为什么!”

      在鸣春疯魔般的连环质问下,封尧眉宇轻蹙,却并不阻止鸣春发泄。

      他张了张口,上前一步,“鸣春姑娘,你……”

      “小心——”

      宋琰怒吼声响起,封尧转身,疾风而来的利箭映入瞳孔,躲闪不及,狠狠刺入胸膛。

      霎时,暗室一片寂静,只闻几道错乱的呼吸声,轻极了,似乎生怕惊动他。

      巨大的茫然退却后,胸口传来阵阵痛意,被刺穿的伤口渗出黑血,流光溢彩的赤红长衫被黑血染深一大片。

      封尧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离封尧最近的鸣春清清楚楚看见箭羽处萦绕的黑气,头仿佛被人狠狠重击,一瞬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穿……穿云箭?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下一刻,利箭再度袭来,这一次却是朝她而来,箭羽的另一头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鸣春还是立刻认出了对方,她怔怔站在原地与那双对视无数次的眼睛四目相对,疾风而来的利箭放满速度。

      不可置信道:

      “你……你……要杀我?”

      黑衣人不答,

      拉弦,搭箭。

      一气呵成!

      顿时,穿云箭再度破空而来。

      利箭即将刺穿她胸膛的瞬间,

      宋琰冲上去,扑倒她,被躲开的穿云箭狠狠刺入暗室墙壁,把刚踏进来的的苏子轩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作甚,怎么动上刀……封尧?卧槽!!封尧你怎么了!”

      抱着卷宗悠然自得的苏子轩在看到倒在地上胸口中箭不省人事的封尧的瞬间,吓得魂不附体,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将人抱起来,朝外大吼。

      “大夫!快叫大夫!”

      黑衣人朝外跑去。

      宋琰大喊,“十三!带兵抓人!”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苏子轩不断拍打封尧死白的脸颊,不停呼唤,可封尧双目紧闭,出气越来越少。

      宋琰从地上爬起,朝暗室外跑去,大理寺府兵倾巢而出,乱哄哄往外跑。

      可鸣春却什么也听不见,她怔怔望着那具与尸体别无二样的躯体,浑身发抖,胸腔疯狂挤压呼吸,喉咙仿佛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

      鸣春僵硬摇头,不可置信道:“不……不……”

      紧接着头一痛,剧烈的阵痛几乎要将她的头颅硬生生劈开,鸣春尖叫一声,瘫倒在地,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整个人仿佛被扔进水里,口鼻被不断涌入的水占据,她睁不开眼,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窒息感席卷全身。

      却在鸣春即将闭气的一瞬间。

      “啊——”

      忽然,

      鸣春尖叫一声从地上爬起,后背汗涔涔一片,面上仓皇之色未褪,胸膛剧烈起伏,粗喘几。

      “公……”

      本欲寻找封尧的声音戛然而止,杏眼陡然瞪大。

      “这……这是……监牢?”鸣春不太确定地出声,看着自己干净无丝毫血渍的双手。

      “我……我方才不是在暗室吗?”

      眼前场景陡然变换,她并非身处烛火通明的暗室,而是昏暗吵闹的大理寺监牢。

      狱卒在过道来回巡视,囚犯喊冤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往日若是囚犯喊久了,狱卒便会不耐烦地骂回去,可今日狱卒却安安静静、面色麻木地巡视,仿佛听不见那些声音。

      鸣春怔怔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她分明记得自己被扑倒在地的时候不慎打翻封尧放在一旁的茶盏,手上全是茶渍。

      茶渍混着封尧胸口涌出的黑血,遍布手掌。

      可如今双手白净,不见一丝污秽。

      所以……只是她做噩梦了?

      封尧并没有中箭?

      她……也没有被杀?

      鸣春重重舒出一口气,拭去额头虚汗,刚要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忽然听到一只安安静静巡视的狱卒出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时日总往咱们大理寺跑,和侯爷一块那个公子,还记得不?】

      【记得。】狱卒神情倏然低落,叹了口气,【不过说来也是可惜,好好一个人就那么……】

      狱卒似想起什么,面露不忍,摇了摇头,朝外走出。

      可惜?

      鸣春微怔,忽然连滚带爬扒在牢房上,透过牢房,问:“你们……你们刚才说那位公子怎么了?你们在可惜什么?”

      狱卒皱眉,“这女人怎么还是这么疯疯癫癫的?”

      狱卒:“不知道,估计吓傻了罢,毕竟当日那个场景……”

      狱卒每说一句话,鸣春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顿时焦急道:“你们说话啊……他到底怎么了!”

      狱卒被她说烦了,扬起马鞭就要打人,“你这疯婆子真是欠收……”

      哐当——

      鸣春双膝落地,跪在干草上,戚戚道:“求你们,求你们告诉我……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低声下气的姿态,月白长衫穿在身上,一副羸弱之态。

      狱卒高高扬起的马鞭始终未落下。

      似是看出她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耐烦道:“吵吵什么!人死在你面前,你难道不知道!在此处装什么!”

      “死……死在我面前?”

      鸣春抓住木锥的手陡然失力,不住地重复:“什么叫死在我面前!不……这不可能,那只是一个梦,你们……你们骗我的是不是……你们骗我的!”

      “疯婆子!骗你作甚,人早死了,今儿个是他的头七!”

      轰隆——

      牢房狭小的窗户外传来一声闷雷,几道雷接二连三噼里啪啦砸下,不多时,雨淅淅沥沥落下,轻轻拍打窗外枝桠落叶。

      鸣春整个人瘫倒在地,神情麻木,“不……这不对,假的,骗我……都是假的。”

      两个巡视的狱卒被鸣春发直的双眸吓到,不干不净骂了几句,才不情不愿拽着同伴走了。

      “这不可能啊……为什么他会死?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你答应过我的啊……你说过你再也不会杀人了,你为什么也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他只是查了这个案子,他没有害你我啊。”

      鸣春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说到后面混杂低哑的拗哭声,阵阵不息。

      雨丝从窗外飞入,落在鸣春手背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凉意。

      忽然,

      惊雷休止,骤雨渐歇,终日萦绕在牢房里的喊冤声和怒骂声消失殆尽,除了鸣春外的所有囚犯定格在原地。

      一瞬间,天地仿佛被摁下暂停键。

      忽然——

      “答应你不再杀人?”

      鸣春身躯一震,埋在干草里的面容缓缓抬起,习惯黑暗的眼眸模糊片刻,景象涌入眼球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看见唇瓣抿紧的封尧……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而她也没有在牢房,

      没有狱卒,没有囚犯,掌下硬邦邦的,没有干草。

      她在……暗室。

      封尧双唇一开一合,“所以……有人帮你杀了蔺如画,当日……有第三人在场!”

      鸣春还陷在幻术里没有出来,茫然片刻,忽然笑了,只是这笑里却没有嘲弄,而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从地上爬起来。

      封尧上前一步想扶一把,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半晌,又收了回去。

      “公子……够了,真的够了。”

      鸣春长长舒出一口气,似乎疲惫极了,眉宇间不见分毫初见的灵动妩媚,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旅人,终于放弃寻找绿洲,甘愿死在沙漠里,与黄沙融为一体。

      “别查了,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查清这桩案子,那到此处便可以了,我……”

      伸出双手,

      “我……任由你们处置,不要……再牵扯旁人了。”

      “你想保住他。”

      是陈述,而非疑问。

      “是。”

      “值得吗?”封尧从旁边墙上拔下穿云箭,“我让人放出消息说你要招供全部,你今日清晨才入大理寺,如今不过午时,他就要杀你。你为他多番遮掩,他却视你为累赘把柄,为了这样一个人赔上自己,值得吗?”

      从修车行出事开始,封尧就猜到幕后第三人始终在想尽办法遮掩蔺如画被杀之事情,宋琰前脚带着假扮鸣春的人在万花楼门口做了两句戏,又从后门偷偷将鸣春带入大理寺。至如今不出三个时辰,第三人竟直闯大理寺,仙族挨一下都要去半条命的穿云箭就被用来射杀鸣春。

      这位……曾经的同谋者。

      鸣春哑然一声,扬起一个温柔怀念的笑容,“值得,若非你口中那人,我早就死了。”

      暗室静默半晌。

      封尧捏着穿云箭,眼睑低垂,看不清神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鸣春微怔,“什么?”

      “宋琰……已经抓到人了,现在就在大理寺门外。哪怕你不说也无用,人……跑不了的。”

      封尧收了穿云箭,折身瞬间,鸣春却忽然尖叫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拽住他的衣摆。

      “鸣春!”

      封尧大惊,作势就要将人拽起来,“起来!这是做什么!”

      可鸣春却躲开他的手,颤抖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摆,哀求道:“公子,我求你了!我什么都认!我什么都说……我求你们放过旁人吧,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杀了蔺如画!是我李代桃僵,是我犯下杀人大罪!初十那日,我以探亲为名买通城门的看管,让马夫送我出城,我接了和我装扮得一模一样的镜花,镜花替我回了万花楼,而我去杀了蔺如画,蔺如画挣扎之时抓伤了我的手背,才留下了证据!”

      “可我不能不杀她!不杀她我便活不了了!当年,赵敬言称心悦我,故而毁婚约不愿娶蔺如画,蔺如画知晓此事后恼羞成怒,趁我不备将我捉入府中毒打。公子,你可知晓,那个地方可真黑啊,伸手不见五指,起初我什么也看不见,我被他们绑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无数听得见看不见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我身上,我好疼……我好难受,我想躲,可我躲不开,我动弹不得,我连抱住自己都不能!我被打得皮开肉绽,起初我还会觉得疼,我会叫喊,会哀求!可后来我全身每一寸肌肤伤痕累累,渐渐地,我察觉不到疼痛,我全身都麻了,我整个人脑子混沌不清,我只能听见鞭打声,听见皮肉被烙铁烧灼的声音,而她……你知不知道!!仅仅一墙之隔,我听见她在笑!她说……我这种贱人就该扒光衣服任人玩弄,如果我这一身的皮肉全烂了,赵敬……赵敬便不会再看我一眼!”

      “我害怕啊,被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任人观赏的感觉太难受了,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我看不见,却能听到过路人指指点点的声音,他们说我脏,说我不检点,说我痴心妄想,说我咎由自取。所有人都唾弃我,除了我的母亲。起初我以为母亲是爱我的,是在乎我的,在父兄以让家门蒙羞为名想打死我的时候,是母亲护着我,她当时还怀有四个月的身孕便敢在父亲打我时拦在我前面,是她在我无数次寻死的时候救下了我。我以为母亲是爱我的,可是你知道吗?因为护着我,父亲恼羞成怒推了母亲一把,而母亲肚子里那个已经成型的、父亲期盼了许多年的男孩……没了,只是那么一推……便没了!”

      鸣春惨笑一声,“父亲因为孩子没了而冷待母亲,而母亲也因失去孩子而将一切怒火撒在我身上,她觉得是因为我她才没了后半生的指望,是我害得她主母的位置不稳而被妾室欺辱,她恨我,无数次梦里惊醒,她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地控诉我,让我还她孩子的命来。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罪人。”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从未对赵敬有思慕之心,我却要被无端毒打,清白尽失,名誉尽毁,父母怨恨,抬不起头做人!我离开岭南北上,我想逃开这一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她居岭南我远在上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北上!为什么要曝光当年的事,为什么要让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我再次仓皇!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我要东躲西藏,凭什么作恶者高高在上,凭什么受难者低入尘埃!这是什么道理!”

      封尧单膝着地,俯身,与鸣春平视,“所以……你杀了她。”

      “是!!”

      鸣春双目赤红,圆圆杏眸溢满伤痛,“我只想安安静静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总不放过我!我受不了了,从她上京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夜夜噩梦,那暗无天日的时日如跗骨之蛆般折磨我!我真的要疯了!我只要……只要一想到大街上的人对我指指点点,一瞬间仿佛回到那年蔺府门口衣不蔽体的日子。我不杀她,她就要毁了我!!!”

      封尧沉声道:“既北上皇城,为何不告御状,让建元帝给你做主?”

      “做主?”鸣春一愣,忽然笑出声,“公子,你当……事发当年我没有去找过当地官员吗?没有用的……没用,国法帮不了我,我只能为自己报仇!”

      八年前,建元帝尚未登基。在位的……是封蔺家为皇商的先帝。

      一个无端遭厄的孤女求生无门,只好远离故土重新开始,却在八年后逃脱的噩梦再度袭来,试图将她拉下深渊。

      胸口仿佛被棉花堵塞,闷闷地,封尧眨眨眼,忍下眼眶酸涩。

      “最后一个问题。”

      “我问过苏大人,皇城中关于你并无当年的流言,蔺如画要曝光当年之事的话是谁告诉你的?是蔺如画……还是……第三人?”

      鸣春苦笑一声,阖眸掩下眼底悲痛,“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她双膝着地,广袖盈盈扬起,双手交叠于身前,行礼道:“我……愿意认下全部罪责,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封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他没说话,只定定瞧着鸣春,看鸣春瞳孔里倒影的他的影子。

      他在看遍体鳞伤的鸣春,又好像……不只是看鸣春。

      “真像。”

      “什么?”

      话音刚落,暗门忽然被打开,苏子轩从外走进来,脚步匆忙,还差点撞翻桌椅。

      进来的第一句话。

      “人抓到了,但是……”

      “怎么?”

      苏子轩脸色难看,眼神闪烁,欲言又止看了看鸣春,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没说,似有难言之隐。

      “算了,你……你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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