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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四卷(十六) 若干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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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
已然垂垂老矣的言余恪躺在病床上,艰难的呼吸,艰难的睁开眼。
旁边,是几个止不住眼泪的老头儿,老哭包。
身上的各种管都已经撤了,医生给了最后的通知了。
言余恪叹着气:“别哭了,我这都要走了,你们还不让我安生。”
“我都活到八十岁了,死了也就死了嘛。”
立罂握着他的手,悲恸的表情溢于言表,“言老头你不能死,我才七十岁,我还老当益壮呢。”
“你死了我就找去别的老头来一场夕阳恋。”
“你不要死好不好?不要死。”
我拄着个拐坐在旁边椅子上,皱巴巴的哭着,宁洱坐身侧,轻轻拍着背安抚我。
言言:“乖宝,不哭了,我可怕你哭了。”
“但是我现在,真的太难受了。”
“你要找老头,也得等我埋了,才能找,不然…”
小罂:“不然你能怎么样?烧成灰了你还能爬出来吗?”
言言哽咽:“不然,我容易跑你梦里,吓唬你。”
立罂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老年人的身体,真是做点什么都心酸,人老了哭起来都是哞哞的。
言余恪不舍的垂着眼皮,另一只手伸过来摸着他的脑袋,安抚他。
言言:“州州啊,你们俩能不能出去会儿,我想和阿罂,单独说会儿话。”
我哭得嗓子哑,回不了他的话,阿宁擦了擦泪迹,扶着我起来,“我带他出去,你们聊吧。”
这真是上年纪了啊,拄着拐有人扶着,走路都不稳,慢慢悠悠,到这把年纪了才懂什么是一步一个脚印。
关上病房门,留他俩在里面说悄悄话,宁洱带着我坐在走廊里的座椅上。
我:“阿宁,你说,他们会说什么?”
阿宁:“等我俩到那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说的什么话啊,年纪上去了,说话也不好听了是不是?”
阿宁:“我爱你。”
俏老头羞涩的撑着拐,扯了扯衣服领子,“害不害躁啊。”
病房内,言余恪被扶起来坐躺着,用力握着立罂的手,泪花闪闪,两人相望抹泪,一顿打情骂俏的小操作。
言余恪:“乖宝,不哭了好不好,我心疼死了。”
立罂:“我控制不住哇,你要死了,我怎么忍得住不哭啊。”
言余恪:“好了好了,乖啊。”
言余恪:“阿罂,此生有你,我很幸福。”
立罂:“才四十三年,那么短,那么短!我才不幸福。”
言余恪:“那你下次,再做我的乖宝,永远做我的乖宝,好不好?”
立罂:“那得,那得我没有其他老头,才能做你的乖宝。”
言余恪:“那我早点来找你,陪你长大,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一点。”
立罂:“那你不准再一上来就跟我吵架了,你要一上来就追我,要天天说爱我,每天每天,永远永远。”
言余恪:“好,下次,到你十八岁那天,我就去找你,追你,天天说爱你。”
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老头立罂,多次控制不住呼吸状态,说不出来话。
言余恪:“我会祈求神明,让我早点找到你的。”
“我也会等着你,一直等你,就算你这次有其他老头了,下次的你,下下次的你,无论多少次重来,你都是我的,你已经被我预约走了。”
立罂:“你怎么这么坏啊,坏老头。”
言余恪:“我特别特别爱你,只爱你。”
立罂:“你别说了…”
立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言余恪黯然泪下,“嗯,一直都知道,州落秋啊,圆了一回我想要乖宝的愿望。”
“这个乖宝,太好了,我太喜欢了,我想一直都有。”
“我也想征求你的意见,哪怕…哪怕是假的。”
立罂深情对望着:“我爱你言余恪,我爱你。”
言余恪:“我知道,我也爱你。”
“所以,一直一直当我的乖宝,好不好?”
立罂:“好。”
言余恪:“阿罂,你让州落秋进来,我和他聊会儿,他出去了,你再进来。”“我想看着你睡着。”
我哭得已经快发不出声儿了,看着立罂哭丧着走出来,“州州老哥。”指了指门内。
懂了他意思,又被搀扶着走进去坐着,病房内留下我和言余恪两个人老头儿,又接着哭。
言言:“啧,你别哭了啊,都是八十岁的老头儿了。”
“改天,你不也一样,咯噔一下就走了呢。”
我缓慢的举起手,捏拳给他一锤子,“你还咒我,你个老东西。”
他看着我的动作,还破涕为笑了,“好了,州州。”
言言:“这个场景,太伤感了,天气也不好,还下雨。”“你换一个吧。”
我怔住了,满脸的老年皱纹也抵挡不住呆滞的神情,半晌才说口:“你,你说什么?”
言言:“州州啊,每一次,我都很快乐,有你,有家人,现在,还有了爱人。”
“州州,我很幸福,真的,每一次,我都很幸福的,做你的挚友,从来都不后悔。”
“死就死了,谁活下去,都很好,和你那些故事,那些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些戛然而止的转折,那些一次又一次的回溯时光,我都很开心。”
“这些年的日子,过了一遍又一遍,重温了无数遍,没经历过的。”“现在都经历了,都很有趣。”
“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原谅你自己啊。”
他的话,句句砸在我的身上,带着难堪的低下头,眼神从浑浊到清明,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下来。
我:“我…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
言言:“不用对不起,我愿意,而且乐意至极。”
“我们会筑好小房子等你的。”“和你想象的那副画,一模一样的小房子。”“就是清冷了些,不过还好,我也有爱人了,让他在房子里,趴在窗上,一起等你。”
“下一次见的时候,你多笑笑,这几次的剧本,都太苦了。”
泪水汹涌,眼睛模糊不清,一会笑一会哭,接下来的话,除了劝慰,还是劝慰,只记得他的两个愿望。
一是希望,“希望立罂,永远都是我的乖宝,我太喜欢他太爱他了。”
二是希望,“你不要自责内疚了,我想让你原谅自己,不想你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这么累。”
我失神着,走出了病房,立罂与我擦肩而过,关上门之前,还能听到他俩一阵一阵的哭声、说笑声。
宁洱过来扶着我,看我状态不佳,问:“州州,怎么了?”
我呆呆的回答:“没,没什么,我们回家吧。”“给言言,准备葬礼。”
安稳度过一生后言余恪死了,有家人,有亲人,有爱人,有友人,有点闲钱,有点时间,倒也不错。
葬礼上,立罂眼泪哭尽了般,呆呆的接待着几个“来访者”,宽慰他,让他朝前看。
在葬礼结束后,我听见了他的愿望,他向我说:“州州哥,我喜欢言言哥,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
从那天之后,他不见了,人间蒸发了似的,宁洱也没提起过,我也没提起过,他们的痕迹,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