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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贵妃应该 ...

  •   夏夜沉沉。你携三公主在太液池畔散心,宫人们提着琉璃宫灯侍奉在侧。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夜风轻拂,湖面波光粼粼,一轮明月倒映在水中,如一团碎银。
      自开春以来你一直忙于宫务,本以为办完千秋宴可以松口气,谁知入了夏大梁竟遇上旱灾。你一面照拂皇上龙体,一面给太子出谋划策,一面又要协助皇后应付六宫琐事,只恨不能分身。如今灾情基本平定,你不必再日日去御书房侍奉,今夜又恰逢十六追月之夜,你便带着三公主芷莹来湖边赏月,一叙母女之情。
      “母妃,今晚的月亮好大!”三公主仰着小脸,指着天上的月亮。
      你低头抚弄着她的发丝,笑道:“是啊,今夜无云,最适合赏月。”
      “那我们折一只荷叶灯许愿吧!孩儿听说荷叶灯漂得越远,许愿越灵验。”
      你含笑点头,正欲吩咐宫人去取荷叶,却发现湖畔长石上有一道孑然独坐的身影。
      ——是二公主,芷音。
      她身着月白色宫裙,肩披素色薄纱,长发随意挽起,半点珠翠也无。她托着腮一动不动,偶尔拾起地上的石子掷向水中,默默地看着水波层层漾开。她神色落寞,任由晚风吹乱她鬓边的发丝,似乎沉浸在幽思之中。
      芷音一向性情寡淡,深居简出,为何今夜独自在太液池畔徘徊?
      你正疑惑,只见三公主快步跑到她身边,甜甜地唤道:“二皇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二公主一怔,回过神来道:“无事随便走走。”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放荷叶灯?”三公主笑嘻嘻地晃了晃她的手,“听说荷叶灯能带走所有的不开心哦。”
      二公主望着她天真烂漫的笑容,眼中闪过几分羡慕与无奈。她接过宫人递来的荷叶,漫不经心地折着。
      你静静地看着她们把荷叶灯放入水中。湖面上倒映着点点烛光,浮浮沉沉,渐飘渐远。你向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便上前劝道:“三公主,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三公主不舍地望向你,嘟嘴道:“母妃好不容易今天有空陪陪儿臣,咱们再玩一会儿嘛。”
      “莹儿乖,我们明日再来好不好?”
      三公主听话地点点头,牵着嬷嬷的手离去。湖畔只剩下你和二公主。
      “公主仿佛心情不佳,怎么独自在此?”
      二公主只望着湖面,良久未语。
      “今日是母后的忌日。”
      你心头一震。
      先皇后。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女子亦可辅政,行仁德,护万民。”
      她曾教导你以仁德立身,你亦曾景仰她,甚至希望成为她那样的女子……
      可她不在了。
      她的宽仁非但没有拯救她,反而成了她的催命符。她草草下葬,连一场体面的丧仪都没有,走得无声无息,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反抗的痕迹。你至今记得,当年先皇后死讯传来之时,你正怀着予儿,临盆在即——先皇后待你极好,你闻讯悲愤交加,一度动了胎气,差点保不住腹中骨肉和自己的性命。多亏了太医院全力救治,你和予儿才侥幸得以平安。
      你压下翻涌的思绪道:“宫中甚少有人提起先皇后之事,公主如何得知?”
      二公主冷笑了一声,语带讽刺,“自然不是皇后告诉我的。”
      她称皇后为“皇后”,而非“母后”。
      “那是何人?”
      “母后去世时我还年幼,甚至不记得她的模样。数月前偶有宫中老人提及,十五年前母后获罪被幽禁于凤仪宫,服侍她的宫人被悉数带走……至于她后来是如何离世的,更是无人知晓。”
      她侧过头看向你,眼神冰冷,语气更冷,“贵妃应该知道,后宫之中谁最得益于母后的离世。”
      你抿唇不语。
      你当然知道——是当今皇后。
      “皇后虽与母后同出一族,儿臣却听闻……当年母后被软禁之时,皇后却‘谨守分寸’,不曾求情半句。”
      “她或许也无能为力。”
      二公主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无能为力?她只是不愿意罢了。儿臣依稀记得,她的封后大典是何等风光。”
      夜风吹动着她鬓边的发丝,月色映在她的眼睛里,无半点温度。

      你轻叹一声,“公主似乎对皇后娘娘存了些怨怼?”
      “儿臣不敢。”
      “皇后疼爱公主如同疼爱太子一般,并无二致。只是……如果先皇后还在,公主或许就不会如此孤单了。 ”
      “儿臣听闻母后生前温和宽厚,素有贤名,甚至连下人都不忍苛责。可是后来她不知因何获罪,被幽禁在凤仪宫直到离世。”说罢,她忽然侧过头来直直地望向你,“贵妃娘娘……可知其中缘由?”
      “公主为何来问本宫?”
      “皇后自然不会告诉儿臣,至于父皇……儿臣已问过许多次,他始终避而不谈。”
      “这……既然皇上都不愿多言,公主何必为难本宫呢?”
      二公主面露悲戚之色,叹息道:“母后离世时,后宫只有贵妃娘娘,瑜妃娘娘和庄嫔娘娘三人。瑜妃娘娘不是好相与的,儿臣不敢招惹。庄嫔娘娘向来事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儿臣问了也是白问。所以儿臣可问之人只剩贵妃娘娘您了,还请贵妃娘娘念及母后昔日对六宫诸人的好……帮一帮儿臣。贵妃娘娘若有顾虑,儿臣也不敢勉强。”
      二公主一向由皇后教导约束,和后宫嫔妃往来不多——你也不例外。你本不该多事多口,可见她字字恳切,语带哀伤,你不禁又想起与先皇后往日的情谊来。芷音是先皇后唯一的血脉,若她能知晓母后的冤情,先皇后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吧……
      “先皇后之所以获罪,是因为被人指控私交大臣,干涉朝政。”
      “所为何事?”
      月色由澄明转为凄清,风声渐紧,那一团碎银便在水中摇荡起来,像是被吹碎的光,浮浮沉沉,随着你的记忆流向无尽的远方。
      十五年前,朝中以你父兄为首的民生派推行盐铁变法,欲以盐引制取代官营,意在减少贪腐,繁荣商业,充盈国库。然而在变法初期,盐引制度尚未稳固,盐商大贾趁机垄断市场、哄抬盐价,以致国库短绌,军需缺乏,戎备不充。大燕王国得此良机,暗中勾结北境诸国共同进犯大梁,意图蚕食大梁北境疆土。狼烟骤起,边疆告急,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主战派指责民生派误国,民生派则抗辩变法未稳,不可仓促废止,双方争执不休。先皇后坚守民生之道,曾向皇帝谏言——盐铁制度关乎国计,若改制可惠及百姓,应徐徐图之,循序渐进,不可因战事仓促废止。
      皇帝是先帝最小的嫡子,上有两位嫡亲的兄长。先帝本没有将他视为储君培养,因此他年少时无拘无束,纵情诗酒,每每以风流自诩,很有林下名士之风。然而随着两位兄长相继早逝,皇帝不得不肩负起为先帝分忧的重任,以安宗庙社稷。他虽然聪敏好学,也颇具才干,但先帝在世时始终对他不甚放心。因此北境之变爆发时,皇帝虽已亲政,但朝纲大权仍有大半掌握在先帝——当时的太上皇手中。
      先帝崇尚武功,深信强兵乃立国之本,变法在他眼中未及功成便已动摇国基,若继续推行,大梁将不战自败。于是先帝以雷霆手段废止变法,恢复盐铁官营,又任命镇国将军肃寒为统帅,命其率军赴北境平乱。
      肃寒临危受命,浴血奋战,终于逆转战局,平定北境之变。彼时他虽年仅三十余岁,却被先帝破格加封为‘镇北侯’,权势如日中天。
      北境战火初歇,民生凋敝,商旅不振,国库空虚。先帝欲扩充盐铁官营,以充盈国库。先皇后却劝谏皇帝,若能逐步推行盐引制,减朝廷经营之重负,通商贾,以振货财,官府可藉征赋以固恒利,或可缓解国困,复苏民生。
      不幸的是,先皇后的谏言不知为何传到了朝堂之上,朝中顿时物仪如沸。后来更不知为何,竟又传出先皇后与你父兄暗中勾结、试图左右圣意的传言,甚至有人拿出所谓的“证物”试图坐实此事。
      事态愈演愈烈,大臣们纷纷上书,要求皇帝严惩。皇帝不愿相信先皇后会行此事,对此深感为难。然先帝为息朝堂之怒,令皇帝以‘私交大臣、干涉朝政’的罪名将先皇后幽禁于凤仪宫,又以‘误国’之罪将你的父兄贬为庶人。自此,主战派登顶朝堂,风头无两;民生派则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先皇后软禁后不久便暴毙宫中,无人知其死因,亦无人敢问……
      “贵妃娘娘?”
      耳边传来二公主的声音。你怔了怔,方回过神来,“事关朝政,本宫不敢妄言。本宫只是听说……先皇后心系苍生,力主盐铁变法。然而世事难料,变法未成,先皇后也就……”
      “此事当真?”
      “先皇后向来谨守分寸,本宫相信她只是私下劝谏皇帝,绝不会做出私交大臣、左右圣意之事。”
      “那为何她的谏言传到了朝堂之上?”
      “这……本宫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人为?被谁泄露?”
      “此乃深宫秘事。知此事者,唯后宫数人耳。”
      当年之事,其实你心中早有定论。
      先皇后的谏言绝非无意泄露,而是有人刻意为之。此人既要对内宫之事了如指掌,又要知晓朝堂风向,更要有足够的动机。当年后宫除你之外,身居高位者只有皇后、瑜妃和庄嫔。瑜妃和庄嫔动机尚不明朗,但皇后的动机却一目了然。
      彼时,皇后虽生有皇长子,但她仅在妃位,若先皇后他日诞下嫡子,她与皇长子便难再有出头之日。可若先皇后因‘干政’之罪失势,甚至被废,她便可趁势而起——她与先皇后同族,家世显赫,更有皇帝对先皇后未尽的愧疚,待时机成熟,便可母凭子贵,一步登天。因此,泄露先皇后谏言之人,多半是她。
      然而,若仅仅是先皇后失势,还不足以撼动民生派的根基。先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人,真正支撑民生派的是你的父兄,以及其他支持盐铁变法的朝臣。若要彻底动摇民生派,必须将他们一并铲除。因此新的谣言便传了出来,“先皇后与你父兄暗中勾结,意图左右圣意”。此等言论一旦坐实,不仅先皇后难逃罪责,民生派也会分崩离析。
      与此同时,有人伪造账册与银两往来凭据,诬陷你的父兄在盐引变法期间暗通盐商,借机牟利。你不难想象,身为主战派之首的肃寒等人,是如何在朝堂上步步紧逼、推波助澜,甚至不惜铤而走险,伪造书信、捏造证物,使这场风波愈演愈烈,直至再无回旋的余地,最终借先帝之手将你的父兄革职贬黜。
      民生派自此溃败,便是主战派精心谋算之下的必然结局。
      先帝本欲流放你的父兄,但皇帝念及你身怀皇嗣,且离临盆之期不远,故而特意向先帝求情,先帝才免去了流放之刑,改为笞刑以示惩戒。这是后话。
      “是谁泄露了先皇后的谏言?”二公主目光灼灼,语气迫切。
      “本宫不知。只是……当年皇后娘娘还是全妃,因育有皇长子,亦因沉稳持重而得先帝青睐,被晋为全贵妃,授予凤印,代掌六宫。两年后,先帝因急症崩逝,皇上按祖制守三年国丧,待国丧结束,便册立全贵妃为皇后。同年,肃妃以镇北侯之妹的身份入宫为妃。又过了五年,大皇子束发,便以嫡长子之尊被立为太子,入主东宫……一切似乎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你的意思是……皇后,或镇北侯埋在后宫的暗线?”
      你似不忍再言,“本宫不敢妄言。镇北侯性情刚直,不屑后宅手段,断不至于亲自插手此事。皇后娘娘与先皇后乃同族姊妹,按理亦不该如此……但世事难料,谁能知晓呢?先帝与先皇后已崩逝多年,公主若想查清此事,或许该问问皇上身边或凤仪宫的旧人。本宫也可留意些许,助公主一臂之力。只是……本宫念及公主乃先皇后唯一血脉,才多说几句。本宫今日所言不过是一己之见,不足为外人道也。还望公主体谅。”
      二公主沉默良久,未再开口。
      “忧思伤神,先皇后已离世多年,公主若对旧事执念太深,反倒累了自己。公主贵为皇女,当珍重自身。先皇后在九泉之下,也不愿见公主如此自苦。”
      你扶了扶她肩上的薄披,温声道:“夜凉了,公主早些回去歇息吧。”

      二公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已是三更。你怔怔地望着湖面,思绪飘远。四下寂静无人,唯有浓得化不开的夜,和柳枝在风中摇晃的声音,似呜咽,又似叹息。你仰望夜空,只见明月宛若冰盘,高悬天际——纤尘不染,表里澄澈,映彻人间。
      你眼前又浮现出先皇后的面容。
      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
      “娘娘——”
      不远处传来巧慧焦急的声音,“娘娘让奴婢好找。这么晚了还不见娘娘回宫,可急死奴婢了。奴婢扶您回宫歇息吧?”

      栖鸾殿内,百花香袅袅升起。你倚坐在雕花云纹榻上,闭目思索,思绪飞转。
      是谁,将先皇后软禁离世之事告诉了二公主?
      且不说此事鲜为人知,皇帝皇后更是不容宫人多嘴,谁敢违逆上意?旁人偶然听闻也就罢了,偏偏传到了芷音耳中……这绝不是巧合,定是有人刻意引导。
      这个人,会是谁?
      肃妃?先皇后被软禁之时,肃妃尚未入宫,不过她仍可从兄长那里得知内情。若此事是她所为,难道只是为了给皇后添堵?
      是瑜妃?她出身大燕宗室,未必对大梁尽忠。她若得大燕授意,刻意搅乱大梁宫中局势,倒也说得通……
      是庄嫔?她沉静自持,素来不过问后宫纷争,虽育有三皇子,可皇子年幼,又无外家势力相助……然而越是看似与世无争之人,越难以捉摸其真正的心思。她沉静的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更有甚者,此人根本不在后宫,而是前朝之人埋伏在后宫的暗线?
      你心头忽地一震。
      若此人非后宫之人,他又究竟有何目的……
      正思忖间,殿外忽然传来周慎的声音——
      “娘娘,奴才查出了安贵人身边宫人的一些端倪。”

      “娘娘,奴才已查明,安贵人宫中有一宫人名唤素玉,她在掖庭的住处私藏了一块羊脂白玉。”
      “羊脂白玉?从何处得来?”
      “这羊脂白玉晶莹剔透,乃玉中上品,断非掖庭宫人轻易可得之物。素玉只是飞云楼的普通宫人,并非安贵人的近身侍女。按理说安贵人若要赏赐这等贵重之物,必然先赐给心腹之人,而非素玉。”
      “继续说。”
      周慎压低声音道:“奴才还发现,此女容貌竟与肃妃娘娘略有一两分相似。安贵人与肃妃向来不睦,便时常拿素玉出气。然而这素玉却从未心生怨怼,反而处处做小伏低,十分隐忍。”
      “有趣。此人倒像是被人安插在飞云楼的。”
      “奴才也是这般推测。那块羊脂白玉极有可能是某位嫔妃贿赂她的。”
      “肃妃刚直,最瞧不上安贵人这等狐媚之态。若是她收买飞云楼的宫人,也在情理之中。”
      “奴才已经派人暗中盯着素玉,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行踪。”
      你端起茶盏,轻轻吹开茶面上的浮沫,“再谨慎的人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盯紧她,不必惊动。她若真是肃妃的眼线,总有通风报信的一日。还有——告诉底下的人,今日遇见二公主的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奴才明白。”
      “明日叫上庄嫔,一同去看望安贵人。”
      “奴才领命。奴才先告退了。”

      次日。飞云楼。
      盛夏的日光透过翠竹纹样的纱帘,变得柔和似水。供案上的檀香燃得正好,一旁的紫檀木几案上摆着一只白玉冰盘,盘中堆着时新瓜果。殿内摆满了茉莉和百合,宫人们轻轻转动着风轮,丝丝凉风便携着花香拂面而来。安贵人半倚于软榻之上,眉眼带笑,看起来气色尚可。李常在、魏答应、王答应正围坐着与她闲话家常。
      你携庄嫔款步而入,殿中诸人纷纷起身行礼。
      “贵妃娘娘怎得有空过来?”安贵人盈盈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嫔妾有失远迎,还望娘娘不要见怪。”
      你含笑道:“安妹妹大喜,本宫特意前来探望。今日人倒齐,像下帖子请的似的。”
      庄嫔上前坐到安贵人身边,挽起安贵人的手,关切道:“头三个月最要紧,妹妹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安贵人笑着摇头道:“多谢庄嫔姐姐关心,嫔妾还好,只是时常犯恶心,口味又变得挑剔,只好靠些酸甜食物开胃。太医说是寻常孕中反应,并无大碍。”
      “等过了三个月便会好上许多。”庄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稳重道:”妹妹身子娇贵,饮食须格外当心,少食辛辣燥热之物,不要贪凉。若有不适切不可大意拖延,须立刻请太医诊治才是正理。”庄嫔育有三皇子,对孕事自是熟稔,恨不得倾囊相授。安贵人听得连连点头。李常在笑嘻嘻地接道:“庄嫔姐姐说的极是。安姐姐如今金贵的很,咱们可得好好护着。”魏答应、王答应在一旁笑着随声附和。
      “本宫备了份薄礼,恭贺妹妹有孕之喜。”你抬手示意,周慎便捧上一只锦盒。
      “这是几支时新宫花,由各色绒线织就,最是耐看。”
      周慎揭开盒盖,果然见几支做工精巧的宫花,形态各异。
      安贵人笑道:“这宫花栩栩如生,嫔妾多谢娘娘。彩云,好好收着。”
      你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供案,“安妹妹的檀香味道倒是极好,醇而不烈。”
      李常在笑道:“那可是内务府送来的上品。安姐姐日日敬香,为腹中孩儿祈福呢。”
      你走到供案前笑道:“安妹妹果然虔诚。依本宫看,只要多多添上香火,不怕不灵。”
      众人都笑了起来。安贵人亦掩唇而笑,“多谢娘娘吉言,但愿菩萨保佑。”
      供案中央是送子观音像。你端详了片刻,感叹道:“这和田青玉真真是佳品。温润通透,玉色均匀。难得肃妃如此大度,肯借花献佛。”
      安贵人微微一怔,“姐姐所言甚是。承蒙肃妃娘娘厚爱,嫔妾心中感激。”
      这时,一名宫人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
      ——是素玉——这丫鬟果然跟肃妃有一两分相似。
      “回禀各位娘娘小主,这是御膳房新添的蜂蜜山楂。我们贵人近日胃口不好,最爱吃这个开胃。”
      安贵人瞥了素玉一眼,“放下东西出去吧。”转而笑道:“这几日午后御膳房都会送上一碟。你们也尝尝。”
      李常在立即拿起一块尝了尝,“酸酸甜甜,果然好滋味。”魏答应、王答应笑着,各自尝了一块,“是不错。”
      你与众人又小坐片刻,便借口宫中有事,起身告辞。

      栖鸾殿内,你屏退宫人,只留下周慎。
      “方才你可仔细确认过了?”
      “回娘娘,奴才确认过了,娘娘放心便是。”
      “内务府送来的檀香气味醇厚,日日燃着……倒真让人察觉不出什么。”
      “但凡娘娘吩咐之事,敬玄都不敢懈怠。”
      你思忖片刻,正欲再问,殿外忽然传来宫人传召的声音——
      “娘娘,皇上口谕,请娘娘速去御书房。”
      你微微一怔,随即起身道:“替本宫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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