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福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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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其甫连打了几个喷嚏，缮城知尹张中云不动声色的捂了捂口鼻。
“天气这么好，总不能还染了风寒吧。”黄其甫边说边掏出帕子在鼻尖揩了几下。
“黄护卫，这山里面寒气重，你和五公子在里面待了这些时日，身体怕是也有吃不消的时候。”说话的是九灵城的守备军总镇步贤哲。虽说自己大小是个官，但是对黄其甫这个护卫倒是十分客气。
黄其甫笑了笑，“不妨事。”
“再耽误下去，恐怕就不是感染风寒这么简单。”张中云鬓角花白，此刻发愁的脸上起了褶皱，更显苍老。“黄护卫，山下主寨营救的事交给你，等到你把被抓的百姓带出来，我们再向黑风山突进。”
“恐怕不行。”
张中云和步贤哲都愣住了。
“为何不行。”步贤哲问道。
“五公子的意思，要等他火信才能出兵。”
“黄护卫，等不了了，五公子去北峰我本来就不同意，总结他之前从土匪艾旁和黑斧那里得到的消息，今日那阿暂堂第一集合地点就是在黑风村，所谓他们会去北峰的消息，很有可能是个障眼法，就算他们要去北峰，那也需要时间，不是明天，起码也得是今日午时之后，我们在此之前就突围上山，将他们一网打尽，还能出其不意。”
听了张中云的话，黄其甫略作思索后道：“张大人，我知道您千里迢迢从缮城赶往九灵城，就是为了那些失踪的桑民，如今终于有了眉目，营救他们出来是早晚的事，但是若想营救顺利，切不可轻举妄动，九风寨里面形式复杂，是在外面的官兵们难以想象的，真对抗起来，难以取得上风。”
步贤哲问道：“所以五公子是想在北峰占得先机？还是能够截断他们的后路？”
黄其甫套上九风寨土匪的行头，变成土匪的模样，“跟随计划行事，先机也是后路。”黄其甫对张中云道：“张大人，五公子走前让我跟您说，这个九风寨牵涉不仅仅是缮城、株城、谢城、九灵城的失踪桑民和蚕桑业衰颓的问题。九风寨之流不能根除，以后九灵城和缮城的蚕桑业一样难出困境。”
张中云满眼疑惑的看着黄其甫。
“张大人想必还记得十年前的观澜仓出现的流匪吧。据说其中有一批是自缮城出走在观澜仓作乱没有回城且也没有被缉拿的人。这些年都指挥使和指挥使不遗余力清除流寇，张大人知道其中利害。”
黄其甫抱了抱拳转身进山了。
张中云满脸错愕，直到步贤哲打断了他的思绪：“张大人，黄护卫的意思是，山匪也是缮城的流民？”
张中云摇了摇头：“恐怕不是流民那么简单，步总镇，你们九灵城衙门里最近有没有听到关于什么流匪的消息？”
步贤哲道：“没有，清除流匪的事前些年倒是比较多，现下九城都很太平，若不是我们前些日子桑民失踪的案子有了消息，我们也不知道九风寨里还有这么大的毒瘤一直没有被铲除。不过依在下看，姜指挥使这些年专注清扫的是海贼，而从这阵子五公子和黄护卫探查的消息可以推断，这久风寨原本是以李仗等人为首的山匪，不成气候，后来从别处来了一些贼子做大了规模，才教九风寨如今这么不太平。”
“那姜家公子没有对我们说实话，看似他这次来九风寨是我们铲除流寇，救出桑民，实则恐怕是我们配合他，完成旁的什么事情，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进山涉险。”
步贤哲笑了笑。“五公子倒是和很多官宦之子不同呢。除了救出流民，我部某还得防止五公子出差池。张大人莫急，且耐心等一等吧。”
“不过好在他在北峰，总好过在黑风村。”
步贤哲道：“听黄护卫的意思，只怕北峰不会一直这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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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趾上北峰第一件事，就是将素生的几名近身伺候的土匪捆了，扔进山沟里。这还不解气，他又想起上次来北峰被拦的事情，于是又将那几名负责看守的小土匪罚了一顿鞭子，任凭他们如何惨叫求饶都无济于事。
“北峰是我小父的家，我在你面面前的这几颗树下撒尿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讨饭吃呢。”
黑趾大赖赖寻着一颗石头坐下，青天白日的，已经喝得半醉了，他心里痛快，喝得也尽兴。
“黑趾兄弟，今日是吉拜礼，为防耽误什么差事，少饮为妙。”
黑趾侧过头对着黑斧就是一顿调笑，“你兢兢业业的那套装扮大可以卸下，今日既没有杂事需要你来监管，也没有仗哥会看你表现，为了你那可怜的存在感给你安排个不紧要的活计。北峰有我黑趾在，你尽管躲懒去吧，我无意与你为难，你也莫要来管闲事，直说了，我要担的事情，是你黑斧担不起来的，而你眼里那些虚头巴脑没要紧的表面功夫，我也不会放在眼里。”
黑斧沉默了片刻，拱手道：“黑趾兄弟误会了，既然是跟随您来北峰，自然一切以您的话为准。何况，仗哥此前也是这么交代黑斧的，黑斧此番必定以黑趾兄弟马首是瞻。”
黑趾酒囊停在半空，没有料到黑斧今日会对他这么顺从，但是想到黑斧向来就善于以他人喜好改变行为举止，就想通了般，笑将起来：“哈哈哈，果然，你黑斧平素那副刚正不阿不知变通的耿直模样，仗哥喜欢，在他面前你就保持，在我面前，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便是。”
“黑斧领命。”
黑斧的顺从仅让黑趾畅快了两口酒的功夫，他忽然严肃地看向黑斧，觉得这个人不在乎被自己当众拆穿和揶揄，实在是恶心得紧，随即不高兴的甩袖起身，指挥黑斧站到了队伍后面，离他越远越好。
“那个谁，黑斧后面的，现在起，你接替黑斧的职务，贴身伺候。”
黑斧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是转身时眼神中的冷意还是被黑幺捕捉到了。黑幺向前挪了两步，填补了黑斧空出来的位置。
“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北峰不允许放一只苍蝇进来，所有人的站位和职责，不允许有任何变动。即使是十万火急的事情，都得先告知于我。”
底下众人皆称是后，黑趾率众人直奔北峰吉拜礼高台处，望着足足比黑风村矮了半截且不气派的木台，黑趾心内不禁怀疑阿暂是否真的会来北峰。但是转念想起李仗在黑风山顶的木屋中告诫自己的话，况且从自己得到的情报图看，阿暂此番必定会来北峰完成最后的吉拜礼仪式，“成败在此一举”，他心中暗暗重复李仗的话，终于稳住自己内心，开始了静默而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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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等什么，福星近在眼前，李仗兄弟，不引荐一下吗？”仗着阿暂的势，护卫再次向李仗发了号施令。
李仗回过头看了眼南暮，明显为难道：“大当家的，此人实在和福星二字不沾边。要不……”
“李仗兄弟！”阿暂喊完才慢慢将眼神递给李仗，那眼神中早已没有了耐心，所剩下的只有警告，“黑趾能从山外将人带回黑风村，此人就算没有过人之处也是缘分驱使，都说黑趾鲁莽爱生事，李仗一向沉稳持重，总不至于贸然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公然安置在黑风村，还安排在今日吉拜礼的队伍里。”
阿暂的话中暗藏机关，如果南暮不是作为“礼物”送给阿暂，那么这样的安排就是李仗违反命令，甚至可以说成另有图谋。阿暂料准李仗及其属下不想被抓住任何把柄，承担罪责。
果然他这话刚说完，南峰主就上前一步道：“大当家息怒，南暮原是黑趾带上山献给的大当家的没错，虽然仗哥理解黑趾一番心意，但是顾及到黑趾向来行事鲁莽，怕这人不妥帖，因此仗哥吩咐先留在黑风村观察数日，教些规矩，如此一来，即便大当家的不喜，也不至于惹得大当家不快。”
“是啊大当家。”见南峰主都出面说话，东峰主也应和道：“且吉拜礼是大当家和整个九风寨的大日子，不可有失，所以仗哥才让南暮趁此时间好好在黑风村学些规矩，故而暂时还未来得及将人献上。”
话说到这里，阿暂知道，李仗打算用南暮换卓进斯的计策，再次被自己破坏。南峰主东峰主的话飘过耳边，阿暂的眼神早就打量在南暮身上。
“八成是年纪原因，虽说看不清容貌，倒是比卓先生更端方雅正。揭开面容看看。”
南暮竟然看向了李仗。
阿暂皱眉，看向护卫。护卫会意立马上前欲扯下南暮的面具，不料李仗挡在南暮面前。护卫瞪大眼，开口便要扣一个抗命的罪责在李仗头上，李仗跪下道：“此人容貌只有黑趾见过，他为了给大当家一个惊喜，再三嘱咐，在南暮交给大当家之前，九风寨中不可有第二人见到南暮的容貌，黑趾原是想亲自将南暮交给大当家的，现在黑趾去了北峰，但李仗恳请大当家，为全了黑趾的一番心思，还请大当家的亲自揭开南暮的面具。”
李仗狐疑道：“如此说来，你也没有见过他的样貌？”
“是。”
阿暂站起身，慢慢想南暮走去，他抬起手，还没凑近南暮面前便收了回来。
“你……不会说话？”
面具遮挡得严实，就连南暮的眼神阿暂都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只是见他点了点头，在这细微动作里，阿暂像是被蚂蚁在某处敏感的经脉上蛰了一口。一个小小的寒噤，阿暂缩了缩脖子，象征性的在领口蹭了蹭，最后转身道：“好得很，小福星随我上高台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