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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想到司洛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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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司洛所作所为,李玳刚刚平复的心火轰的一声又起来了,他猛地一用力,司洛被惯性带着,撞倒在地上,闷吭一声后再无动静。
李玳冷笑一声。
这算什么,任打任操,以为这样就能弥补?
李玳兴趣全失推开人斜靠在榻上,不去看地上司洛那木然的脸,目光被远处吸引,李玳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坐在户部尚书身后那排,正对着自己浅笑。
干净的脸不算出众,有趣的是那对眸子眼里的光,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原来喜欢一个人,根本藏不住眼中的悸动。
李玳举杯朝少年示意,少年立刻高兴的像中了状元,激动虔诚的回敬,十分有趣,李玳轻笑,余光瞥见一旁司洛步伐趔趄的离开。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司洛都没听过他的命令,想走就走,真是煞风景。
他路过某处时,人群仿佛有微微惊讶之声。
司洛咬牙走到御花园,身后早以一片湿泞,鲜血混着□□滴答一路,后面裂的厉害,从宴会走到此处他失了不少血,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傅汐,是你么?真的是你?你怎么成这副模样?”
司洛锈钝的脑子微微转动,看见一个急急忙忙的黑影奔过来,似曾熟悉的声音,一时之间他没有想起来,也没力气想,直接栽向地面。
卢荟抱着人一时无措,不知道等太监去叫太医还是直接去太医院,不停摇着司洛。
司洛死一样安静,卢荟正焦急时,忽然瞥到背后一片明黄。
“皇,皇上,他好像身体不适,需劳烦太医整治。”
李玳目光如炬,面色阴郁的将司洛的胳膊一扯,司洛没有意识,离了怀抱直接往地上摔去,李玳慢了一步,堪堪捞住他的腰。
司洛的手已垂到地上,整个人差点砸在石板上。
“不过区区内侍,不劳爱卿记挂,哪里用得着请太医。”
卢荟原地发懵,“是。”
李玳虽嘴上这么说,手往司洛身下一抹,顿时眉头直跳,司洛的衣料已被血浸透,粘腻一片全是血,李玳不再理会抱着人疾步走向太医院。
太医院里的老人都活成了精,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清理,又是烧水又是灌药,等人止住血才稳下来。
趁这功夫人少,黄太医将丁太监悄悄拉到一旁,他俩从小开裆裤的交情,一个当了太监,一个做了药童,到现在已是交情糜深。
“你给我个准话,皇上到底是想要人死还要人活啊?
上次我劳神费力心惊胆战,浪费好些药石才把人从地府捞回来,这才几天?又被那位给造成这样,这人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如此糟贱?”
丁太监眯着双眼,老神在在,一副高深莫测的嘴脸。
“怕是连皇上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让他死还是活,但有一点我清楚。”丁太监偷偷瞄了一眼床上的人,“他要是死在太医院里,你就是有十个头也不够砍得。”
丁太监吐沫飞溅,黄太医看到他嘴里的银牙,忽觉脖子一凉,连忙将脖子缩进衣服里转身吩咐徒弟。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把那个麒麟角给拿出来。”
丁太监拽住黄太医拦住人,微眯着眼。
“急什么,慢慢来,这次用了,下次再指望拿什么救?瞧咱万岁爷的火,怕是一次两次浇不灭。”
黄太医不寒而栗,忍不住裹紧领口。
药室内,李玳静静的看着司洛。
不足巴掌大的脸无辜可怜,除去恼人的苍白,眼下的青圈透出疲态,仿佛刚见面时,司洛就瘦了不只一点,如今更是透着死气沉沉的青白。
李玳再次不甘,他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司洛突然就变的半死不活。
见到卢荟倒是投怀送抱,难道他只对自己不闻不问吗?就这样躺着才好,自己才能这样平静的看他,若醒了,两人都不自在。
司洛一只手蜷起来,似乎在抓着什么,李玳将他指头掰的发白,总算是扣出来。
是一颗玉珠。
可不就是一个玉珠,样式熟悉,打开了李玳尘封的记忆,国子学中偶然看到,镶在傅玄章外衣之上,正是这样珠圆莹润的白玉扣。
又是傅玄章。
李玳暴怒,刚想捏着珠子狠狠摔到地上,手举起来,突然冷笑出声,他生出了别的心思。
一颗破扣子你也如此在意,留着以后总归有用处。
司洛再见到李玳,是两个月后的进士宴,自那日御花园中晕倒后,司洛一直住在太医院的药室里,李玳没再让人给他安排活,宫里也仿佛忘了还有他这个人。
司洛以为还能安静一段时间,但突然就被人喊走到殿中端果盘。
李玳在龙椅上吃酒,搂着一个人,正是那日冲李玳微笑的少年,依偎在李玳怀里,娇小依人的模样甚是渴人,引得群臣嘀咕。
“那人是谁,尚书幼子啊!非说对皇上一见钟情,闹着要充后宫,你看刘尚书脸上苦着,心里指不定乐开花。”
“那孩子看着是有个福气的,皇上已经宠了快一个月了。”
司洛在一旁站着,悄无声息。
他觉得累,不知道这样对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可他一点也不期待死,因他不知死了之后还有没有下一世,若还带着记忆那简直坏极了。
司洛知道自己的心气正被一点点搓磨成灰,虽然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可累世的疲倦却实实在在的击垮他。
李玳心不在焉看着歌舞,听丁太监提到司洛伤好了,就寻了个理由把人喊过来,李玳有意无意的瞥过眼神。
两月没见,司洛还是那副瘦削的模样,始终木头般的表情。
李玳眸色裹上阴影,盯着酒杯剩余的液体,恨不得在这里扒下司洛的衣服,让他匍匐在地。
可那样就能撕开司洛的假面吗?到最后,哪次歇斯底里的不是他自己?形同丑角。
自己就像火苗,以为碰到司洛这种快烂掉的木头会一点就着,可凑近了才发现,这根烂木头已经完全被水泡发霉,再多的火也烧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木头一点点烂完。
烧干净的只会是他自己,绝不是司洛。
“站着干什么,去给大人们斟酒。”
掌事太监吩咐司洛,司洛一言不发,端起酒杯朝下走去。
少年捏起一颗亮晶晶的葡萄喂到李玳嘴边,李玳轻笑,在少年的腰上捏一把,余光却瞥向司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