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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李玳没跟司 ...

  •   李玳没跟司洛说一个字,只是挥手示意下属,将司洛敲晕带回宫中。
      司洛变成宫中最下等的奴才,谁都能踩上几脚。
      开始还有太监因他的容貌替他惋惜,奈何司洛像一块破抹布,再怎么揉搓也不起褶,只会更破旧,没人见过他发脾气,渐渐就没人同情他了。
      也有人想趁机欺辱他,但司洛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在乎,自然也没有把柄落人,他变成了人人嫌。
      久而久之,宫中最脏最累的活都是司洛的。
      宫内巍峨高耸的几百节阶梯,别人当值都是用扫把扫干净就可以,轮到司洛就变成只能用毛巾细细辗灰,边边角角都要用手擦干净。
      脾性再绵软的人遇到这种,都要上前理论一番。
      只有司洛一声不吭,拿着毛巾提着水桶就出去了,刚开始弯腰屈膝擦,回到住处后腿酸的拖不动就学乖了,知道要跪在台阶上擦。
      但这也有不好之处,膝盖容易磨破皮,可他的腿确实没剩什么力气了,只能一边擦灰一边擦膝盖留下的血印。
      擦着擦着,面前停了一双黄绸绣龙的长靴。
      司洛没有抬头,只是换了一处继续擦。
      可李玳不乐意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性,司洛受到的搓磨他清楚的很,可司洛的反应让这报复来的不痛不痒,他用穿靴子的脚抬起司洛的下巴。
      司洛垂眸,眼中只有认命后的平静,不见半分反悔与歉意。
      他不同司洛讲话,司洛又何尝主动找过他?
      李玳愈发恨的咬牙切齿,恨司洛的波澜不惊,恨世上再无任何事让司洛挂心,就像他自己,做的再多于司洛也只是外物,该抛弃时绝不犹豫。
      你有什么可无辜的?
      李玳用劲一脚踹在司洛胸上,司洛像脱了手的藤球,翻滚着从台阶上跌落,越滚越急翻了好久才停在台阶最后一个台基上,一动不动。
      李玳等了好久不见动静,差点就下去看了,但司洛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司洛醒过来,挣扎几次没能起身,终于摇摇晃晃的支起胳膊,迷茫的拿袖子擦了擦满脸的血污。
      李玳目睹一切,司洛被踢下去时,脸上没露一丝惊恐,起身后表情只有疲惫。
      李玳突然就恨了,恨这台阶不高,怎么没摔死他?
      司洛仿佛断线的风筝,走了几步一头栽到地上。
      李玳脑中突然闪过十几岁的时候,司洛在树洞里安静给自己包扎腿上伤口的模样,明明那样善良的人,却捂不热。
      一厢情愿不仅差点断送自己的命,更害死了情同手足的流刀。
      李玳落荒而逃,他害怕再待下去自己就会心软。
      司洛在铺上躺了好几日,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腑脏可能摔伤了,夜间总是被血沫呛醒,但他无所谓,就当是赎罪罢了。
      这一日,司洛还在迷糊中被人一把掀起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发现屋里站了两三个太监,正慌忙的给他套上内侍太监的衣裳。
      给司洛穿衣服的太监看到他身上的淤青直打哆嗦,司洛却毫无反应任人摆布,被推进御书房中。
      “你聋了吗?”
      御书房内突然传出一声怒吼,看门的小太监吓得一个激灵,就要往里窥视,被身旁的老太监一脚踹在腿肚子上。
      “去!找死啊,你有几颗脑袋敢偷瞧?”
      “哎哟,干爹我错了!”
      老太监见怪不怪咂咂嘴,在门口站成雕像,眼观鼻鼻观心。
      李玳似哭似笑,充满不甘。
      “你人是瘦成了骷髅,但不影响用处。”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李玳灰心丧气愈发用力。
      为什么?当微凉的温度包裹着他时,李玳突然被烫的想哭。
      人生最欢喜之事还有,失而复得。
      太过久违,从前他无比珍惜视若生命的东西,突然被这样滥用,荒唐滑稽,夹杂着无法发泄的痛苦。
      明明这场折磨中施暴者是他,可他的心在滴血。
      身下的人无声无息,偶尔一两声闷哼也是因生理上的疼痛,再无一丝回应,无动于衷的让人心慌。
      只是他一个人在沉沦,李玳心痛的快要疯掉,当初想的太美好,以至于现在,只剩不堪。
      刚开始,司洛被压在桌案上还知道挣扎,后来不知肚子何处被李玳的膝盖顶到,就老实了许多,最后放空一切,认命的表情。
      李玳最恨的表情。
      凭什么你能这么平静?你才是欠我最多的那个。
      李玳怒火中烧,手里使劲,恨不得将司洛的腰勒断,可偏偏司洛连痛都毫无反应。
      以为这样就能逃的掉?
      于是将司洛翻过身来,盯着司洛的脸更加卖力。
      司洛的脸雪白一片,双眼紧闭,只有嘴巴微张吐翕证明他还活着,嘴角渗出暗红的血丝。
      仿佛浑身浸了水,连手指都无力动弹。
      李玳的暴怒突然消失,铺天盖地的绝望袭来,一把将失神的司洛狠狠推到地上。
      司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摔了几次好半天才挣扎起来,他站稳后也只是疲惫的整理一下衣裳,就一瘸一拐的出去,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
      直到司洛的身形消失不见,李玳再也忍不住,将桌上一切通通砸在地上。
      湛蓝的青花笔洗碎了一地,流了满地淡墨脏水,迅速渗进织金地毯,晕开,染成一片脏污,怎么也回不到先前的光鲜模样。
      脸上仿佛有东西在蜿蜒,李玳用手一抹,是水,他竟然哭了。
      李玳咧起唇角,他恨他自己,时至今日依然狠不下心,依然想要司洛待在他身边。
      八月十五宫宴,觥筹交错,莺歌燕舞。
      李玳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神不时瞥向站在一旁静默的人,自己却逐渐烦躁,难以抑制暴动的心绪。
      群臣中不乏旧识,李玳本是为了羞辱司洛,特地让他穿着太监的衣服陪侍,可效果不明显,司洛脸上只有无动于衷的漠然。
      李玳的眸光逐渐阴沉,他突发奇想。
      若是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办了他,他总不会还是这样一副死人脸吧?
      于是李玳便这样做了,当着众人的面将司洛扯过来压到桌案下,李玳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仁慈,没有将司洛整张脸露出来,只让他趴在地上露出半个脑袋。
      周围的声音瞬间放大,有几个不怕死的更是起哄。
      李玳感受到司洛终于有那么一点不同了,仿佛是在微微颤抖着,以前司洛就是这样,纯然的眸子,仿佛不能接受丁点不堪。
      用这样脆弱易碎的眼神,狠狠的背叛自己。
      司洛就是个骗子,用着这双最干净的眼睛干着最肮脏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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