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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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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宴会有过那一出,群臣再看司洛时就带了一层异样。
穿着最普通的内饰服,内里却有别样的风姿,除了太瘦太干,司洛这张脸仍旧浓稠艳丽,有胆大者在他身上揩油,司洛也眉头不皱帧完酒离开。
“哼,还真是冷漠啊!”
“嗯?皇上你说什么?”少年仰头,带着懵懂痴昧的神色。
“没什么。”
李玳扫了一眼丁太监,丁太监立刻暗暗在心里记下名单,方才是谁的手多余,又是谁故意将酒洒在司洛身上。
司洛走到卢荟那里时,被一把握住手腕,导致酒壶没拿稳淋了卢荟一身,二人似未察觉竟当着众人的面相互凝视。
李玳握起的手顿时青筋凸起,阴沉的盯着那二人。
这是干什么?当自己的面眉目传情吗,真是不得了!
哗啦一声,御座前的桌案掀翻在地,李玳似笑非笑,眸子亮的惊人,笑道:
“大家都吃啊,怎么突然安静下来,朕不过是手滑打碎了酒盅,丁重,还愣着干嘛,找人去换个新的。”
“是,奴才这就去。”
等到桌案重新整理好,司洛正好转了一圈,回到位置。
“你下去。”
少年诧异的抬头,不敢相信冷冽的语气是对自己说的,但李玳布着阴影的眼中只有不耐,少年不敢多言走到一旁的位置上,哀怨的看着李玳。
李玳面上勾起笑容,心里藏着风暴。
“你过来。”
司洛还在神游,过了一会场面逐渐安静,所有人都在看他,司洛这才反应过来李玳是叫他过去。
李玳搂起司洛的腰,周围又恢复一片莺歌燕舞的热闹场面。
李玳将手探进司洛的衣摆,塞进一个东西。
司洛眼睛睁圆,眼眸闪过一丝惊异,一瞬而过后恢复原样。
这片刻错愕被李玳逮住,他附耳低声的问司洛:
“怎么样,熟悉吗?这是那天从你手里拽下来的玉扣,当着老同窗的面办你,你说那些人会怎么看?”
司洛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面满是厌恶。
“怎么,你这样没心的人还会在乎别人的看法?用你这假情假意的嘴脸,又去骗旁人吗?”
司洛闭上眼睛,轻颤的睫毛泄漏出他的不平静。
“你这么恨我,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呵!杀你,太便宜了,能让你痛苦的方法我全都不会放过,你对卢荟含情脉脉,难道卢荟也用过你那处?你还真是荤素不忌。
我嫌你脏,这次来点不一样的,你跪下去。”
司洛闻言顿时挣扎起来,但他的挣扎无异于隔靴搔痒,丝毫没有撼动李玳的胳膊。
李玳按下司洛的头,司洛看到眼前一黑立刻将头偏过去,表情终于碎裂,不断的挣扎。
李玳阴沉着脸在心中惨笑,傅玄章,李瑞,卢荟,你到底有多少在乎的人?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司洛哭喊着,声音凄楚沙哑,挣扎的太厉害,李玳不耐烦一脚踢过去,踢中什么柔软的部位,司洛顿时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李玳越发生气,用手扳回司洛的脸,接着掌心一热,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出来。
司洛竟敢咬舌自尽!李玳气急攻心,着急的翻看司洛的嘴,但司洛双目紧闭,嘴角不断的溢出暗红色的血。
李玳心慌,舌头断了应是鲜红的血,不是这样的淤红。
像是回应他的猜测,耳边隐约听见“啪嗒”一声,司洛一直挣扎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李玳望去,是司洛体内的那颗玉珠扣,突然掉出来砸在地面,哒,哒,留下殷红的血迹滚了一路,看不出半点原本的无暇。
李玳愣住,心里有个东西突然断了,接着是骤然爆发的痛,一寸寸,绞碎心脏,无法呼吸。
“御医??御医!!”
司洛的身体逐渐冰冷,李玳突然狂怒。
“你要怎样,想这样一走了之?你休想,给我醒着不许睡。”
突然后怕起来,从见面开始,司洛就在不停的消瘦,可恨意摆在那里,他选择故意忽视,忽视司洛日渐加重的疲态。
先前李玳想,司洛这个人从来没有心,能有什么大碍?
现在他害怕,不在乎是不是就意味着越发没有牵挂,越发不会停留。
“我不准,你不可以就这样死了,阿汐,你欠我的。”
李玳一直握着司洛的手,直到自己的手也变冰凉,干脆解开衣襟抱着司洛压在怀里,这样就能一起暖和了。
“皇上,容奴才给他止个血。”
“好,好,你快。”
一旁的丁太监方才因挡路被踹了一脚,此刻在一旁悄悄瞅着,八大御医轮番上阵,黄太医因技穷被派去熬药,丁重溜进药房问了个大概。
“老黄,到底怎样啊,皇上也没怎样他怎么就吐血了?”
黄太医唉声叹气直摇头。
“血色汚红,唉,此人内里早坏了,没得治了,照你上次那说法,太医院上下五百人等着伸脖子挨砍吧,来不及了,就算上次用了麒麟角也是浪费。”
“哎哟,你可小声点吧!”
丁重气的直跺脚,一把捂住黄太医的嘴。
殿内,瑟瑟发抖的太医束手无策。
“朕问他到底是什么状况!”
“回,回皇上,此为败症,患者心肺早已一团败絮,若是半年前用药养着,或许还能拖住一两年,现在太迟了,方才患者心绪喷渤导致心脉尽断。
臣恐,臣恐无能为力。”
李玳头疼欲裂,半年前,又是他不知道的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他,他为什么没早点回来?惨笑一声,早点回来干什么,把人害死吗?
“师父,又,又吐血了。”
“快,白芨三钱,血余炭四两??”
“朕要你救他,无论结果,倾国力救他。”
李玳失魂落魄的走到一旁,看着太医忙忙碌碌。
太医首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上,此症或许可用传说中的龙族血肉勉强一试,但此物需活取现用,离皇宫最近的东海单程也需三天的路程,况且龙族终归是传说之物,臣只恐来不及??”
“枭卫出动可将行程时间减半,现在他还能支撑多久?”
首辅擦擦额头上的汗,眼睛瞟向床上苍白的人,踌躇开口。
“目前用麒麟角兑上芝精吊着,最多能延续一两个时辰,可患者没有一丝牵挂,怕是,连半个时辰都难啊。”
李玳心中什么碎裂了,捂着脸不敢看司洛,眼泪不断从指缝滴落。
“你下去准备吧,将门关上,朕要同他说会话。”
司洛终于止血了,可看起来像是他已没有血可以流出一样,李玳爬上床抱着司洛,将狐裘罩在外面,哽咽出声。
“阿汐,好起来吧,我再不逼你了,咱们像从前一样好么,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你好起来。”
“别吵了,我醒着。”
司洛睁开眼睛,精神似乎好了不少,眼神泛着幽蓝,像是最纯净海域深处的曦光。
看起来那么平静,却让李玳满心惶恐,不觉抱紧手臂。
司洛开口,“李玳,你我算两清了吧。”
李玳的眼眶一片血红,忍着泪水强装镇定,嘶哑的嗓音出卖了他,他将头轻轻的抵在司洛后背上。
“不,不许胡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我求你,好起来??”
“你不必如此,你恨我是对的,而我,就算再来一次,仍然会那样选择,世人的各种结果都是咎由自取。”
李玳胸口酸涩,难以呼吸。
“别说了,不管你当时怎么想,我不要你再出意外,你一定会平安喜乐长命百岁的。”
司洛闻言微笑,拿手拍拍李玳捆的像铁链般的胳膊。
“是么?可我累了。”
司洛费力的撑动眼皮,双手紧握想要抓住什么。
眼前是十七岁的傅玄章,头顶是盛开的湛蓝烟花,飘向远处的河灯载着希冀,傅玄章眼神晦涩浓重,清晰的倒映着司洛一个人。
“愿我的小汐一生平安顺遂,傅玄章一生相伴。”
可是傅玄章,你怎么食言呢?
司洛的手垂下来,坠入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