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渊》威廉的红茶杯

37、37 司洛手中一

　　司洛手中一空，就看见坠子已经到了商璇玑手中，商璇玑嘴角扯出狠戾的笑容。
　　“好奴才，伺候恩客时要专心，怎么可以睹物思人？”
　　手指捻动，坠子一点点化为齑粉，商璇玑松开手，将粉末弹落在司洛身上。
　　司洛对商璇玑的刻意羞辱毫无感觉，只是看到坠子变成粉末时，眼里最后一点破碎的光尽数熄灭，任由商璇玑动作，宛如死人。
　　“你是谁，放开他！”
　　李瑞推门而入，目眦欲裂，但很快他就发不出声音。
　　商璇玑不过扫了一眼李瑞，李瑞就仿佛被人勒住脖子，涨红脸不断捶打着脖颈，眼白上翻。
　　“放了他，不关他的事。”司洛突然挣扎哭喊。
　　“啧，你在求情么，不会连他也喜欢上了吧，你还真是贱呐！难道只要是个男人你就能委身？”
　　李瑞像案板上的鱼不停挣扎，双腿用力的弹了几下，手一垂，彻底断气。
　　司洛绝望的落泪，如断线木偶般瘫在原地。
　　商璇玑俯身，在司洛耳边道：
　　“记住，这都是因为你犯贱，活该。”
　　混着司洛的血，商璇玑感到无比畅快无阻，冠玉般的脸上浮上红云，他顿生想法：
　　司洛虽可恨，但用起来确实舒心，若将他做成人偶放在身边，想起来就糟蹋一番倒是不错。
　　随着时间推移，商璇玑就快到达时刻，心脏的封印突然传来撕碎般的痛。
　　商璇玑低头，看到自己心脏处插着几只手指。
　　司洛似乎不解恨，将手指弯曲起来，伤口更大却没有流血，十分诡异。
　　商璇玑脸色一白，他已很久没有本体受损了，上一次是司洛用元神凝出匕首刺伤他，这次司洛用手指，巴不得抠出他的心。
　　商璇玑冷笑，任由司洛将伤害扩大，动作丝毫不停顿，甚至更有理由放开，带着狠意试图把司洛弄散架。
　　不知过了多久，商璇玑终于在扭曲的快意中到达顶点，司洛眼下一片青紫，早已昏死过去不醒人事。
　　商璇玑不耐烦的拍拍司洛的脸，破碎的封印处传来一股难言的酸涩。
　　他揪出藏在里面落泪的那缕元神。
　　“你的眼泪落在我封印上，像坛老醋，收起这无用的东西，不准哭。”
　　那缕元神看着地上的司洛目光颤动，哀憷神伤。
　　“我回来就是为了阻止你伤害他，可却只能眼睁睁看你将他推入深渊，你会后悔的。”
　　那缕元神突然爆发出强光，飞向司洛的身体，司洛周身瞬间笼上一层白光。
　　“你疯了！你只是我的分身，竟要为他自毁！”
　　商璇玑想捞回元神，但捞到手的只有浮游的白光，心脏的封印突然碎裂，酸涩弥漫开来，那股元神是他的一部分，元神自毁，伤害等同身受。
　　他来不及细想，也迅速化成光点钻进司洛体内。
　　白光融合的一瞬间夺目耀眼，很快就从司洛身体中剥离，渐渐上升，最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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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犯傅汐，谋害皇三子，皇五子，罪大恶极无可饶恕，判五马分尸，夷三族，十五日后行刑，钦此。”
　　牢房中，大理寺卿一脸不悦的询问。
　　“他还是不肯招？”
　　司洛挂在刑架上，身上的狱服被血一遍遍浸染，层层叠叠，干涸成深浅不一的褐色，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御差为难的点头，大理寺卿不住叹气。
　　晔王，雍王遇害一案处处透着诡异，嫌犯傅汐看起来瘦弱不堪，怎么也不像能连续杀掉两位皇子的人，更何况被人发现时，傅汐也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傅汐更像是被人凌虐后弃在一旁，几人中唯一的幸存者。
　　但皇上不管这些，两位皇子同时死去，他悲伤过度精疲力竭，必需寻个出口消除心头的恶气，傅汐活着就是罪。
　　接连拷打，傅汐始终没吐出一个字，用狱差的话说，傅汐就像个活死人，麻木的只晓得出气进气。
　　连大理寺卿都不忍看到傅汐的伤，他心中明白傅汐就是个枉死鬼，巴不得傅汐就这样一口气没接上来死了，也能少受点罪。
　　狱外风起云涌。
　　不知过了多少天，狱差竟笑眯眯解下司洛的铰链，没了支撑司洛立即摔在地上，老远看上去几乎瞧不出人形，狱差笑着对他道：
　　“你走了好运，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你快些回家吧，这个点说不定还能赶上热粥。”
　　走出牢房，司洛大脑一片晕眩。
　　想起狱差的话，迷迷瞪瞪的向傅府走去，却看到门上几道硕大的封条，司洛想了半天，记起来傅府就剩他一个人，哪儿有热粥等他？
　　傅府已不再属于他，所有人都埋在了过去，变成城郊外几方石碑，几捧黄土。
　　橙黄的院墙内传出阵阵僧人的吟唱声，司洛迷了路，不知不觉走到此处，闭眼靠在院墙上，铺天盖地的疲倦袭来，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李玳站在药王殿外，看着远处佝偻的人影。
　　人生最欢喜之事莫过于故人重逢，李玳抑制不住内心的暴虐，压下心中想要将那人碎尸万段的冲动。
　　“这是你们李家的家事，臣不过外人，晔王殿下自行定论。”
　　原来，动心动情最后换来的一句不过外人，才知傅汐从前是逢场作戏，所以不屑一顾，所以旁观者清。
　　李玳在心里狠狠嘲笑自己一番，爱的卑微匍匐脚下，最终被狠狠插了一刀。
　　如今，这样一副瘦削潦倒的模样又做给谁看？
　　“还以为你背叛我过的能有多潇洒，怎会这么不堪？”
　　李玳自说自话，又看了一眼傅汐的方向，这次是看死物的眼神，仿佛确定傅汐是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一梦过后司洛睁开眼，李玳正哂笑的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惊惶，李玳不悦，傅汐甚至没有哆嗦，苍白的脸上只有疲惫冷漠，就像连绵不断的雪山，虽有起伏，但始终一片冰冷死灰。
　　傅汐像被人掏走了魂魄，精致的皮囊下，空无一物。
　　司洛在想，这次或许真的要结束了。
　　他清楚李玳应最恨他，当初李玳的落魄有自己反水的缘故，可他应该解释吗？
　　说：皇帝原本是要杀你的，是我求他留你一命。
　　难道与李瑞串通背叛李玳的人，不是自己么？
　　那天下午，李玳手脚尽断，生不如死，若换自己从天之骄子变成废人，还不如去死，又怎会感谢留他一命的人。
　　司洛原本准备找个地方静静耗着，可他在牢中待了许久，久到他记不清年岁，久到一出来就被李玳抓住。
　　他突然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死？这样或许还能少受些罪。
　　李玳不知傅汐的想法，可他厌恶这样没有波澜的人。
　　自从遇到机缘，六个月内修好手脚攻回京城，除了杀皇帝改国号外，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的就是如何报复傅汐。
　　爱之深恨之切，再做不回寻常人。
　　钦天监一语成谶，老皇帝终于把李玳逼成谶言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