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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呵,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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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世上怎会有如此偏心的父母。”
李玳一口一口喝着闷酒,司洛暗自叹息,皇家无亲情,更何况帝后多年不和,李玳出身不好,只占了年龄优势,跟李瑞的家底完全没法比。
司洛将话题引开,不由谈到案情。
经过连日追查,终是在李重府中查到点蛛丝马迹。
李重竟与京城徐家关联密切,徐家背靠徐贵妃与徐将军,除皇帝外,他们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就不难解释为何李重当日不屑藏富。
可能根本就没把李玳放在眼里。
只是刚一查出迹象,皇上就派李瑞过来,难道是打算为徐家遮掩?
第二日,李玳头一次贪床没早起。
日光稍好,司洛在厅中整理书案,最近新收好多只湖笔,上次李玳还说,回程有空的话再去宣城走一趟,帮他把笔墨纸砚集个全套。
“小傅,怎么起这么早?”
他们几个早过了上学的年纪,李瑞也不再用“死矮子”来称呼司洛,见到司洛就喊小傅。
司洛虽为太子党羽,但因跟李瑞有过同窗之谊,再加上青瑶山那次后,李瑞对他态度好了不止一点,二人见面还能交谈几句。
司洛微笑回礼,“晔王殿下,早。”
“啪嗒”!一个巴掌大的雕花木盒落在桌案上。
“给你的,昨天本王出去玩见到这个,我记得之前在国子学中,你不就爱玩这些小东西,顺带捎了一个。”
李瑞说话时扭过脸,不让司洛看到他的表情。
司洛露出浅笑,李瑞之前也给他带过不少小东西,新奇有趣,但那都是很久以前了。
他打开木盒,绸布中央躺着一枚挂坠,青白玉雕的太湖石型。
司洛瞬间睁大眼睛,后退几步,拿着盒子的手开始颤抖,咚一声重重撞到桌案边。
李瑞听到动静察觉不对,皱眉连喊了几声“傅汐”!
司洛不可置信般抬头看了李瑞一眼,接着眼眶里的泪珠就毫无预兆砸下来,他的表情仍就空白呆愣,不知所措。
忽然他抱紧脑袋蹲下身,痛苦的喘息。
脑中刺痛不止,画面闪过,先是一片刺目的白,满堂缟素,甚至连柱子都挂上麻布帷幔,堂中央停着一口漆黑的木匣,四周哭声一片。
是谁慌忙的推开府门奔了进来。
又是谁歇斯底里,拼命推开匣盖,然后,看到匣内躺着的人。
青白的脸,比入睡后还恬静安然,毫无起伏的胸膛,再也不会露出笑容的唇角,天与地,冰冷彻骨。
匣子内铺满含笑、白芍,依旧掩盖不住死亡的气息。
“傅汐,你到底怎么了?”
李瑞抓紧司洛的肩膀,但司洛无给回应,身体颤抖的像寒风中的纸糊灯笼,空白无助的脸不停流泪。
“小汐,等你长大我们一起去江南。”
司洛想起来了。
说要带他来江南的人是傅玄章。
可傅玄章没等到他长大就死了,甚至十七岁的生辰都未过,就死了。
说是得了急症,不到两个时辰就去了,司洛在国子学一收到传信,就迫不及待赶回傅府,依然没见到傅玄章最后一面。
傅家二老怕司洛伤心,安慰他道:玄章去的很安详,只是最后念叨了几句小汐。
人命怎如此轻薄。
记不住铺天盖地的素白,记不住落在身上担忧的目光,只记得晕过去后半夜爬到傅玄章身上,将脸埋进傅玄章的脖颈中。
鼻息间,再无那股熟悉的冷昙香,全是木匣沉重的酸锈味。
傅玄章像块铁,冰冷僵硬,再也不能如之前那样抱住他。
司洛暖不热傅玄章的身躯,泪眼迷蒙,昏沉中看到傅玄章的耳后,布满斑斑红迹。
脑袋刹那被雷劈焦,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傅玄章死了,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傅家二老把他从匣子拽出来时声泪俱下:
“汐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让哥哥好好去吧,哥哥肯定不想看到你如此难受。”
司洛放手,任由他们盖上匣子将人抬走。
他在床上病了半年,烧的稀里糊涂,病好之后,竟将傅玄章的事忘的七七八八,傅家二老怕他再受打击,从此也对傅玄章闭口不提。
司洛完全沉浸在记忆里,宛若泪人。
李瑞刚要上前扶起他,司洛睫毛颤抖片刻,整个人忽然往后倒去,李瑞忙抱起人走到房间。
一团黑雾中,司洛不断喊着白砂的名字,仿佛上次见面,还是他为了杀商璇玑变成粉末时,此后他再没见过白砂。
难道白砂就这样消失了吗?
司洛睁开眼,听到李玳的惊呼声。
“阿汐,你终于醒了,你高烧了三天,再不醒我就要先安排人送你回京城了。”
李玳见司洛醒了常叹一口气,将司洛头上退热的帕子重新换了一块,交代好丫鬟照顾事宜就去了衙门,最近李重似乎有些松口,审问到了关键时刻。
李玳没发现司洛眼神空洞,完全看不出清醒的样子。
等身边没了旁人,司洛推开门,踉跄的走到花池边。
李瑞听到丫鬟的喊叫声时,立即赶过来,就看到司洛只穿着中衣,弯腰在院子的花池中寻找什么东西,苍白的面色仍透着厚重的病气。
李瑞低声骂了几句,忙脱下靴子跳进池中,将人连扯带拽的捞上岸。
此时还未到五月,水溅到身上仍有透彻的寒意,司洛浑身冰凉,不断挣扎,还想回到池中。
李瑞干脆将人禁锢在怀里,司洛挣扎时打到他的鼻子,他痛的直抽气,怒吼道:
“你发什么疯呢!”
司洛猛的一惊,如梦惊醒用双手盖住脸,哭道:
“我找不到,明明丢进花池里,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傅玄章呢,我病了这么久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我要见他??”
声音越来越弱,司洛被一股巨大的眩晕笼罩,彻底陷入黑暗。
李玳回来时,正好看到李瑞穿着内衫从司洛的房间出来,边走边骂骂咧咧的整理衣服,李玳想都没想,上去一拳砸在李瑞脸上。
“你疯了!”李瑞捂着嘴角,踉跄退后几步。
“你把傅汐怎么了?”
李瑞眼珠一转,顿时来了兴致,舔了下唇角的血,咧嘴道: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再加衣衫不整,你说呢?”
李玳长眉一横,提起拳头又要揍李瑞,李瑞绕着柱子边跑边嚷:
“别以为我打不赢你,现在做样子着急,刚才人快咽气你在哪儿呢?要不是我给他捂好,他早就冻死了。”
李玳停下脚步,皱眉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瑞见状一溜烟跑了,李玳快步走进司洛的房间。
进房后李玳突然顿在原处,司洛与他早上离开时看到的判若两人。
躺在床上毫无人气,嘴唇因高烧蜕皮,整个人陷入被子里,甚至因消瘦几乎看不出被子的起伏。
李玳鼻子微酸,过去握住司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