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有福还有祸 小调情;武 ...
-
裤子脱得有多快就提得有多快。
身心疼痛过后,淮如的心里非常之乱,但还没有到后悔的程度,她思前想后,凌晨起身,只给南昭留下了“我不来找你,你就别来烦我”这几个字,便就踉踉跄跄地回了家。
现代社会,得到女人的身,早已困不住她的心。
南昭原以为跟他扯了一晚上“处不处女”问题的淮如大概率是个思想传统之人,因此,有很大的概率她会看在他们俩睡了的份上给他更好的脸色,让他的处境更好一点,结果……好吧,幸好,他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并且,收获一点儿都不小。
嬉笑一声,全身裸着的南昭掀开被子,他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机,一顿划屏,笑容里面带着股难以形容的得意:“蠢笨的女人。”
而提上裤子就走的淮如,她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就又去了塔风传媒的大楼,早上的时候她给李熠默发信息时发现李熠默拉黑了她,想对李熠默表达更多思慕爱恋情感的她只能够当面去表达,很不巧的是,李熠默,他不在。
因为,这会儿,他在飞机上,和自己的妻子云子辛在一起,正向着公司全资投资拍摄的武侠剧《诛囚》的最后拍摄地飞去。
从东南向西北,景色差别慢慢变大,却都很美、很壮观。
“子辛,你看云。”李熠默说着将他的视线从舷窗移向了云子辛,自云子辛飘入他生命中他爱上她那一刻起,只要坐飞机,他就一定会看云。
有传说“云”是女娲补天熔炼彩石以后的石烟,“怪不得会给我以顶级过肺之感”——李熠默常常这样想。
“好美,好喜欢。”
听到李熠默的话,云子辛心念一句:“顶级恋爱脑也不过如此了吧。”当然,她很喜欢李熠默这样,喜欢到她自己也快要变成恋爱脑了:“熠默,等我们返回的时候,就定晚上的机票吧,我要看云和熠熠发光的星星在一起,就像我们。”
“我的云总,幸好你不怎么爱说情话,不然,真是让人难以招架。”李熠默瞬间的脸红确实印证了他招架不住,“我怎么感觉突然有些热。”
“哦?真的吗?”云子辛看李熠默的脸上出现了被日光渲染出的红色,伸手拉住他的手,贴身附耳,再次悄咪咪诱惑,“我确实不怎么爱说情话,我更爱用行动表达,爱用身体上的行动表达,你懂吗,Moer?”
“现在吗?在这儿?”
“不,在飞机下的无边沙漠上。”
“燥候。”在云子辛的带领之下,李熠默开始尽情发挥被云子辛“夸”过的“搞黄”能力,压低声音、吞咽口水,“等待——沙漠上迎来一场暴雨!”
“熠默,每次看你作出这样的反应,我都觉得你像……”
“像什么?”
“惑我妖僧。”
……
一落地,云子辛和李熠默当然没去广阔无边的黄色沙漠上行仙女和妖僧之间的赤裸沉沦、翻云覆雨,而是被当地的一位司机接上后,坐车冲向了司机给他们推荐的面馆,他们要去吃浆水面。
云子辛和李熠默就等着再次来到《诛囚》的拍摄地呢,上一回,他们借着工作的机会自驾游了西北大环线,两个人游了几天,浆水面就吃了几天,顿顿都在吃,爱吃到简直不能自已。
适配的人,连口味都一模一样。
“我要多放点红辣椒,酸酸辣辣的,好味道哦,哇,都等不及了。”
“我也是。”
坐在前排的司机师傅接机前就知道他接的这俩人是大老板了,听见他们对自己日日都吃的浆水面上头得不得了,憨厚出言:“李老板,云老板,你们有钱人也好这一口?”
“师傅,您不觉得好吃吗?”云子辛说话时不自觉咂吧了一下嘴,“我觉得好吃爆了。”
“对啊,爆了。”李熠默继续附和一声,心里急得恨不得把司机大叔搬到副驾,自己跳到主驾位,然后一脚油门冲向面馆。
“我也觉得爆了。”司机师傅被逗得笑了出来,加上他本身就很健谈,想要说什么话也就接着说了出来,“李老板,我感觉你长得有一点点像维族人,你是维族人吗?”
“我不是。”
“哦,但确实有一点点像,浓眉亮眼的,nianza毛(眼睫毛)长得很,啊呀,真的心疼得很(真的好看)。”
工作原因,经常跑东跑西接触五湖四海之人的李熠默和云子辛,他们对于各地的特别简单的方言,大概都能听懂,听到司机师傅夸自己,李熠默答了声:“谢谢。”
云子辛对于司机师傅夸赞自己老公这事儿也很开心,她边看着李熠默像画了眼线的眼睛边带着笑意出声:“师傅,我也觉得心疼得很,我眼光不错吧?”
“哈哈哈……不错不错,两口子配得很。”性格大气的司机师傅边说边放声笑了起来,豪放不羁的笑声简直能翻越过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云老板,李老板,今天这顿浆水面我请了啊,哈哈哈……”
……
花了半个小时解决完肚里馋虫不安分的问题,云子辛和李熠默便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武侠剧《诛囚》的拍摄现场。
对于《诛囚》这部剧,真的有很多东西可以说:剧本的创作起始于塔风传媒成立之时,创作完成以后整体精心打磨三年多、相关筹备一年多、还专门举办了海选从万人中精挑细选出了男三位女四位共七位主要演员、参与进来的近六成演员封闭训练六个月、拍摄周期近六个月。
从开始准备到现在,时间跨越九年之久,过几天,就要完成这一原创武侠群像的视觉化创作了,对于塔风传媒来说,无疑是非常值得落泪的一件事情。
因为在《诛囚》里面凝结了太多太多坚守初心、坚持品质的创作者的智慧和心血。
也正是为了不让所有参与其中的创作者的努力和付出受到一丁点的辜负和亵渎,老板云子辛尽力说服股东一开始就从源头彻底杜绝了任何可能影响到《诛囚》质量的因素:由公司全额出资进行剧集的创作和制作,将话语权牢牢地掌握在了公司手中。
不过也不要被“全额出资”四字给吓到,将钱花在刀刃上的话,投资根本不会夸张到哪里去,所谓精益求精,其实更费的是人的心。
总之,诚心之作《诛囚》就是奔着铸就中国武侠剧的新里程碑去的。塔风传媒对此目标的坚定,一直——日月可鉴。
……
下午,等云子辛和李熠默二人到达时,《诛囚》剧组正在拍摄最为“宏大”的场景——灾荒降临、饿殍遍野、干尸成山、人吃活人……
而之所以把上述剧情放到了最后阶段拍摄,不是因为它恰好处于剧情靠后位置,只是因为要找来几千位饿得瘦骨嶙峋的群演可真不好找,塔风传媒包括整个拍摄团队从剧集筹备开始的时候就在招募看起来吃不饱的各个年龄段的群演了,招募了好长时间,硬是拖到拍摄最后几天,才凑齐了人。
都怪现在的人吃得太TM饱了,饱得全身都是肥腻的油串子。
殊不知,这人身上的油串子一多啊,老天爷就会降下灾罚,降下的是老天爷最为擅长的饥饿灾罚。
可不幸的是,最先遭受饥饿灾罚的人往往是那些辛辛苦苦种粮的人。
炎炎焦日下,武术世家出身的总导演徐彻仁用他的一双鹰眼紧盯着监视器:千里赤地上,枯黄的饥民一茬一茬干巴巴地插在龟壳状的土地裂纹中,随着时间的干涸流逝,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被裂缝吞噬、一部分人被拆骨卸肉……
惨剧在人间烈烈上演,徐彻仁的脑海之中随之出现了专门为这一场景所创作的歌曲——《灾》,他最喜欢的是念白部分,词取自《诗经·小雅·雨无正》以及真实历史资料:
浩浩昊天
不骏其德
降丧饥馑
斩伐四国
……
食啃树皮
卖儿鬻女
裂啗死尸
易食生人
……
除了念白,他也喜欢《灾》的曲调,徐彻仁记得云子辛跟他说过曲子是由一位独立音乐人创作的,名字好像是叫欧阳什么的。
“小云,《灾》的作曲编曲人叫什么?我又给忘了。”最后几条镜头拍完,在拍摄场地清得差不多的时候,徐彻仁看向坐在他身边的云子辛问道。
“欧阳怡。”
“哦,对,欧阳怡,欧阳释雄的女儿,我见过她父亲。”说着,徐彻仁又看向了坐在云子辛身边李熠默,“我听小云说钢琴部分是小李你出的力,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弹奏出悲天悯人和木人石心的矛盾感呢,尤其是和唢呐的合奏部分,让我感觉上苍一边在流泪一边在漠视着人世间所发生的一切?”问完,徐彻仁补充了一句,“我头一次在钢琴音中见识到这样子的矛盾,衬得唢呐音让我头皮发麻得不得了,小李,你弹的时候在想什么,表达出的情绪怎么那么沉?”
听见徐彻仁的话,云子辛伸手覆在了李熠默的手上面,她看着他,眼睛中是带着心疼的爱慕。
常说环境塑造人,一个人经历过什么,或多或少在他的性格当中会有所体现。李熠默他不是一开始就全身心行走在最爱的摄影艺术道路上面,在那之前,他接触过很多让他心理几度扭曲的事物。
云子辛也是后来听李熠默单方面失恋醉中表白才知道了他的成长过往,也就是那一天,她也清楚地知道了2017年她遭受流氓欺辱,那几个流氓最后被断双臂,是李熠默亲自做出来的血腥事。
李熠默以为云子辛不知道,也打算一辈子都不会告诉给她,其实,他不知道,她知道这个事实,已有四年之久。
“熠默,你想说原因吗?”
“想。”李熠默看向了徐彻仁,看向了那个几招之内就能将高高壮壮的他打趴在地的视情义为无价之宝的厉害人物,他愿意与这样厉害的人物交一交心,“因为,我认为,并不是每一个遭受苦难的人都值得被怜悯,有因果联系,有的人遭受苦难是他活该,但当群体遭受苦难的时候,其中真的不乏无辜之人,我愿意去怜悯他们。”
像徐彻仁这个年龄段的人是完全能够体会到李熠默话中所包含的人生哲理的,尤其他的祖上就经历过不少群体性苦难事件,当时,能够被称之为“大侠”的他的祖上费尽心力想要救赎一些无辜之人,可在天灾人祸面前,大侠亦无力。
就像他在拍摄过程中付出了巨大心血的武侠剧《诛囚》,囚在被诛,侠在救囚,可诛囚诛到最后,囚死、诛囚者死、救囚者死,他们皆死于连年的大面积灾荒,谁都无力到无生命诉说。
“哦。”徐彻仁简单回答,没再说话,他站起来,朝着拍摄场地里的一棵实实在在的枯朽老树走了过去。
行走着的徐彻仁他入了戏动了情,在他再次全心看向那棵已死却还挺立着的老树的一霎那,他控制不住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看着徐彻仁抖动着的肩膀,云子辛和李熠默对视了一眼,而后他们继续循着徐彻仁的背影看了过去:
那个留着长发的瘦削老人他真的就像《诛囚》故事里面的一位老侠客,残阳如血,他的身上已没有一丝血气,行侠仗义一辈子,别说被他救下来的人死在了灾祸之中,就连他自己,也难逃被饥饿夺去生命的结局。
无人知道,徐彻仁在剧本上批注过那位老侠客的结局:其实,在最后一刻,他怜悯的是满身伤痕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