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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美好的愿望 爱情难得长 ...

  •   傍晚,从拍摄的小村子坐车出发,云子辛和李熠默来到了一家在当地颇有名气的能吃能住的农家乐,而早在他们两个来之前,他们就安排人包下了这家农家乐。

      于是,平日里喝酒划拳声不绝的农家特色小院里难得地告别了喧喧闹闹:垂挂在墙壁上的红辣椒不摇摆了,晒在簸箕上的杏皮干不颠簸了,堆在角落处的玉米棒不乱滚了……

      云子辛和李熠默要的就是如天上弯月一般的清冷安静,是个适合过二人世界的有氛围感的好环境。

      去屋子里面收拾好行李之后,他们两个人来到院中,一同坐在了一张位于繁茂葡萄架旁边的木桌两侧。

      凉夜暖光中,葡萄叶影随风飘摇,葡萄串影一动不动,一种像云子辛,另一种像李熠默。

      微笑着“飘飘摇摇”的云子辛率先开口:“熠默,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呆呆的?”

      李熠默回过神来回答:“我就是想起了上一次我们一起来这儿,你跟我一起去军马场骑马的场景,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快活。”

      “是很快活,我还记得当时我们并肩奔驰的时候,我跟你说我们是一对浪迹天涯的快活恋人。”

      李熠默一听,纠正道:“是夫妻。”

      “对,是夫妻。”云子辛边说边摸了摸戴在颈间的镀铑素圈结婚戒指,而后,她看向了李熠默,“我总觉得你的长手指戴上婚戒后变得更加性感了。”

      “性感吗?”

      “是啊。”

      “你喜欢吗?”

      “喜欢啊。”

      “那让我性感的手指给你跳一段性感的舞蹈。”说着,李熠默摆动起了左手的手指,还自配了一段背景音乐,“一声你愿意,一声我愿意,惊天爱再没遗憾……”

      “哈哈哈……”云子辛被李熠默逗得四仰八叉,险些失态发出鹅叫声,“哈哈哈,傻乎乎的……”

      “老婆,好玩吗?”

      “好玩,哈哈哈,你别跳了,别逗我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上菜喽……”想来是农家乐的服务人员不好冒然打断云子辛和李熠默二人之间的亲昵甜蜜,才高情商地吼了这么一嗓子,然后,服务人员按照两位客人的要求,井然有序一次性上全了所有菜品。

      当然,为了避免浪费,端上桌来的每份菜品的分量特别少,也正因为如此,云子辛和李熠默能够品尝到的美味种类就特别特别多。

      爆炒牛娃肉、黄焖羊羔肉、回锅肘子、烧鸡、凉拌苦苣菜、酸辣手擀粉、地皮菜包子、猪血荞麦摊饼、酿皮牛筋面、虎皮辣子、手工酱菜、烤馍馍、甜醅、石榴、籽瓜、葡萄……摆了满满一桌子。

      由于下午刚观看过《诛囚》的灾荒剧情,云子辛和李熠默两个人齐齐感叹了一句:“有吃有喝,真好。”然后,他们便继续聊着慢慢享受起了美食。

      “这个羊肉,绝了。”

      “待会儿跟老板说一声,让他给我们那边冷链寄几只,这个品种的羊,不管是我们自己吃还是送人,都绝了。”

      “对。”

      “烧鸡走的时候可以真空带几只,不知道怎么做的,连骨头都香喷喷的。”

      “颜色也好看。”

      “我听剧组里的大哥说,这种烧鸡是他老家县城的特产,我就是听他的推荐才点了这个的。”

      “确实好吃。”

      “子辛。”啃完一支鸡翅膀的李熠默用手拿起一块切成三角形状的馍馍,好奇地盯着说道,“我在我们那边的超市里见过和这个差不多的,好像是叫中式恰巴塔。”

      “中式恰巴塔?”

      “对。”

      “我不喜欢这种叫法,各自叫各自的不好吗。”云子辛说着拿起一块小三角,她用勺子往上面抹了点酱菜,一口吞咽下肚,馍馍的麦香味儿和酱菜的辣脆味儿掺杂在一起,真是好爽的味道,“这个在当地叫做馍馍。”

      “Momo?”李熠默也把由胡萝卜、土豆、肉臊子……炒制的酱菜抹在馍馍上,强忍住口水问了句“怎么写”后,就赶忙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食字旁加一个莫非的莫。”

      “哦,好可爱的名字,子辛,要是我们以后养宠物的话,就起这个名字吧。”

      关于养宠物这个事情,以前的时候,云子辛总是怕宠物会离开自己,所以她没有养过任何宠物,考虑到自己的丈夫李熠默特别喜欢各种小动物,每次出去拍摄的时候都要拍无数张动物的照片,现如今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生命中的所有分离的云子辛当然愿意满足丈夫的愿望:“熠默,要养的话,你想养什么?”

      “小狗、猫咪、刺猬、兔子、松鼠、雪貂、鹦鹉、蜘蛛、壁虎、鳄鱼、蛇……”

      “等一下,你开动物园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都叫‘馍馍’吗?”

      “选一个叫‘馍馍’,其余的名字我们再慢慢想。”

      “Ok,吓晕我了。”

      “嘻嘻嘻……”看云子辛在他说想养的动物的时候一双眼睛越睁越大,李熠默逗云子辛的小心思得逞了,“傻瓜,我逗你玩呢,就养一只小狗吧,我们俩都很喜欢狗,所以,有只‘馍馍’就行了。”

      “再加一只怎么样?”

      “可以啊,你起名字。”

      “就叫‘杏子’。”云子辛起这个名字的灵感来自于放置在她眼前杯子里的胀得非常可爱的杏皮干。

      “嘿嘿嘿~~~”李熠默笑出了声,“听起来酸酸甜甜的,很可爱。”

      “我也觉得,那我们回去就养,怎么样?”

      “回去还不行,等我们这段时间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再说。”

      “也是,过段时间又要出远门了。”想到九月份的行程,云子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杏皮水润了润吃得辣辣的嗓子,嘟囔了句,“时装周啊时装周,我对你是又爱又恨。”

      “放轻松点,子辛。”为了不让云子辛像以前那么劳累,李熠默已经帮云子辛推掉了一大部分形式上的工作,“这次去别干别的,就好好玩,好好购物,看上什么老公买单。”

      “没问题。”云子辛也“耍”起了富婆的派头,“老公你也是,看上什么,老婆的卡任你刷。”

      “那我不客气了,老婆。”

      “我也不会客气,老公,我会好好玩,和你玩到天昏地暗,然后,刷爆你的卡。”

      “你这样说的话,要不?”

      “怎么啦?”

      “子辛,”李熠默把凳子往云子辛身边拉了拉,“前段时间臭淇带越越去了瑞士,玩了很多东西,我没去过瑞士,也想去哪里滑雪、徒步,要不,我们提前几天出门,先去瑞士,然后再转去周围的国家参加时装周,怎么样?”

      “可以啊,还可以再体验一下冰川烹饪,我好想念那里的奶酪。”

      “Ok,就这么定了。”说完,李熠默帮着云子辛紧了紧身上的披肩,问了声,“是不是吃好了?”

      “嗯,吃好了,吃饱的感觉真让人爽歪歪。”云子辛回答一声,抽出一张纸巾,给李熠默擦了擦葡萄叶扫过他耳朵时沾上的夜露,“熠默,我们出去走走,消消食。”

      “好。”

      从农家乐出来,云子辛和李熠默漫无目的地一直往灯火更加稀少的地方走去,越走也就越靠近在夜色中愈加绵延不可测的高山。

      “这么晚了,熠默,你说我们两个能到那座山上去转转吗?”

      “不能,听说那边有狼。”

      “你听谁说的?”

      “我问了农家乐的老板,我本来想带你去山上看星星,这里的环境没有遭受过什么污染,星星又亮又繁,在高处看肯定更漂亮,结果好像不太行。”

      “嘿嘿嘿……”

      “怎么了,子辛,你笑什么?”

      止住笑意的云子辛回答道:“刚才我们吃饭的时候,给我们摘葡萄的那个小伙子一个劲儿说今年他们种的葡萄很繁,繁得很,繁得一个一个的都挤得扁扁的,说得我的脑袋里面全是‘繁’这个字,所以听见你说星星繁,我觉得好有趣,好搞笑。”

      “你怎么这么可爱,一个字都能让你笑嘻嘻的,哇呀呀,我要rua一下你的脸。”

      “不要……”云子辛边躲着向前跑边大声唱了起来,“甜蜜地与爱人风里飞奔,高声欢呼你有情不枉这生,一声你愿意,一声我愿意,惊天爱再没遗憾……”

      “慢点,子辛,刚吃完晚饭。”李熠默大步上前,拉停了云子辛。

      “熠默。”

      “嗯?”

      看着李熠默咧开嘴角笑得像刚才吃饭时摆在盘子里的裂开皮的饱满红石榴,云子辛伸手抚上李熠默的嘴角,看着他发起了呆:自李熠默的奶奶李戚桦给她说希望她能好好照顾李熠默后,她想了很多,好像一直是李熠默在照顾她,小到饮食起居,大到人际事业乃至人身安全,而她对李熠默,好似没有什么能够谈得上“照顾”二字的事情可以罗列出。

      此刻,云子辛看着李熠默因情深更加深邃的眼睛,不禁又一次自问道:“从2014年10月份我们之间的缘分开始,12月份我们相见相识;到2023年12月份我们将情摆明、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在一起;再到今年8月份正式结为夫妻,熠默,我对你努力了什么?照顾了什么?付出了什么呢?”

      “子辛,怎么了?”李熠默伸出双手捧住云子辛被西北的夜风吹得有些冰凉的小脸,忍不住亲了一下她,“怎么突然不笑了?”

      “老公。”

      “嗯?”

      “你能举出我对你有所付出的例子吗?”云子辛自己举不出来,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弱弱问道。

      “傻瓜,你边问阿姨边操作熨烫机偷偷给我熨衬衫;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整理我的照片和绘画;花了一整天煲汤煲到手都被烫伤了,也不让阿姨跟我说,哄我说打翻了中药,这不都是你对我的付出吗?”

      “这么小的事情。”

      “这怎么算是小事呢。”说着,李熠默将云子辛揽在怀里,举出了一个他一直都想说的例子,“今年二月份我们去医院检查身体,你做输卵管造影出来的时候,难受得头上狂冒汗,双腿直打颤,还吐了好长时间,不算付出吗?后面还要生孩子,生孩子就是过一趟鬼门关,难道不是拿命在付出吗?”

      “那次做造影……”其实按照常理,刚开始备孕的时候不用做输卵管造影,但云子辛怕输卵管有问题备孕备了个寂寞,就让医生做了造影检查,即便做的是无痛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天的术后反应非常大,“我想痛还应该有我的心理上的原因,我当时太紧张了,没有配合好,还有熠默,是我一定要生孩子的,除了因为我很喜欢小孩子以外,还跟我们彼此深爱着对方有关,我们两个有孩子只会让我们更幸福,对不对,熠默?”

      “对。”

      “所以,你不要有这方面的心里负担,好吗?”

      “好的,都听你的。”李熠默边回答边抱着云子辛摇晃了起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

      “听我什么?”

      “就是……”云子辛往李熠默怀里陷得更深了一点,“我做什么会让你很开心?嗯……就是……怎么说呢,就是你有什么愿望是只有我能够帮你完成的?”

      “这个嘛……”李熠默向来对云子辛的问题都是认真对待的,他吻了吻云子辛的头发,思考了好一阵,便将他的愿望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我最大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云子辛小姐你能够越来越爱我,能够和我一直幸幸福福过到白头;小一点的愿望就是允许我养两只小狗,然后呢,你能够幸福地对待它们的存在、平淡地对待它们的离去。”

      “还有……子辛,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去新疆的天山大峡谷拍照片,那时候是我们确认关系在一起没多久,当我仰着头对着赭红色的崖壁上的一道缝隙拍摄的时候,正好有一片白云飘了过来,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你可以站在崖壁上面,我在下面喊你,我大声喊‘云子辛’,你回答‘啊?干什么?’,然后,我们肯定就会一起畅怀大笑,峡谷里面全是我们俩笑声的回音。

      “反正,那一天,我幻想出这样的场景的时候真的让我感觉到很开心,其实,每一次我因拍摄出门的时候,我都希望你能够陪在我身边。”

      “熠默。”

      “嗯?”

      “不会只是幻想场景的。”

      “我知道。”李熠默感觉到他怀中的云子辛在尽力忍眼泪,刚要出声说点让她乐起来的事情,就听到云子辛跟他说:“云上有佳人,入我心深深,熠默,把你没给我看的那张照片给我看看好不好?我们都结婚了,还藏什么藏?”

      虽然是结婚了,但李熠默听到云子辛将他写在某张照片背面的最真心的告白之语用最温柔、最诚挚的语气当他面给说出来的时候,李熠默的心不受控制地在夜色掩映下更加雄伟广阔的黄土高原上兴奋飞越了起来:“子辛,你怎么知道?”

      “哥哥跟我说的。”停顿了一秒,云子辛接着说道,“他还跟我说他每天都在佛陀前祈福,祈求我们感情顺遂相守到白头。”

      “他还……好了,我不说什么调侃他的话了,等下次回去,我好好……好好地抱一抱他。”

      “我也想抱一抱他。”

      “好,我们一起抱一抱他。”

      “嗯。”

      ……

      晚上,当云子辛和李熠默躺在床上时,云子辛将今天中午她和李熠默吃浆水面时拍的合照发在了社交空间,所配文案是——美食、爱人,有吃有爱,人间乐事,祈愿我们平安健康相依到白头。

      照片下方第一个点赞的是云子辛本人,第二个是李熠默。

      第三个人,是云子辛的前夫元韦。

      “浆水面,我们也曾一起吃过,只是,我不像你那么喜欢。”元韦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给云子辛晒出的“美食爱人”照片点了个赞,这个赞上所包含的情感就和他前段时间看到云子辛和李熠默婚纱照时的一模一样:一定要幸福。

      今后,他对她都会这样祝福。

      紧接着,元韦陷入了一段回忆,他想起了他和云子辛去办理离婚手续的事情,那一天,当他们两个领完离婚证出了民政局的那一刻,云子辛对他说:“元韦,你当时读博的时候肯定是能四年毕业的吧,为了陪我,才说课题难度非常大,要延长一年,对吗?”

      “辛辛。”元韦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只叫了一下云子辛的名字。

      “我们真的有好好地在相爱,但……”

      但,纵然有万般无奈,他和云子辛都不是会挣扎于原地的人。

      尤其对于元韦,狠下心、压住情主动提出离婚,让她在还爱着他的时候离开他,是他想到的唯一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束方式。就是,伤了自己,伤了她,让他和她没了亲密无间的以后。

      他怪过家里人的愚昧无知,却深知他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根深蒂固”四字说的就是根深蒂固。

      因此,提出离婚前的好多个难眠的夜晚,元韦一遍一遍地在做假设,如果当时他和她的孩子顺利生下来的话,他们会不会一直走下去。

      答案是:不会。

      元韦很清楚,他的众多家里人一开始就对出身优越、自身优秀的云子辛带着极其强烈的自卑式的偏见,加之他们以他是县里的理科奇迹而自豪到近乎癫狂,便又发自内心觉得云子辛配不上他。

      这两种互为矛盾的可笑偏见深存于他们的心,非常之可笑,而且,以他们的心智,这种偏见只会愈演愈烈,不会随日消散。

      另一方面,元韦也很清楚,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云子辛只会过得越来越委屈、越来越迁就、越来越辛苦……

      于是,他不再做无谓的假设和挣扎,痛下决心离婚,这是他“自愿”的——是一种在现代社会随处皆可见的“自愿”,可天知道他的内心默藏着多少悲伤。

      如今,云子辛结了婚,他希望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能够好好爱护她,爱护她直到死,而他自己,有他必须要守护的,即便他和他现在的伴侣都对对方毫无感情,只有责任,也必须要守护。

      看似美满,就行了。

      毕竟,大多数的家庭都这样,甚至更多数的还不如这样。

      更何况,元韦很了解他自己,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唯爱情是尊的人,否则,也不会主动离开云子辛。

      他觉得自己连悔恨的资格都不该有。

      大后天,他因着公事也要去西北了,就在云子辛此时此刻所在省份的邻省,脑海里光是想一想九月初西北早晚的干冷大风,藏在元韦心里的对爱情的遗憾情绪几乎就被刮得一干二净:他是风,云子辛是云,风吹云散。

      确实难以长长久久,一切皆是必然罢了。

      “我会尽量不想不念了,就这样吧,我知道,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退出社交软件,元韦如是提醒自己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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