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剧组风云 当然，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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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剑》在横城片场的开机仪式排场相当之大，准确来说是廖若星的粉丝应援规模相当之大。他的照片出现在长达数十米的花墙中，繁花锦簇；也出现在数百面注水旗上，迎风飘扬。
不远处为开机仪式搭起的台子上，廖若星正捧着后援会送的花束，举着话筒与粉丝游刃有余地互动。粉丝们的热情山呼海啸，话筒的电流滋滋作响，隔着一段距离的青于蓝听不真切。
青于蓝今天穿着剧组印有《弈剑》logo的灰色卫衣，与所有配角演员站在一排，在导演、制片、主演及特邀出演之后才轮番上前上香、领红包。
别看这些演员们现在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卫衣，如同隐没在一片灰色的海，然而他们上香时无比虔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弈剑》是一个多么宝贵的机会——一年之后播出时，他们中一定会有一些人的脸在观众心中从此变得清晰。
青于蓝从业至今只待过两个电影剧组以及若干话剧剧组，初次进入电视剧剧组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他的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是皇宫晚宴开始前四皇子与六皇子的偶遇，也是两个角色在剧中的初次亮相，只用短短几句对白就将两兄弟的性格与人物关系初步建立。
“好，卡，过。”
导演的指令通过扩音器传来，青于蓝愣了愣，这就过了？在他过往的电影拍摄经历中，大多数镜头都要经过反复的拍摄调整，一条过是很少发生的情况。
更何况他认为无论自己还是对手演员，在刚刚这一条中显然都不是最好的表演状态，剑拔弩张的感觉过于强烈了，但此时两个角色的状态应该更暗流涌动一些。
于是青于蓝下意识地将脑海中的疑问脱口而出：“这就过了？”
四皇子的演员有些不悦地斜睨了他一眼，青于蓝对他人的情绪向来很敏感，连忙解释道：“之前电影拍摄时一般都会多保几条。“
青于蓝虽然身在圈内，但其实近些年对圈内的消息并没有那么关注，除了以廖若星为代表的一线流量和以夏无霜为代表的奖项加身的演员，许多新人年轻演员他是对不上号的。
四皇子的演员罗皓就是这样的新晋小流量，长相不错，端正中带点不羁与邪气，格外符合四皇子急于掌权的野心家的形象。他此前出演一个小配角就有了热度，然而其演技一直备受诟病，也因此青于蓝的这句话在罗皓听来无疑是在挑剔自己的演技，颇为明显地“切”了一声。
“对哦，你之前可是演电影的，还提名过影帝呢，这么久过去都差点忘了这事。”罗皓拉长尾音，挑了挑眉，“所以怎么不拍电影，突然跑来演电视剧了？”
罗皓在电视剧圈呆的时间要比青于蓝久得多，甚至算是影视城的常驻，因此剧组一半演员和他都颇为相熟。
从那之后，青于蓝很快在剧组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人际关系，当然没有人当着他的面大喊大叫或阴阳怪气——都是在圈里混的人精，不是中学小孩——甚至偶遇还会打个招呼，对戏时也能交流两句。
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互动了。午饭时、下戏后、闲聊时，他很明显地被排除在以罗皓为中心的社交圈之外。
青于蓝虽然不是个爱社交的人，但他知道这不正常，哪怕是《破春风》这样有着不少大咖的剧组，影帝影后们也都颇为友善，对戏时从不吝啬指导，下戏后也会闲聊两句。
不过社交于青于蓝而言并非刚需，他虽因剧组中暗暗的排挤有些无所适从，但更让他头疼的还是表演本身。电视剧的拍摄日程比电影紧张许多，每次拍摄时他总觉得自己都还没将这场戏演到100%的满意程度，导演就已喊了过。
这段戏播出来他的表演是能看的吗？他真的会演电视剧吗？都说电影是导演的艺术，他之前在电影里的表现，让他拿到两个奖项提名的表演，是不是都只是导演拍的好？
在青于蓝的自我怀疑即将走火入魔的一天，廖若星降临在了B组，在炎炎夏日请了全B组演员和工作人员他代言的奶茶，引来阵阵欢呼。
《弈剑》一直是分A组-江湖和B组-朝堂拍摄的，廖若星前期一直在A组拍摄江湖线戏份，算起来青于蓝开机后都没见到他几次。
廖若星穿着谢竹清行走江湖的粗布衣，穿梭在B组四处打招呼，在朝堂组华丽的布景和服饰中格外显眼，却不知为何反而有着一种独特的气场，让人移不开眼。
青于蓝恍惚间想起廖若星多年前在戏剧学院旁的小饭馆四处与同学打招呼的样子，一切好像冥冥中自有定数。
“青于蓝！坐那儿干什么呢，来我房车上玩啊。”廖若星大步流星地走来，朝正在独自吃饭的青于蓝招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一旁的演员们和剧组工作人员听见。
人群短暂陷入了几秒的安静，接着有些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青于蓝起身跟上廖若星的脚步。
经纪公司通常会为常年在剧组的、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配备房车，廖若星作为当红一线当然是其中之一。他示意青于蓝先进他的房车，自己与在房车周围探班的粉丝们打招呼。
青于蓝透过房车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廖若星正示意助理帮忙一起将准备好的小零食分发给粉丝，笑意盈盈地向大家道谢，大意是大热天特地来看自己辛苦了云云，自己有朋友来访所以今天没法和粉丝们呆太久。
"久等了，最近怎么样？"春末夏初的横城温度已然颇高，廖若星穿着厚重的古装戏服，钻进房车时已然满头是汗，青于蓝拿起一旁的水壶在玻璃杯中倒上水递给他。
他没有回答廖若星的问题，反问道：“你每天都这样吗？”
“基本上吧，除非忙到实在没空回房车，会让助理来打个招呼。”廖若星接过水一饮而尽。“对我来说是每天一样，但对很多粉丝来说是从外地特地来第一次见我。”
青于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太佩服了。有时候觉得这活还真只有你能干，大学时我就觉着总会有这么一天。”
廖若星爽朗一笑，拿过一只空杯为青于蓝也倒上水。“那你呢，最近怎么样？听说在B组有些糟心事?”
青于蓝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甚至隐隐觉得他今天来到B组当着大家的面找自己自己都是因为这事，心中不免有些震动，但又疑虑是自己自作多情。
"星帝在B组还安插了眼线啊？"
他每次叫“星帝”时整句话就会变成一种揶揄的语调，而廖若星则总会出现一个“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何止B组，我的眼线遍布全剧组上下好么。”廖若星顺势调笑，随后敛了敛神色：“罗皓那人就那样，我之前和他合作过一次。资方定的人，演技是挺够呛，人品倒谈不上次，不过是有点看人下菜碟，你别太介意啊。需要的话让我经纪人和他的经纪人去说一声。”
青于蓝笑了起来，这次比较发自内心。“本来是有点介意的，但好像倒也没到这程度。而且你今天搞这一出后估计大家都得消停会儿了。”
他顿了下想了想道：“其实他挺适合四皇子的形象的，有野心。比起这些事我倒是更担心自己的表演。”
“你，担心表演？”廖若星愣了愣，旋即又了然地笑了起来，“容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是你自己心里的要求太高了，电视剧的要求没有电影那么高，每镜都演到100分是不现实的。”
“哇哦，不像你说出来的话。”青于蓝挑了挑眉，在他印象中廖若星还是那个对专业精益求精的优等生廖班长。
“真的，不是说划水，大家每场戏都是认真演的，只是因为电视剧的拍摄模式没有时间给每个演员一场场磨戏，所以演到七八十分就能过了，不然整部剧的制作周期太长了，成本会非常高，演员也会燃尽。演《也无风雨》时导演对我说过一句话，‘有时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青于蓝一直以来非常专注于自己的表演，有时甚至有些钻牛角尖，而廖若星带他从宏观视角看待了电视剧制作的全景，一切似乎豁然开朗了起来。
“而且就算你不相信我，总可以相信申导吧。”廖若星说的申导是《弈剑》B组的导演，也是春光影业团队的重要人物，执导了之前备受好评的《落花时节》。“我敢说《落花时节》大部分演员的演技都没你强，但你看拍出来是不是都挺能看的。所以申导说“过”就没问题。”
青于蓝歪头思考了几秒，“那好像倒也是哦。”
“嘿，你还真是不客气。”廖若星见他放心下来，轻拍了他一下调侃。
“现在觉得能从电影丝滑切换到电视剧还能演好的演员真是厉害。”青于蓝感叹了一句，很难说清自己这句话是否意有所指，尤其是接在提到《落花时节》后。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于是青于蓝决定戳破空气中这个悬而未决的泡泡，对上廖若星的目光，“对，比如夏无霜。”
接着他马上注意到廖若星向来管理得当的表情中出现了一瞬的失神，似是对青于蓝提起的夏无霜有些慌张，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思，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明明自己和夏无霜才是前任关系，怎么廖若星的反应反而比他更不自然？青于蓝忽然意识到，在之前廖若星劝说自己出演《弈剑》时提起夏无霜，似乎也是这样的神情，只是他当时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没来得及注意。
他们认识了太多年，一瞬间许许多多的拼图碎片拼凑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副完整的画，青于蓝意识到自己的一些猜测也许被印证了。他说不出是怎样的心情，有些释然，却又感到心脏有些发紧。
房车门外响起敲门声，青于蓝看了一眼，是廖若星的助理。廖若星起身打开门，向他说“我一会也还有戏，你也得回B组了吧？我过几天就要转场B组了，到时咱们就能天天见了，咱们有不少对戏，还得你多多指教呢。“
青于蓝笑，当然，当然。
他轻盈跃下房车，向B组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眯着眼目送助理撑着遮阳伞陪廖若星向A组走去，衣角飘扬。
当然，当然，他早该确认，谁会不爱夏无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剧组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