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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囍嫁囍嫁,金车望汴京 柳芣苢替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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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汴京,枯木又逢春,晴风送新生。
柳芣苢怀揣着对未来的忐忑,倚窗叹了半夜哀愁,后夜仰头酣睡,随遇而安。
大喜日五更天,荣嬷嬷便点燃烛火,轻声拍柳芣苢起身到浴房沐浴,芣苢倦眼迷离哈欠连天,被人伺候着擦身,洗头擦干。
与此同时林铮早醒被伺候洗漱,身着绣牡丹纹样的圆领大袖袍,头戴深色幞头,脚踩福红色锦缎靴,这些衣服都是新皇命宫里的尚仪局帮忙配置的,包括柳芣苢的穿戴。
林铮到家祠告示娶亲,后与祖母请安,祖母王氏招其伏于膝下,折一朵盛开牡丹簪在右耳。摆了摆手示意早去早回。
林铮骑马出发,仪仗队紧随其后,他也没哥哥,只能叫义兄郑远和带队,也是柳芣苢的远房表兄,八竿子亲戚。好在比林铮这个没心的人强些,识得路。
他这边出发,芣苢才开始盘头,荣嬷嬷手法温柔,不仅当下流行发型都会盘,还会依照女子面庞特地作妆,盘发。汴京这边也是有名的,总会有人求着柳家祖母让其给自家小女化新妆。
看来婚礼化妆师在哪一个年代都很吃香。
辰时新郎马上到达柳府,很多柳芣苢的未婚亲戚堵门,喜儿藕儿擦掌只待难为新郎,让其作催妆诗得多些喜钱。
可人群真到了俩人也不敢真上前,林铮冷脸下马,看不出喜乐,与身后欢腾的鼓乐仪仗形成鲜明对比。堵门的柳家人一时之间不敢嬉闹了,一味相互推搡。郑远和见着尴尬,连跟相熟的藕儿嬉笑。
“呀,藕儿又大了些啦。你家姑娘什么时候出来,我们接亲的可有些等不及了。”
藕儿也不是没眼力的,知道林铮面色不好,可她也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为了不给柳芣苢掉面,只冲着郑远和说:“小侯爷莫急啊,也不是你新婚,婚宴嘛咋整也得热闹些,我家姑娘妆细,不如新郎官作个催妆诗,催一催?”
郑远和一听,得,冲着后面正主来的,他为了缓和尴尬,用胳膊推搡着仰头沉默不语的林铮。
林铮头未动,眼神向下,斜了一眼矮他半头的郑远和,有些不耐烦地说:“别催,想着呢。”
人家结婚,虽说是包办婚姻,但也算是见过几面,郎有情妾有意。
林铮和柳芣苢一次面没见过,他也不想见,昨天皇城司秘事局下面人回柳芣苢临阵逃婚,被她父亲施了指刑,如此卑劣女子不值得相看!
林铮双手抱臂,架势不像娶亲倒像是抄家,低声沉稳,念着毫无郎情妾意的催妆诗。
“宝奁万千簪花钗,不如娇儿花面好,轻颦浅笑速归宅,礼毕敬祖望求饶。”
催妆诗被小丫鬟传到柳芣苢屋里,芣苢已经化完妆,穿戴好礼服。
听了小丫鬟的传话,深翻了个白眼。
示意他们可接亲了。
“嬷嬷,听了吗,真是一看便知我俩没啥感情。都没见过面哪知到底是我好看还是花好看,真是催妆诗,速速归宅赶紧礼毕明天拜祖,别再整花式了。”
芣苢被荣嬷嬷搀扶向正堂走去,手摇喜扇,噘嘴不乐,言语间透露着不满,她是不知路的,昨天回来就一直在屋里,现下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荣嬷嬷听了芣苢的吐槽,倒是不禁笑了,没有回应,可心里也是替这位二姑娘打起了鼓,
未到巳时,俩人见面早早告别柳家双亲。
这个时候俩人还是没有照面。柳芣苢的娇儿面容全被喜扇挡住,只能看见新娘着装。
深红绸面金线缝制,重工刺绣云凤呈祥的霞帔塌落在肩上,左右还挂着元宝玉坠子。盘头也是时下流行发髻,可惜林铮不懂。林铮这个时候还算是稳当,没有抱臂置身事外,小心托着柳芣苢上轿。
俩人谁也不语,氛围异常怪异。
唢呐一吹,鼓声随之,喜洋洋的穿过汴京长街,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柳芣苢坐的有些困倦,稍微抻开了轿帘一角,藕儿与喜儿左右相伴步行着。
“就让你们这么走啊,不累啊。”
“还好,速度也不是很快,这主街来往人多,慢些走也算是安全,姑娘莫不是饿了?”喜儿边走边抬头关切柳芣苢动向。
“不说还好,说了确实有点,还是忍忍吧,到时候如厕不便。”喜儿点头。
芣苢趁着出行时也四下看了一下这汴京城,人头攒动,叫卖声叠荡,铺子装饰也个比个的新颖,彩布裁剪吊挂在房梁,以此作造型,路边还有叫卖武艺杂耍。酒酿铺子老板也是个俊俏郎君,出来叫声吆喝,算不算使用美人计。
“真是东京富贵迷人眼啊。”芣苢伸胳膊感叹,闭目养神,走了不知多久。
下车看日头应是到了晌午。
林铮下马搀扶芣苢,到了林府正堂,无父无母,只拜了祖母,接着就是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对于相看,俩人倒是有些默契,谁也不好奇。
进了洞房就不同了。
四目相对,柳芣苢对纸片人化作真人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林铮这个人在原著外貌描写少之又少,甚至不记得他的描写。可如今看了倒是原著女主有些不知好歹了,这不纯纯厌世脸吗,剑眉明皓。狭长但不小的单眼皮,高耸鼻梁,轻薄淡唇。由于常年习武,脸部轮廓明显,婚服裹着下依然能见颀长身形,玉带束系劲瘦腰线。嗯。。仙品。。。
原来这就是极端忠诚和狠戾的男二,芣苢看得出奇,手不自觉向林铮的脸伸去,林铮坐在对面吞咽口水,看着眼前却似娇人的新娘,稚嫩清纯,看不出女子的羞涩,眼底只有对物品的好奇。
他有些不悦,拍下芣苢伸出的手,端来了合卺酒,递给芣苢,红绳系挂在两个葫芦瓢上,林铮站起来自顾自得干了,红绳长度不够,芣苢避免酒洒也站起来,未等仰面,林铮已喝完,甩袖赴宴,留下芣苢尴尬,复坐下自顾自的喝完。
芣苢有些累,让他们都去吃席,藕儿说要陪着,也被她撵走。
终于落得安静,芣苢倚靠窗边闭目沉睡,偷得半日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