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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怕人猜,享反转人生(下) 付依依正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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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口嘴唇,思虑片刻,藕儿已经擦拭好,拧好药罐,准备装东西。
“藕儿,你先过来,我问你点事。”芣苢没脱鞋直接屁股向床里挪了挪,轻声唤藕儿上床。
藕儿懵懵点头,走过去,半臀侧坐在床沿,俯身凑近。
“姑娘你说。”
“你来这家多久了,照顾我多久了。”
“嗯。今年我十四,三岁被拐子卖到柳家,十一年了呗。”
藕儿拿出手指,掰手算算。
“一直跟着我吗?”
付依依仗着胆子,小声的试问,藕儿歪头疑惑,左右相看芣苢,再凑近一点。
突然大叫一声。
“你不是我家姑娘!”
付依依面露慌张,手足无措,不知道哪里露馅了,慌乱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些,瞠目得看着眼前十四岁大小的孩童。
“?你……怎么看得出来的?”
怎么会,按照古早穿越剧大家是不可能这么早就发现的。而且她并没有说什么话啊。
藕儿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开个玩笑。难以置信的低声再问。
“你……你真不是我家姑娘?”
若说是哪里露馅,大概是主仆二人太过亲近,她家小姐是不会穿鞋上床的。更不会不知道她本身就在陪嫁行列里。也不会帮她上药,也不会让她上床。刚才她一直观察芣苢,发现她对喜儿还有荣嬷嬷并不熟悉,临了也没让喜儿留下帮忙。
喜儿前些年生病,一直在老太太的乡下庄子那养病,才好一年刚接了回来,小时候一直是她们三人在老太太院里玩闹,前几日还说着喜儿要是能陪嫁过去多好,今天见了喜儿,姑娘倒像是不认识,反而不亲。
“你试探我?”付依依恍然,这丫头这么机灵,看着也就是活泼老实,没想到还留一手。
“大白兔有几条腿。”藕儿跪在床上突然逼近,不知所云,与付依依的脸靠的格外贴近。
付依依颤巍巍如实回:“四条腿。”
“错,七条。哈哈哈哈你不是我家姑娘。”
藕儿退后脸庞,叉腰大笑,好不得意。
“你怎知的?”付依依更是迷惑。
“看来我家姑娘,许愿颇灵。”付依依摇头听得云里雾里,伸手示意她详说。
“国丧期间,姑娘我俩前去庙馆许愿,想毁了这门亲事,又不想伤及父母,自己又不想留在家中,说来说去给旁边一个盲僧听得有些不耐烦,于是和姑娘说,命里能逃一劫,会有人替你嫁人,而你却要远离至亲好友奔赴自由。”
“然后呢?”付依依脱了鞋,起了兴,躺在床上,示意藕儿脱鞋上床。
藕儿边脱边趴在床上,顺着回忆继续说。
“然后,回来姑娘一直未提此事,应该实在是等不及了。马上临近婚期,还是不愿嫁,又不敢直接和主君说明,只好自己计划逃走,详细的我就不知道她为啥如此抗拒,她何时逃走又如何被抓我也不知,姑娘怕是连累我,与我只字未提。我知道的时候主君已经把姑娘押入祠堂等着家法伺候了。”
说着芣苢私自出逃的事,藕儿的语气稍显落寞。语气低沉。
“之前她就说,咋个被替嫁,以为是男方的心上人出来搅局,或者自己被魂穿,当时我还暗自嘲笑姑娘,她倒是天真为此特意和我定了大白兔几条腿的暗号。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然真的用到了。”
“更何况你和她的眼神不同。”
“哪里不同?”
“看主君时眼神不同。姑娘是很怕主君的,这么多年也没怎么敢抬头直视主君的眼睛。但你不同,在家祠的眼神可怕,我离得远些也能感受到你眼里的鄙夷。当时我只觉得是姑娘被扎怕了,或是我磕出幻觉来。回家后你的行为不太得体,姑娘是不允许鞋乱放的。”
付依依看了眼地下的两双鞋,一双整齐摆放,另一双胡乱扔在一旁。
后者便是她的鞋。
付依依尴尬地挠了挠脚丫,不禁内心感叹:果然还是没人教养的问题。
孤儿院也是如此教养过,但是脱了孤儿院管束自己就散养随意惯了。
总归一直是自己一人,谁又在乎呢?
付依依回了神,想到问题还得继续深究。
“你姑娘到底要嫁何人,大小姐又为何逃婚杳无音信,现在这里是哪里?家中兄弟几人,我又多大,生辰八字可知,名字如何写。我和家中长辈关系如何,会什么特长,有啥特别地方,还有今朝是何年,什么朝代。”
藕儿听了这么多问题一股脑儿全都倒了出来,实在有些架不住,看着时辰已经中午了,需要赶紧收拾物品,连忙穿鞋。
挨个回答女主的问题。
先是穿上鞋,打开衣柜,拿衣服往红皮箱子里装。
“你叫柳芣苢,今年十八岁,太平二年九月四日生人,家住在开封祥符区南门路十四巷……”
手脚利索的收拾衣服物品,嘴里还是对付依依一口一句姑娘,也没忘了尊卑。不仅如此,她还说了很多。
说得口干舌燥,付依依倒了口水给她。
原来,她叫柳芣苢,家中三女一男,排行老二。明日嫁的是汴京有名的皇城史林铮,也就是《醉花录》中对女主施以酷刑的幽冥官。
原著中林铮人称玉面罗刹,皇城里的幽冥官,杀人不眨眼,上达天听。刑罚花样层出不穷,男女主就在其炮烙之下留下永久的疤痕,即使面对自己父亲,也是严按律法处刑,未求一丝法外开恩。
现在的汴京城里也仍旧流传着他斩杀探花郎,分尸工部贪官的恐怖传言。
恪尽职守在付依依的现代时期,当然是个正面形象,甚至还可以标个奖状。
而在这个封建时代,你不与之合流,那便是罪。
看了很多遍我对于男二的角色,还停留在他给女主上过炮烙之刑,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替先皇脏事了。他这个人为人执拗,最后人设也确实逐渐变好,还帮男女主渡过难关,但是我穿越进的不是原著,是番外。
按照剧情发展,弑父言论愈演愈烈,唯一至亲祖母时常开解还算不错,但结婚后不久祖母去世,男二性格开始变得古怪偏执,说话刻薄不留余地,被逐出林宅,单立门户,官运不济,被迫签订辱国条约,对待妻子也是苛责,妻子红杏出墙跟了他对家,最终设计将妻子逼疯。
不知道写番外的到底有多恨男二。
付依依不敢深想,在基本没有金手指的开局中,明知未来渺茫,自己到底应该如何抉择?
“藕儿,你会想你家姑娘吗?如果她穿到另一个未知世界,像我一样。在那个世界她过的不好该怎么办?”
“那就是命了,本就是游历人间,太贪心只会被期望桎梏。”
藕儿根本没有思考随口淡淡回复,手上还在叠着芣苢的衣服。
“那就是命了,那我的路又该如何走呢?”付依依低声嘟囔,抱膝在床上,神色低落,如果游历人间的结局是疯了,那未免太惨了些吧。
她是看过疯子的,孤儿院也有小孩耐不住被父母抛弃的事实,情绪崩溃最后疯了,疯后的人身体不受控制,撕咬他人,自我脱衣,一昧傻笑的也是有的。
耳尖的藕儿听出她言语中的落寞,放下手上的衣服转身郑重,且一脸严肃的和她说。
“今后你便是柳芣苢了,天大地大,你只管大胆去闯,放肆些也没关系,反正人生难得潇洒走一遭。”
也是,自己不只是活了一次,算起来活了两次。
付依依被抛弃的一生,过得十分拮据,谈恋爱遇渣男,唯一对她好的已经走了。
而柳芣苢至少有嫁妆傍身,有好友相伴,有故事梗概。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午后阳光直透床沿,少女豁然开朗。
伏膝起身,赤脚走向地上忙碌的小小背影,微笑相迎,如玉兰盛于高枝,如灿阳照心房。
藕儿看着赤脚在地上起舞的柳芣苢,心念开心。
她其实还是不信的,以为自家姑娘只是为了躲避要结婚的念头,迷了心暂时宽慰自己,紧闭回忆,自己也只是配合她演一出魂穿新戏罢了。
藕儿起身,提笔写下她的名字“柳芣苢”
少女拿起这张纸雀跃念到“柳芣苢,芣苢芣苢,采采芣苢,薄言采之,传说女子吃了芣苢便可生子,看来主君很是希望要个儿子啊。”
藕儿一怔。
又听少女没有情绪的说了一句
“以后我就是柳芣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