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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裂 “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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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都是因为你!”
云晴猛地甩开呈俞的手,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烦躁。
“我?”
呈俞愣了愣,一脸茫然。
“男生都是这么迟钝,还是故意装不懂享受啊?”云晴冷冷瞥他一眼,心里竟有些后悔当初出手救了他。
她自己也说不清,明明并不讨厌他,也不是存心要迁怒,可就是控制不住地生气。
“有女孩子为了你,处处针对另一个人,你很得意吗?”
“我……从没想过这些。”
呈俞低声开口,心口微微发闷。
“可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云晴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带着近乎哀求的疲惫:“我求你了,离我远一点,行不行?”
云晴话音未落,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一把拽过那本死亡笔记,转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翌日,清晨五点五十。
刺耳的起床铃准时响起,整栋宿舍楼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赶往操场。
天色仍旧沉得发黑,黎明迟迟未至。
寒风裹挟着清晨的凉意,学生们心底满是抱怨,却没人敢公然违抗规定,只能默默服从。
一边低声背书,一边机械地跟着队伍跑步,沉闷的运动让云晴的小腹隐隐作痛。
天色太早,空腹奔跑带来阵阵反胃的恶心感,可她不敢停下。
一旦掉队,少不了老师的训斥,更怕那些爱嚼舌根的同学借机造谣,编造出她怀孕之类难听的闲话。
思绪渐渐恍惚飘散,昨夜的梦境再次浮现。
她梦见了札小小跳楼的画面。
没有惊心动魄的画面,只余下满心的厌烦。
半小时的早操终于结束。云晴走进食堂,随便拿了一个馒头。
清晨的天气格外压抑,闷沉沉的燥热裹在空气里,闷得人浑身发黏,皮肤也泛出一层油腻的不适感。
鬼使神差般,她一步步走向教学楼的天台。
脚步刚要踏出天台入口,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是札小小。
她正死死拽着林欣的胳膊,眼眶通红,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又尖锐:“你为什么要在死亡笔记上写我的名字?我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啊!”
林欣脸色僵硬,急忙辩解:“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怎么可能会……”
“怎么不可能?”札小小打断她,情绪彻底失控。
“你讨厌徐半总开黄腔,就在笔记上写了他的名字。那你又为什么讨厌我?”
林欣沉沉望着歇斯底里的札小小,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烦躁。
她猛地用力甩开对方的手,语气压抑着积攒已久的委屈与不耐:“一直都是你在逼我,逼我做所有我不愿意的事,逼着我得罪所有人。因为你,我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只能一味委曲求全……”
“可你本来名声就不好啊!”
冰冷的一句话落下,彻底掐断了最后一丝余地。
林欣转身正要离开,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与暗处的云晴四目相对。
札小小也顺势看向云晴,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阴狠的怨毒。
没人知道,云晴专程来天台,本是想提前阻止她轻生。
哪怕札小小曾经联合徐半肆意造谣诋毁自己,可人命在前,她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笔记本,是你故意放的,对不对?”
林欣死死盯着云晴,眼神里满是敌意,如同仇人相见。
云晴无暇顾及两人的针锋相对,侧身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拉住札小小的手腕,只想先把人拽离危险的天台边缘。
下一秒,札小小陡然拔高声调,凄厉大喊:“云晴要推我下去!”
云晴心头一震,只觉得荒谬。
她用力拉扯着想护住对方,札小小却拼命挣扎反抗,甚至妄图拽着她一同坠下天台。
楼下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低年级学生纷纷仰头围看,隔着远远的距离,低声议论,像在围观一场热闹的闹剧。
“跳楼会放假吗?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激动!
“别做梦了,以前学校出过这种事,全都被硬生生压下去了。”
“这能咋压?”
狐疑...
“查所有人的手机相册、社交账号,谁敢往外乱传,直接记过处分……”
心死。
“札小小,就因为一本死亡笔记,你真要闹到去死的地步?”
云晴死死咬紧后槽牙,心底翻涌着怒意,几乎忍不住上前扬手给她一巴掌。
“为什么不?高中这栋楼,跳下去的人还少吗?”
“林欣,你快过来拉住她!”
云晴没多余耐心跟她耗,语气冷硬又急切:“要么你立刻去找老师,要么就过来帮我按住她!”
楼下早已围满看热闹的学生,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冷漠又猎奇地锁在天台两人身上。
人群里不知是谁低声调侃:“要是两个都跳了,说不定还能放假。”
林欣迟疑着迈步上前,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札小小的力气远胜云晴,猛地发力狠狠一拽。
下坠的失重感骤然袭来,坠落的瞬间,云晴余光里猝然瞥见奋力冲上楼梯的呈俞,还有紧随其后赶来的老师……
“云晴!”
“札小小!”
两道急促的呼喊声刺破天台的死寂,呈俞和老师们疯了一般冲上前,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两道身影从天台边缘坠下,下一秒便重重砸在紧绷的防护网上,尼龙网剧烈晃动着,将两人弹起又落下,最终稳稳兜住了她们。
云晴躺在冰凉的护网上,望着头顶灰蒙蒙、压得极低的天空,心脏疯狂地狂跳,咚咚的声响在耳边炸开,震得耳膜发疼,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只剩止不住的后怕。
没过多久,两人被老师们小心翼翼地从防护网上救下,安全落地的瞬间,云晴还没站稳,一班班主任就红着眼冲了上去,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札小小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班主任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抖:“你有病啊?!要不是学校早装了防护网,五楼跳下来,你这辈子就完了!”
札小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彻底吓懵了,眼神空洞地盯着办公室冰冷的墙角,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连眼泪都忘了流。
“怎么回事?”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五班班主任李老师快步走了进来,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云晴身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指责:“云晴,你怎么一回来就惹事?前几天刚打架斗殴,今天就拉着同学闹跳楼,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她自己要跳,我是去拉她的。”
云晴坐在一班班主任递来的胶凳上,脊背挺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已经通知你家长了,让他们立刻过来。”
李老师冷声说道。
“他不会来的。”
云晴的声音淡得像水。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最怕被请家长,怕学校给处分毁了前程,怕父母回家后的责骂与殴打。
可她不一样,母亲早就抛弃了她,父亲对她不管不问,就算学校打遍电话,最终也只会是一场空,最后还是她自己离开办公室,默默走回家。
“不来也得来!这件事必须家长出面解决!”
李老师依旧不依不饶。
“李老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云晴刚才一直在拦着札小小,她没有错。”
一班班主任皱着眉,看向李老师的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不耐,实在看不惯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学生。
“没错?你说没错就没错?札小小是班里的尖子生,成绩拔尖、性格乖巧,她会无缘无故去跳楼?肯定是有人逼她!”
李老师依旧固执己见,认定是云晴挑事。
一旁僵立的札小小,像是突然被这句话惊醒,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扑上去,死死抓住自己班主任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哀求:“老师,我爸妈在外地打工,求求你,别让他们过来好不好?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求你了……”
“札小小,这件事不是小事,不是你说算了就能算了,这次是侥幸,万一再有下一次呢?必须通知家长!”
班主任叹了口气,语气虽软,却没有松口。
这句话成了压垮札小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瞬间松开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满是绝望与崩溃。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云晴依旧安静地坐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几位老师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疲惫,他们始终想不明白,本该是阳光明媚、肆意青春的高中时光,为什么这些孩子,会走上如此极端的路。
沉默中,地理老师轻轻走到云晴身边,语气温和地开口:“云晴,你帮我把这些卷子拿到班里,发给同学们吧。”
云晴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地理老师,眼中满是诧异,随即连忙站起身,走上前接过卷子。
地理老师看着她,悄悄从抽屉里拿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眼神里满是鼓励:“最近你的学习进步特别大,这是给你的奖励。卷子上的错题,回教室后再好好梳理一遍,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办公室找我问。”
掌心传来糖果的微甜温度,云晴鼻尖一酸,抬头看向地理老师,眼里盛满了感激,这是她在这所学校里,少有的温暖。
“事情还没处理完,她怎么能走?!”
李老师见状,立刻指着云晴,厉声阻拦。
“李老师,学生就算犯了错,也不能耽误正常学习。况且,全校学生都看在眼里,云晴明明是好心救人,不该一直被留在这受指责。”
地理老师语气坚定,挡在了云晴身前。
最终,云晴安然无恙地回到了班级。
她太清楚学校的处理套路了,不管对错,先给她这样的“问题学生”休假三天,若是想重新回校上课,就必须签下免责协议书,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若是再出现轻生、闹事这类情况,学校概不承担任何责任。
一回到教室,同学们像躲在壳里的乌龟,嗅到了粮草,猛地探出头,伸长脖子。
“云晴,到底咋回事啊?札小小为什么要跳楼啊?”
“是啊,是啊,你可在第一现场吃瓜,我们后面想上天台,都被拦着了。”
“她根本没想死吧,找个有网的地方跳。”
异常的热情让云晴紧绷的心情缓和了许多,陆川看着她,满是不理解。
“为什么她那样子,你还拉着她?你不怕......"
办公室里的僵持还在继续,几个小时后,紧闭的办公室门终于被敲响,随后被缓缓推开。
札小小的母亲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女儿,她快步上前,一把将札小小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又心疼:“小小,我的宝贝女儿,你没事吧?别吓妈妈啊……”
”妈妈!是高三五班的云晴,她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