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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吻 她的唇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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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檐下,小昭低头看书,目光却有些飘。
身旁忽然坐下来一个人,她侧过头去看。
“这书很难懂?”陈宴书垂眸看她。
小昭抬眼一瞬,又低下头去。
她今天没梳双环髻,只松松挽了个髻,一根玉簪别着,少了几分活泼,倒添了几分安静。
小昭嗅了嗅,抬头看向他:“你喝酒了?”
府里人皆知公子很少饮酒,更别说这么浓的酒气,真不知他喝了多少。
陈宴书没答,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小昭低头一看,只见他修长白皙的手掌中,一只三色狸花小奶猫转过身来,朝她眨巴眼睛。
她愣住了。
见她喜欢,陈宴书唇边带了点笑意:“送你的。”
小昭盯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眼:“不了,我现在不想养。”
陈宴书怔了怔:“你明明很喜欢。”
世间男子,纵使如陈宴书这般素日清冷寡淡,一旦动情,也会和所有凡俗男子一样,笨手笨脚想尽办法只为换她一笑。
可爱的小东西见没人理自己,等小昭又看过来时,又眼巴巴地朝她喵喵叫了两声。
她心里一动,但还是忍住了。
她还是没忘记公子想让她当小妾的事,况且她还有任务在身。
“谢谢,但不——”
她话没说完,陈宴书忽然抓住她手腕。
小昭拧眉望向他,他直接把小奶猫塞进了她手里。
“拿着。”陈宴书的语气还是如往日一般淡淡的,却难得多了点别的什么。
小昭没反应过来,小猫已经窝在她掌心,毛茸茸的尾巴扫来扫去,挠得她心都软了。
她僵在原地,被他握过的地方还留有余温。
手一松,小猫摔了个屁股墩儿。
太可怜了。
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它抱了起来。
“小昭。”陈宴书见她接受了小奶猫,温润的指尖触在她冰凉的掌上,那双淡然寡欲的眼深深的望进她眼中。
“别怕好吗?”他放缓了声,呼吸弥漫在耳边,语气带着坚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小昭有些困扰地皱起眉。
“跟着我,我定不负你。”他一字一句,目光灼灼。
世人绝不会想到,以他的身份,会对一个丫鬟说这样的话。
她的心仿佛在刹那震动了一下。
小昭想要轻轻抽回手:“公子,这种话,以后千万别再说了。”
陈宴书却握得更紧:“我并非戏弄你,你若在意名分,等我……”
她还没想出怎么回绝,就被一把拉进了他怀里。
陈宴书低低叹了口气。
他的唇凑近时,小昭下意识想躲,却被扣住了后脑。
她完全可以躲开,但却犹豫了。
就在她犹豫的霎那,陈宴书的呼吸扫过来,带着微醺的热意。
可她的唇还未被碰到,那股寒气已经先一步溢了出来,凉得他睫毛轻轻一颤。
他没有停。
唇瓣贴上去的那一瞬,冰意几乎是刺的。
寻常人的唇是温软的,她的唇却像一块淬了千年的寒玉,触上去时连舌尖都跟着发麻。
陈宴书微微顿了一下,眉心跳了跳,却没有退开。
他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扣了扣,唇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把那片冷意焐热。
可那凉意像化不开的霜,一层一层渗进来,从嘴唇蔓延到齿关,连他呼出的热气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小昭整个人僵着,掌心抵在他胸口。
她的指尖是凉的,而他胸口是温热的,他的心一下一下在她手掌下跳动。
小昭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正一点一点被她的寒气吞噬。
可他没有松手,只是闭着眼,呼吸乱了一瞬,又沉沉地压下来。
迦南香裹着酒气笼在她周身,暖的。
他的唇贴着她,却越来越冷。
门外。
符子厌盯着这一幕,指甲几乎掐破掌心。
他突然十分透彻地理解了——那些愿意将心挖出来献给自己的凡人。
那些凡人不过就为了求得心中所想,又有什么错呢?
他找了这么久,终于才找到,却求而不得。
而陈宴书却如此轻而易举地获得了。
凭什么呢?
若是六界八荒中有一位能满足他心愿的什么魔神,他也是愿意去求一求的。
厢房的门霍然被打开。
陈宴书和小昭立刻分开。
抬头一看,符生站在门口。
符生似乎也愣住了,忙不迭说:“我……我走错房了。”
“等一下!”小昭慌忙叫住符生,往外抽了下手,陈宴书却没有松开。
她抬眼看他。
陈宴书的眼底沉着一片她看不懂的悲凉。
小昭微微偏开了目光,轻声说:“听闻王爷还在商议公子与琼华县君的婚事,大喜之事理应十分繁忙,公子还是莫要在我身上费心了。”
话音落地,她感觉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没有再看他,只继续往外抽手。
这一次,陈宴书松开了。
小昭径直出了房门,从符生身侧走过,珊瑚衣带末端的缀珠轻轻敲在他手背上,似敲击在他心上。
符子厌垂着眼,一动未动。
等她的脚步声远了、轻了,又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他才缓缓抬起手来。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颗缀珠擦过的微凉触感。
符子厌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半晌,忽然猛地攥紧了拳,指节绷得泛白,青筋隐隐浮起。
他想起方才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幕——陈宴书低下头,唇贴上她的,而她,竟然没有推开。
符子厌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他差一点就要生生挖出陈宴书的心,就在推开门的那一瞬,他还是松了手。
因为小昭看过来了。
那一瞬,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句仓促的“走错房了”。
他说得磕磕绊绊,像个冒失闯进来的糊涂人,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廊下风吹过来,符子厌静静站了片刻,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指尖缓缓抚平掌心里掐出的月牙印痕。
再抬头时,脸上又是一贯的温和模样。
只是眼底那点阴沉,像暗夜里化不开的雾,翻涌了一下,又被压了下去。
……
在廊下拐角处,有人唤住她:“姐姐,留步。”
小昭回过头,正是方才见过的符生。
符生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像是有什么话不太好开口似的。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方才管家来寻我,说是公子大婚在即,公子的一应私物都要清点归整。管家说有些东西不好亲自来问姐姐,特托我来问一句——姐姐屋里可有公子留存的什么物件?若有,就一并登记造册,免得回头乱了数目,叫大婚时出了差错不好看。”
他说得诚恳又妥帖:“我也是推脱不过才来的,姐姐莫要怪我多事。”
小昭神色淡淡的,点了下头:“知道了,回头我看看,若有便送过去。”
符生却没有立刻走。
他垂着眼沉默了一息,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终于抬起眼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方才你们在里面,我推门进去时……”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了:“是不是坏了姐姐的事?”
小昭抬眼看他,面色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没有的事。”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公子喝多了酒,我扶了他一把。”
符子厌盯着她看了一瞬,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可什么都没找到。
他那根绷着的弦仿佛终于松了下来,连肩膀都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寸。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温软的笑:“那就好。”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姐姐,我一直记着那日说的话——我说过想带你走。我说过的话,永远都算数。”
他直起身来,像是怕她觉得突兀似的,又笑了笑,补了一句:“我只是……不忍姐姐以后伤心罢了。既然姐姐无事,那我就放心了。只是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姐姐随时找我。”
符生说完这话,并没有等她回答,只后退了半步,朝她微微颔首,便转身朝来路走去。
步履从容,背影挺拔,像方才那番剖白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寻常话。
可转过廊角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收干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说话时一直攥在袖中的那只手,此刻掌心里又多了几道鲜红的掐痕。
他慢慢松开,指尖摩挲着那些泛红的印子,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要确认的已经确认了——她否认了。
这就够了。
只要她否认,他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眼睫低垂,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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